第二六三章 龙争虎斗（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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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恩侧头就看见脑袋上包着浅米色纱巾的女生正注视着他，她大大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即便穿着宽松的民族样式纱裙，也能看出她的身材很纤瘦干瘪，有点营养不良的模样，从身材和长相，根本判断不出年纪，但从眼神和语言交流上判断，应该超过了十二岁。而她的怀抱里，藏着刚刚那个嘴里包着坚果的小男孩。
走廊的尽头已经响起了那两扇老旧电梯门向两侧滑开的金属摩擦声，他没有太多时间思考，立即收起了钥匙，侧身，迅捷又轻盈的闪进了房间。
香料味道扑面而来，混杂其中的还有一些生活垃圾以及浓郁独特的汗酸味道。这味道让他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可他又觉得没有礼貌，立即浅浅的吸了口，低声说道：“谢谢。”
走廊里传来了几个探员的说话声，“係边间房？”
“南座九楼，915~”
“呢度门牌乱过乱葬岗啊，系咪又系班瘾君子发梦见到外星人啊？”
“唔好讲咁多喇！你哋守住呢头，我哋去扫！”
林怀恩从上帝视角中能看到两个探员守在了电梯厅的位置，还有两个便衣和两个探员一边检索门牌，一边聊天，向着走廊里面走。
“这些天忙的要死，不仅要应付大街上那些闹事的废青。还要到处巡检，在酒店、出租屋找黑户和偷渡客，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上面真是把我们当牲口使”
“是啊，我已经十二个小时没下班了，最近都没力气回家。”
“你们说是不是上面在找什么人？间谍之类的？”
“间谍？那不该交给安全局吗？”
“也需要是吧，安全局的人也忙不过来，到处抓人”
“哎呀，别想那么多了，先把这里的事处理了吧。”
与此同时，旁边的巴铁小妹轻轻的将门关上。回身指了指房间里面的床，用口音奇怪的粤语轻声说道：“我把东西收拾一下，你可以藏在床下面。”
他立即将注意力从“上帝视角”收了回来，定睛向房间内看去。这间房间比他的房间略微大了一点，大概大了一点五个平方左右，于是多了两个柜子和一张桌子，柜子上摆着一台老旧的方块电视机，正在播放《猫和老鼠》。桌子上面还摆着没有撤掉的几张盘子，里面残留着一些面饼，还有一些屎黄色的咖喱，但没有筷子或者勺子、叉子这些东西。而桌子下面则摆着做饭用的电磁炉、平底锅、黄铜色的器皿，以及一些塑料袋和玻璃瓶装着的的香料和调味料
总之桌子下面塞满了各种厨具、香料和食材。旁边铺着点缀着些污渍的地毯，说不上脏到不忍直视，但也远算不上干净。
床也像是他的房间里那样，一张高低床塞满了房间的三分之二。此刻一个满脸皱纹，围着头巾的老太婆，正和另外一个小女孩盘腿坐在床上。老太婆瘪着嘴巴用浑浊的眼睛凝视着他，眼神呆滞。她身边的小女孩，则一手抓着三颗粒饱满的大榛子，一边咀嚼，一边好奇的打量着他。
“快，床下面。”
探员的脚步声在逐渐接近，干瘦黝黑的巴铁小妹，推了他一把，焦急的轻声说。
“凹。”
他立即趴了下来，向着床下钻了进去。老太婆所坐的下铺比他的床的下铺更高一些，床底下也铺了层毯子，还放着薄被和枕头，以及一些衣物。很显然床下面也是要睡人的，也难怪这么小的屋子居然能住得下七个人。
走廊里响起了说话声，从上帝视角中他能看到探员拦住了紧张兮兮的胡老头，找胡老头要身份证件。他在床下转了个身，就看见巴铁小妹把桌子下面的锅碗瓢盆一股脑儿的塞在了他的眼前。
对他做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巴铁小妹很快就用杂七杂八的东西把床下堵了个严严实实。从上帝视角中，他还能看到巴铁小妹，把她的奶奶和另外一个小女孩叫了下来，让她们两个坐在了地板上，挡住了床底。
走廊里，一个便衣和一个探员将身份证交给了胡老头，随后很客气的问道：“915在边度？”
胡老头满脸是汗水，木讷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便衣和探员也没有追问，继续仔细的沿着房间搜索。他又用上帝视角观察了一下楼下，还是没有看到任何雷达或者针对觉醒者的装备。于是他更搞不清楚这些探员为什么来找他，看样子并不是他的身份暴露了，神乐府的人来抓他。
目前来说，还是黄家成、郑国华他们的可能性更大。但这种情况他倒是不太需要担心，也就笃定从上帝视角上看四个探员找到了他的房间门口，也就是在隔壁，“咚、咚、咚”的敲起了门，其中一个探员大声用粤语喊道：“唔该，请开门配合探员临检”
敲了几下门，又喊了几声，屋内自然不会有反应。穿着制服的探员，立即侧头对着胸前的对讲机请求下面的人把管理员找过来。
林怀恩还在想探员会不会敲巴铁邻居的门，就俯瞰到便衣探员已经走到了这边的门口，“咚、咚、咚”的敲起了门。
房间里的巴铁小妹吓的身体一震，手和脚都在颤。
门外响起了问话声：“唔该？有人在吗？”
他还在想该怎么告诉巴铁小妹别怕，尽管去开门。巴铁小妹就在又一次的问话声中，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门边，将门拉开了缝隙。
看到是一个外国小女孩，便衣的神色变得放松，低下头，笑着问道：“你好，小妹妹，你是一个人在吗？家里有没有大人？”
巴铁小妹不说话，就是面无表情的摇头。
便衣以为她听不懂，又换成了英文，“Can you speak English?”
巴铁小妹继续摇头。
便衣侧头看向一旁穿着制服的探员，“南亚裔小孩，貌似不会粤语，也不懂英语.”
穿着制服的探员说道：“用手势咯~”
便衣点头让开，“你更有亲和力，你来咯。”
穿着制服的探员和便衣换了个位置，笑着对门缝里的巴铁小妹摆手，“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他指了指自己的警徽，“我们是探员”他做了个开门的手势，微笑着说，“你可以把门打开吗？”
巴铁小妹迟疑了一下，还是将门缝打开，让出了一些位置。
便衣和探员也没有立即进来，而是抽了抽鼻子，蹙着眉头，很是嫌弃的随便在屋子里扫了几眼，看了两眼正在吃东西的小孩，又问盘腿坐在床前的老太婆：“Can you speak English?”
老太婆毫无反应，那双死鱼般的眼珠子转都没有转动一下。
林怀恩从上帝视角看到小男孩抱着的银亮的镀银箔卡纸包装袋，冷汗直冒。
幸好便衣和探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互相看了一眼，便衣说道：“应该是听不懂。”
“管理员来了。”探员侧头看向电梯的方向，“先打开915的门再说。”
两人回到了他的房间门口，没一会，头发稀疏穿着白色背心和格纹衬衣的中年眼镜男就一路小跑了过来。
“唔该.久等了。”中年眼镜男从口袋里掏出了大圈套小圈的钥匙，稀里哗啦的翻找了几下，才念叨着找到了门钥匙，先是打开了铁栅栏门，接着又拧开了里面的防盗门，“砰”的一声推开了他的房间门。
探员示意管理员到后面去，他则站在门口，摸着腰间的问道：“有人吗？”
“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我就进来咯！”
两个人警惕的进了屋子，先是站在洗手间的门口，探着脑袋看了一眼，没看到人，又走进房间看了看床上，再看了看床底。房间实在是太小了，根本没有什么搜索的必要，于是两个人表情松弛了下来，开始翻箱倒柜的检查房间。
探员将铺在床上的床褥掀了起来，没看到任何东西，“真奇怪，房间很干净，像是有人生活过，又像是没有人生活过。”
便衣则捡起了他随手扔在垃圾桶里的一次性抹布，举在眼前说道：“人应该刚刚还在还在搞卫生.”他又走到洗手间，站在洗手间的里面四处看了看摸了摸，“这里像是才擦过。应该是知道我们来了，所以跑掉了？”
“地板也有擦过的痕迹，但只擦了走廊，还没有擦到床边.看样子应该是发现我们来了，所以马上跑了。”
“那应该没有跑多远。”便衣将一次性毛巾扔进了洗手池说道，“肯定还在大楼里，说不定就在这层楼的某间房间。”
探员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中年眼镜男，“这间房住的什么人？”
中年眼镜男愣了一下，心慌意乱的说道：“我我.这栋楼住了这么多人，我怎么可能个个都记得啦”
探员问：“租赁合同总该有吧？”他顿了一下说，“把这层楼的钥匙给我们，你马上去把租赁合同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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