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客卿
天未亮，武常巷院子里，林奕早已换好衣服，练习站桩，木杆横胸。
吸气鼻腔作响，腹部鼓起；呼气喉咙轻哼，腰身下沉，拳头随腰劲砸出。
收拳手腕一折，胳膊“唰”地缩回，动作标准利落。
面板数字飞速跳动：【练习次数：654】【练习次数：655】。
林奕收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忽的体内一股暖流凭空涌动，从丹田扩散至四肢百骸，筋骨噼啪作响。
林奕指节泛白，暖流撞上拳峰，竟透出一丝锐劲。
他停手，低头看面板：
【加持武技：黑铁身】
【练习次数：656】
【熟练点：36】
【武功熟练度：159/200（小成）】
【武道品级：九品武夫】
林奕瞳孔骤缩，心脏“咚咚”狂跳。
入品了！终于入品了！
一股狂喜直冲头顶，手脚都有些发颤，想放声大喊，又死死忍住，只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痛感让他愈发清醒——这不是梦，是金手指和日夜苦练换来的结果！
他转身往莫天住处跑，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噔噔”声响。
“大师兄！”林奕推开房门，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
莫天正擦拭长剑，闻言抬头：“何事？”
“我入品了！”林奕挺直腰杆，语气急促。
莫天动作一顿，放下长剑，起身走到林奕面前，手掌按在他肩头，指尖感知到那股微弱却真切的气机，点头道：“不错，月余时间，以丁上资质入品，毅力可嘉。”
他收回手，沉声道：“你既入品，便可正式拜师。
只是师父外出云游，归期未定，需等些时日。
另外，师门有例，师弟入品，师兄师姐需各喂招一次，助你稳固境界。”
林奕大喜：“谢大师兄！”
莫天颔首：“现在便开始吧，我先来。”
两人走到院子中央，莫天站定：“我只用黑铁身桩架，你只管应对，注意守住自身气机。”
话音落，莫天一拳打出，拳风“呼”地扫过，力道沉稳。
林奕抬手格挡，“嘭”的一声，手臂发麻，却顺势运转气机，黑铁身发力，拳头反砸回去。
格挡、还击好似本能一般。
莫天侧身避开，手掌拍向林奕腰侧，林奕弯腰躲闪，脚步后退，随即挺腰出拳。
两人拳来拳往，莫天招式平实，却招招点中林奕破绽，逼得他不断调整动作。
面板上，练习次数持续跳动。
半个时辰后，莫天收拳：“不错，气机已能初步运用，继续。”
之后便是林紫等四人，出招风格各有不同，与各自的性情相近。
每次林奕都吃了不少苦头，但筋骨与气机更加契合，他也明白了喂招的真正原因。
喂招结束，已经是黄昏。
林奕浑身是汗，衣衫湿透，却浑身畅快。
“大师兄，我想请假一天，处理家事。”林奕躬身道。
“去吧，注意安全。”
林奕谢过众人，换了衣服，往杜府走去。
路上，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仍有些不真实。
不久前，他还在为一口粮食发愁，被钱大海抢了高粱面，被陈郎中算计，如今竟能以九品武夫的身份，去杜府谈事。这世道，果然只有实力才是根本。
到了杜府门口，朱漆大门紧闭，铜钉闪闪。
林奕抬手敲门，门环碰撞发出“哐哐”声。
门房探出头，林奕开口：“我找你们老爷。”
见是林奕，门房脸色一变，他有小道消息，这林奕最近似乎攀上了不得了的高枝，成了个不好惹的主，连忙进入通报。
不多时，管家出来，躬身道：“林公子，老爷有请。”
穿廊过道，林奕碰到一个熟人，蛐蛐。
他穿着粗布短衫，腰弯着，手里提着水桶，见到林奕，愣了一下，神色意外道：“林奕？你怎么在这？”
林奕看着他，曾经的少年如今满脸奴颜，与记忆中判若两人。
“来找你们老爷。”林奕道。
管家在远处等待，不去打扰林奕叙旧。
蛐蛐脸色一变，拉了拉林奕的衣袖，压低声音：“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得罪他了？赶紧离开吧。”
林奕看着蛐蛐的反应，心中暗叹：这就是没有实力的下场，只能在强权面前低头，连自己的尊严都保不住。
他摇头道：“我有正事。”
蛐蛐见他不听劝，眼神里闪过一丝畏惧，连忙道：“我还有活要干，先走了。”
说完，他提着水桶，匆匆离去，脚步都有些慌乱。
林奕跟着管家往里走，穿过两道门，来到正堂。杜老爷坐在上首太师椅上，神色凝重。
蛐蛐恰好端着茶水路过正堂门口，瞥见林奕竟坐在杜老爷对面的椅子上，神色平静地与杜老爷谈话，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他想起以前林奕和他们一起在老槐树下挨饿，想起自己被钱大海打、田被收走的窘迫。
再看看如今的林奕，面对杜老爷毫无惧色，就像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人，心里又羡慕又敬畏。
瞥了眼后，他弓着腰，脚步匆匆得离去。
“林公子今日前来，何事？”杜老爷率先开口。
林奕直言：“我来保陈秀秀。至于陈家其他人，随你处置。”
杜老爷沉思，手指不断敲击桌面，脑海里不断回放这段时间的事。
他决定做出退让，依了林奕的话再做出让步，点头道：“可以，陈家其他人，我也不再为难。”
“不，陈家其他人我不管，我只保陈秀秀。”
杜老爷从中品出其他味道，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办完正事林奕正要离开，杜老爷突然问道：“听闻你在武常巷习武，不知是否已经入品？”
林奕回头，坦然道：“九品武夫。”
适当展示实力，是规避麻烦最有效的办法，让杜老爷知道自己的实力，日后不管他要做什么，心里都要好好掂量一番。
杜老爷眼睛一亮，态度一转，问道：“如此甚好啊！林公子年少有为，不知......是否愿意做我杜府的客卿？”
林奕挑眉：“客卿？我为何要做？”
杜老爷赶紧道：“哎，林公子先别着急拒绝，听我一言。
如今乱世，我们这些地主其实也是艰难的，为了保住家业必须养一批人自保。
高原县里的大家族，都养着武夫客卿自保。
我根基浅薄，没人愿意来，这才不惜代价交好黑沙帮。
若是有林公子这样的入品武夫在，我也有几分底气在。”
林奕不禁在心中冷笑，如果你都艰难，那那些吃不饱饭的人算什么？真是鬼话连篇，臭不要脸。
林奕在心中强烈谴责了一番杜老爷，随即问道：“这入品武夫这么难寻？”他还不知道入品武夫有多少含金量，正好借此机会问问杜老爷。
杜老爷整理措辞，解释道：“这么说吧，寻常武夫只能做护院，可一旦入品，便能做我这样的小地主家的客卿，而且入品武夫一般只有城中的武馆才能找到，这回也是我走运，碰上你这位入品武夫。”
听完，林奕心中大致有数了。
又思索片刻，认为这其中有利可图，便问道：“我能得到什么？”
“每日价值三百钱的药膳，加一斤肉食，每月月供二两银子。”
杜老爷开出自己的条件，并保证道：“你娘和你妹妹的安全，我杜府会负责。你只需安心练武，尽快升品变强，在特别时候帮我办些不怎么危险的事就行。
另外，若是你愿意，陈郎中一家，很快就能消失不见。”
林奕再次权衡利弊，说实话，他不想与杜老爷这种地主牵扯上关系。
但练武以来，他越发明白药膳和肉食的重要性。武夫修炼，肉身是根基，如今他仅靠麦糠野菜和中午那顿掺着少量补药的饭食，根本无法支撑后续修炼，现在正是武道打基础的时候，正需要大量药膳、肉食滋补。
杜府的条件，能让他的修炼速度大大提升。
林奕假装沉吟，点头道：“可以。”
杜老爷一愣，随即笑道：“好！”
正堂里，杜老爷看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对管家道：“去准备一份契书，另外将今日份的药膳和肉食送到林公子家。”
“是，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