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麦迪文
紫罗兰城堡的顶层。
艾伦一行人被二十余名肯瑞托战斗法师层层包围着，他们从城门一路“陪同”至此，步伐整齐，沉默不语，目光始终锁定在艾伦身上。
艾伦感觉有些冤枉，他都好多天没用暗影法术了，也狠狠警告了萨拉塔斯，让她最好跟死了一样。这样也会被警报，自己有这么邪恶吗？
在得知了吉安娜和艾伦尊贵的身份之后，战斗法师们没敢轻举妄动，只是将众人“请”到了这里。
紫罗兰城堡的顶层露台是整个达拉然视野最好的地方。
阳光穿过达拉然之眼创造的屏障，在这里碎成漫天淡紫色的光斑，如同飘浮的星屑。
露台上摆着一张大圆桌，一壶红茶正冒着热气。
桌边坐着两个人。
一位是须发皆白的老人，他的脸上布满岁月的沟壑，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而温和。
他是安东尼达斯，肯瑞托六人议会之首，达拉然目前最强大的法师，整个联盟都敬仰的传奇。
他对面坐着一位高等精灵。他是克拉苏斯，也是六人议会的一员。
实际身份是红龙女王阿莱克丝塔萨的伴侣，化身为高等精灵潜伏在达拉然的巨龙。
帕瓦尔·雷瑟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开口：“安东尼达斯大人，达拉然就是这样对待库尔提拉斯戴林统帅之女的？我们一路护送吉安娜小姐至此，迎接我们的却是法杖和包围？”
吉安娜并不担心自己，她有些担忧地看向艾伦。
安东尼达斯站起身，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普罗德摩尔家的小姐，请接受我的歉意。达拉然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用魔法探测每一个进入城市的人，这只是例行公事，就像其他城市会检查过往的行人一样。”
他微微侧头，那双睿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暴风城奥术圣殿的安多玛斯那个家伙给我写了三封信，每一封都在夸你的天赋。他在信里说，‘我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天才，放在暴风城简直是暴殄天物。’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吉安娜微微欠身，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几分。
然后，安东尼达斯的目光缓缓转向艾伦。
那目光依然是温和的。但温和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收紧。
“只是，这一位，惊动了驱魔警报的年轻人，又是哪一位呢？”
艾伦面无表情地看着安东尼达斯。
算了，也不见得是坏事，至少让他直接见到了达拉然的话事人。
他本就是为此而来的，他答应过温蕾萨要保护好达拉然之眼，他必须想办法说服安东尼达斯对此重视起来。
这老头，虽然是个好人，但太过固执，因为自己的自负，还间接导致达拉然的毁灭。
对付这种人，不能主动去说服他相信什么，而要通过引导，让他自己猜出点什么。
艾伦还没开口，吉安娜已经抢先开口了
“他是艾伦·普瑞斯托。奥特兰克王国的普瑞斯托。他是暴风城的皇家魔法顾问，是我的——”
她顿了顿。
“朋友。”
说到朋友两个字时，吉安娜有些不自然地看了艾伦一眼。
安东尼达斯听过普瑞斯托这个姓氏，其家主是一位高贵的奥特兰克领主，他的语气和蔼了不少，“噢？那能请这位普瑞斯托先生解释一下吗？”
艾伦有想过，与其让部落抢走达拉然之眼，还不如把达拉然之眼给我保管算了。
毕竟就达拉然的安防水平，多少宝物保管在这里都是被敌人抢走的命。
达拉然被兽人攻陷一次，被血魔骑脸一次，被天灾军团攻破一次，被燃烧军团的污染者阿克蒙德捏成了灰，在遥远的未来还要再坠毁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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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不如让伟大的艾伦·普瑞斯托先来接管整座城市。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就是开个玩笑。
既然如此......
好久没撒谎了。
“我也不知道那些奥术之眼们检测到了什么，不过其实……”艾伦垂下眼，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回忆什么沉重的东西，“我身负一个诅咒。从很多年前开始，我就会反复做一个梦。”
安东尼达斯的眉头微微一动。
“梦里有一只渡鸦。”艾伦的目光变得有些恍惚，仿佛真的在凝视某个遥远的画面，“漆黑的渡鸦，总是落在枯死的树枝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然后它变成一个男人，穿着黑色巫师袍，面容苍白消瘦，胡须很久没有修剪过，头发乱糟糟地垂在额前。他的眼睛……”
艾伦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睛里总是有泪。”
安东尼达斯和克拉苏斯对视了一眼，能看到彼此的震惊，他们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他向我道歉。”艾伦的声音越来越轻，“一直道歉。他说他犯了大错，他说他来不及了，什么都来不及了。他说——”
“他说，燃烧的火焰将从南方升起，亡灵会踏碎北方的城门。他说诸王的国度将化为灰烬，而你们——你们所有人，都还没有准备好。”
艾伦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安东尼达斯。
“他说只有联合所有种族，大家才能活下来。他说我被他选中了，要我替他赎罪。”
安东尼达斯已经坐不住了，他频频看向克拉苏斯，彼此都能明白对方眼神中的含义。
麦迪文？！！
是最后一位守护者麦迪文吗？
这怎么可能？麦迪文…不是死了吗？
克拉苏斯第一次开口了。
“年轻人，”他微微前倾身体，嘴角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梦见这些的？”
“五年前。”
黑暗之门开启后3年，正是麦迪文陨落那一年。
绝大多数普通人对这位强大的守护者身上发生的事，只知道一些只言片语，但安东尼达斯和克拉苏斯作为达拉然的六人议会成员，自然洞悉全貌。
知道这些辛秘的人屈指可数，除了那些自己人，外人可能只剩附身了麦迪文的黑暗泰坦萨格拉斯了，他不觉得燃烧军团之主会有空陪他们玩这么无聊的小游戏。
安东尼达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这个年轻人说的是真的……
如果麦迪文亲自到他面前说这些，他一定不会相信。
可是，麦迪文宛如诅咒一般困扰着这位年轻人，这离奇的巧合，这相似的痕迹……这是安东尼达斯他自己推理出来的信息，对于自己的判断，他深信不疑。
艾伦又从怀中取出那根不起眼的木棍。
埃提耶什的碎片。
他将它捧在掌心，动作虔诚得像是在捧着一件圣物。
“五年前，天空有一道流星划过。这根东西就出现在屋子外面。我一直不知道它是什么，只知道它很温暖，像是有生命一样。”
他低头看着那根木棍，目光温柔而迷茫。
“这么多年，我一直带着它。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知道，它在等我。”
斯黛拉站在后面，本来还在感动。
恩人竟然经历了这么多，背负了这么多。她的小鼻子一酸，眼眶泛红。
然后她看见了那根木棍。
怎么这么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