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公

练武亿万终成武圣莫道弃第 2 / 26 章2,217 字

与众人分开后,林奕向家中走去。

进入自家所在的小巷子,前方传来呵斥声。

“护田税三日内交齐,交不出,就拿田抵!”

林奕转头,见自家邻居常伯家的院子里,常伯瘫坐在泥地上,双手抱头。

他的两个儿子和老伴被两个汉子按在地上,额头有青痕,嘴角有血,趴在地上不动。

动手的是钱大海,庙祝的儿子,杜老爷的亲信,负责向老窖乡村民收各种赋税。

钱大海看见林奕,走过来,上下看他。

林奕微微弯腰赔笑道:“钱爷。”

这个时候若是与钱大海此人不对付,是极为不明智的选择,等机会合适,他定要杀他全家!

“林奕,你爹充军,家里就剩你一个男丁,”钱大海开口,“杜老爷说了,蝗灾过后,田地需要人护着,免得再有灾祸,每户都要交护田税,半两银子,三日内交齐。”

林奕心里清楚,所谓护田税,就是杜老爷借机敛财,村里根本没人护田。

“我家没银子,”林奕难为道。

“没银子?”钱大海笑了,“可以用田抵,你家那几亩田,正好够抵税。”

常伯突然抬头,声音沙哑:“我家交不出银子,也不能抵田,田没了,我们全家都活不成。”

钱大海转头,踹了常伯一脚:“不交税,也不抵田,就拿人抵,你家两个儿子,去杜老爷府上做工,做够三年,税就免了。”

常伯的老伴哭起来:“他们做工,根本活不过一年,杜老爷府上的工,不是人做的。”

“那是你们的事,”钱大海语气平淡,“要么交银,要么抵田,要么送人做工,三选一,别啰嗦。”

林奕看着这一切,没说话。

他知道,现在反抗,只会和常伯一家一样。

钱大海又转向林奕:“你家的事,我可以通融,”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按个手印,把田抵了。

或者,让你妹妹去杜老爷府上做丫鬟,税也免了。”

林奕看着那张纸,是田契,只要按了手印,家里的田就没了。

“我家的田,不能抵,”林奕说,“妹妹也不能去做工。”

“那你有别的办法?”钱大海逼近一步,“三日内交不出银子,我就带人来收田,到时候,你娘和你妹妹,也得去做工。”

林奕攥紧拳头,没说话。

“我知道你家有高粱面,”钱大海突然说,“刚才路过你家院门,看见你娘从墙角掏出来的,不如拿出来抵税,再补点银子,这事就算了。”

林奕心里一沉,那是家里的应急粮食。

“钱爷,那是我们全家的口粮,使不得啊,”林奕赶忙说道。

“口粮?”钱大海嗤笑,“不交税,你们连吃口粮的机会都没有。”

他朝身后两个汉子使了个眼色,两个汉子松开常伯一家,朝林奕家走去。

林奕想拦,被钱大海抓住胳膊。钱大海的手很用力,林奕挣不开。

很快,两个汉子从林奕家出来,手里提着那半袋高粱面。

“这样就对了,”钱大海松开林奕,“高粱面抵一部分税,剩下的,三月内补齐银子,不然还是要收田。”

他掂了掂高粱面,对两个汉子说:“走。”

三人离开,常伯一家还在地上坐着,没人说话,只有低低的哭声。

林奕走进院子,林母从屋里出来,眼睛红肿。

“他们把高粱面抢走了,”林母说,“那是我们最后的口粮。”

“我知道,”林奕说。

“你爹不在,我们没依没靠,杜老爷和钱大海,想怎么欺负我们,就怎么欺负我们,”林母坐下,眼泪掉下来,“这日子,怎么过下去。”

林奕站在院子里,看着干裂的地面。

他知道,家里没了粮食,三月内交不出银子,田就会被收走,娘和妹妹,可能真的要去做工。

他想起王二胖的妹妹,想起春兰的爹,想起蛐蛐家被收走的田。

这世道,百姓没了活路,只能被杜老爷这些人压榨。

林奕没说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练武,只有变强,才能护住家,才能不被人欺负,才能让这些压榨百姓的人付出代价。

他抬头,看向钱大海离开的方向,眼神平静,却藏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推开木柴做成的院门,林奕愣住,现在已经是晌午,家中为什么还没有生火做饭?

他深吸口气,问道:“家中还有能下锅的吃食么?”

林母摇头叹息,忍不住潸然泪下。

“没了,什么都没了,连糠都没了。”

现在百姓能买到的粮食只有高粱面、糙米、麦糠和米糠,最后就是发霉的大米。

像大米、白面馒头、面条那属于高档货,只有富户或者官老爷才能吃得上,平民连买都买不到。

寻常百姓家境好些一月能吃上三两回吃纯粗粮,剩下都是吃糠,或者霉米。

林奕父亲在时,一家人半年里能吃上口高粱面、糙米,被抢去的那袋高粱面就是夫妻俩前十几年从嘴里抠出来的救急粮。

自打林父走后,糠便是林家三口的日常口粮。

林母凄然长叹,“你爹被官老爷抓去打仗,估摸回不来了,丢下我们娘仨,你继续给杜老爷当佃户是没活路了。”

她看向林奕,苦口婆心道:“儿啊,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你看春兰家,汉子走了,只剩下她娘俩在家等死,步行又走不远,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都是两说!

你得找门路学门手艺才行呐。”

自从前村长家绝户,杜老爷入主后,老窖乡人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如今继续种田只有死路一条,唯有手艺傍身才能活下去。

林奕低声道:“学手艺要不少银钱,咱家如今拿不出来。”

林父在时家中虽贫寒,多少能存下些许积蓄;他走后,钱大海便闻着味过来悉数掠走。

这就是个一旦有些许钱财便会被有心人盯上的世道。

两月前,邻村的猎户老李在山中发现了一株名贵药材赚了些铜子,去城里的花柳巷露了财,从此就没有回家,连尸体都没找到。

这花柳巷便是给去不起青楼,又想找快活的平民男人提供服务的地方。

还有村头木匠柴家,进城给富家老爷做了三月工,赚了些银钱,一时手痒去了赌坊。

人家看到他没权没势,往死里坑他,最后输得两个女儿都被卖进沁芳楼做了妓。

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

林奕想了想,扭头朝外走,“我去外翁那借些粮食回来,先吃饱再说。”

林母一把抓住林奕的手,恳求道:“别去乡里借,我这里还有些铜子,你拿着去集市上买些米糠回来,我与慧娘一顿不吃不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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