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凶险
与此同时，当水下东西露出部分身躯的刹那，岸边的景象也跟着大乱。
刚才还在埋头处理渔获的老渔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僵。
手中的刀子直接掉进了鱼桶，溅起一些血水。
那名小姑娘也被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抱住爷爷的胳膊，哭声被风声吞没。
原本散落各处的渔民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尖叫着四散奔逃，竹筐、鱼桶翻倒一地。
“是水兽！”有人指着巡守船的方向发出惊恐的嘶吼，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凝成实质。
巡守船上，杨奇的吼声穿透风声：“都别乱！各自守好所在！”
他紧握弯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是巨型鲶鱼！”杨奇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看它的体型，至少有三人长！这种鲶鱼在水下力大无穷，而且生性贪婪，尤其喜欢捕食气血旺盛的生灵！”
闻言，老张猛地将划艇往巡守船边靠，手中那柄磨得发亮的鱼叉被他高高举起，手臂上的肌肉贲张，气血在体内急促地鼓荡，让他古铜色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络腮胡大汉则从船舱里拖出一张特制的铁丝渔网，网眼细密，边缘还缀着锋利的铁环。
他咬着牙将渔网在船舷边铺开，眼神死死盯着起伏的水面。
其他几名明劲武者也迅速散开，两人一组守在船身两侧的凹槽处。
他们双脚稳稳扎根，手按兵刃，呼吸沉稳，努力将自身气血调整到最佳状态。
尽管狂风干扰着感知，但他们依旧凭借着常年积累的经验，捕捉着水下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动。
陈凡站在船头，风浪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视线。
他能清晰地看到水下那道巨大的阴影在快速移动。
它显然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浪裹挟至此，此刻被巡守船上武者的气血吸引，变得异常狂暴。
“咚！”
又是一声巨响，船身猛地朝一侧倾斜，仿佛被一头狂奔的水牛狠狠撞中。
站在船舷边的一名巡守队员猝不及防，差点被甩入水中，他连忙死死抓住船帮，脸色煞白。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船板在微微颤抖，似乎下一秒就要崩裂。
“在船尾！”
杨奇暴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箭般窜向船尾。
他手中的弯刀在水幕中划出一道寒光，带着凌厉的劲风劈向水面。
刀入水体，激起一片水花，却只在水面留下一道短暂的涟漪。
那巨型鲶鱼异常狡猾，在杨奇出刀的瞬间便已改变方向，巨大的尾鳍在水下猛地一摆，带起一股暗流，再次狠狠撞向船身中部。
“给我去死！”老张怒吼着掷出鱼叉。
那鱼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破空之声扎入水面。
只听“噗嗤”一声，似乎命中了目标，但紧接着水下传来一阵剧烈的搅动，鱼叉竟被那鲶鱼带着从水里翻涌而出，尖端只沾了点粘液，连点血丝都没有。
络腮胡大汉瞅准时机，猛地将手中的渔网撒了出去。
渔网在空中展开，如同一朵黑色的大花罩向水面。
然而那鲶鱼反应极快，巨大的身躯在水下灵活地一扭，竟从渔网边缘滑了过去，渔网只捞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妈的！这畜生皮糙肉厚还滑不溜秋！”络腮胡气得大骂，又急忙去收网。
陈凡在一旁默默观察着。
老张掷出鱼叉时，手臂上气血鼓荡，力道十足，显然是明劲初期的水准；络腮胡撒网时，腰腹发力，虽不如老张刚猛，却也有明劲初期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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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杨奇刚才那一刀，劲力凝聚，入水后仍有威力，气血运转比其他人更加凝练深沉，距离明劲中期的气海关确实只有一线之隔。
可这一线之隔，却差距巨大，气海关如同一道无形的壁垒，将气血的程度划分出明显的界限。
杨奇虽强，却始终无法将气血凝聚到更磅礴凝实的层次，这使得他的攻击无法对那巨型鲶鱼造成重创。
杨奇此刻已是满头大汗，湖水混着汗水顺着脸颊流下。
他看着水下那道依旧活跃的阴影，脸色越来越阴沉。
刚才他冒险潜入水中，贴着船身想要近距离攻击，可那鲶鱼异常警觉，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仗着在水中的灵活性，一次次避开他的攻击，转而疯狂撞击船身。
“这样下去不行！”杨奇心中暗道。
他能感觉到船身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有些地方的木板已经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这艘巡守船经历过太多次战斗，船身上早已布满伤痕，有的是水匪袭击时留下的刀砍斧凿，有的是水兽撞击造成的凹陷。
如今再被这巨型鲶鱼这么折腾，恐怕真的要散架了。
“所有人听着！不必顾忌船身，全力攻击！”杨奇咬着牙下令，心中满是无奈。
他原本还想尽量保全船只，可现在看来，没法了。
众人闻言，攻势顿时变得更加猛烈。
鱼叉、短刀、铁棍轮番朝着水下的阴影招呼，气血鼓荡之声在风声中此起彼伏。
然而那巨型鲶鱼仿佛不知疼痛，依旧在水下横冲直撞，偶尔被攻击命中，也只是激起一阵水花，连减速都做不到，身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伤口，很快就被水流冲刷干净。
陈凡看着船身上不断增加的新伤痕，又看了看那些旧伤，瞬间明白了过来。
原来这些深浅不一的印记，都是这样在一次次与水兽、水匪的搏斗中留下的。
就在这时，水下的阴影突然改变了方向，不再撞击船身，而是朝着船尾快速游去。
“它要跑？”一名巡守队员疑惑道。
杨奇却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不好！它的目标是石头！”
众人这才发现，石头正蹲在船尾警惕，因为实力最弱，他没被安排战斗任务。
那巨型鲶鱼显然是被船上武者的气血刺激得饥饿难耐，知道硬拼讨不到好，便将目标转向了气血相对微弱的石头。
在它看来，这个人类少年无疑是最好的猎物，足以弥补它刚才消耗的力气。
浑浊的水面猛地炸开，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中窜出，张开的大口里满是密密麻麻的利齿，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血盆大口直扑石头，带起的劲风将石头的头发吹得狂乱飞舞。
见状，石头猛地抬头，看到眼前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僵硬。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鲶鱼喉咙里蠕动的粘液，心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石头！”
“小心！”
周围的人纷纷惊呼，想要冲过去救援，可距离太远，加上狂风阻碍，根本来不及。
老张掷出的鱼叉偏了方向，络腮胡的渔网也没能及时展开，所有人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口就要将石头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凡眸子骤然一凝，体内气血猛地奔涌。
脚下陡然踏出一步，而后七星惊雷步瞬间施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