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嫉妒
魔术旅馆。
一楼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吉安娜已经坐了三天。
下课之后，她都会坐在这里，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个钱袋。
安东尼达斯和克拉苏斯有时会同时授课，本来在课上见到艾伦时，吉安娜还挺开心，可一到下课，艾伦像一阵风就溜走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下课后永远找不到他人。
她想他大概是在躲着她。不然为什么整个达拉然都找不见他？
“吉安娜。”阿尔萨斯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端着茶杯在她对面坐下，“今天的魔法史课怎么样？听说安东尼达斯大人亲自授课，一定很精彩吧。”
吉安娜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还好。”
“还好？”阿尔萨斯笑了笑。“我听说安东尼达斯大人平时很少亲自授课，你这句‘还好’要是让其他学徒听见，怕是要被追着打的。”
吉安娜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她的目光又飘向窗外。
阿尔萨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她的侧脸在壁炉的火光中明明暗暗，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指攥着那个旧钱袋，攥得很紧。
“明天天气应该不错。”他放下茶杯，语气依然轻快。“达拉然的悬浮花园这个季节正好开花，你有没有去看过？听说那些花是用魔法培育的，一朵能开好几种颜色。”
“没有。”
“那我带你去看看？早上人少，风景最好——”
“阿尔萨斯，你每天都来找我，你自己没事做吗？”吉安娜的声音轻轻的。
“嗯？”
阿尔萨斯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些话此刻都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她，她的目光又飘向窗外，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鸟。
他忽然觉得自己离她很近，又很远。
近到能看见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远到她好像根本不在这个世界里。
他的亲随们站在旅馆门口，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个女人居然敢这么对待洛丹伦王国的王子！
旅馆外面，一个戴着巫师兜帽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通过这些天的调查，克尔苏加德已经确认了一件事：达拉然以前根本就没有一个叫做耐奥祖的法师。
所有的入学记录、访客登记、甚至旅馆的住客名单，他都翻遍了。没有。
只有一个例外，那个几天前陪着库尔提拉斯“公主”来到达拉然的年轻男人。
他的档案被封存，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记录里，行踪诡秘，来达拉然之后就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克尔苏加德怀疑，他，就是耐奥祖。
那个人毁了他的心血。他花了多少时间、用了多少心力才建立起来的组织，在那个骗子手里几天就崩塌了。
那些他亲手招募的人，那些他耐心说服、一步步引导的人，在听了那个骗子几晚上的胡言乱语之后，就把他这个创始人抛到了脑后。
他们叫他“耐奥祖大师”，他们对他言听计从，他们把他当成神。
而克尔苏加德，他劝谏众人的肺腑之言，在他们眼里成了一个嫉妒的小丑。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旅馆的玻璃窗，落在一个金发少女身上。
他也要毁了耐奥祖最在意的东西。
克尔苏加德迈步走进旅馆。
阿尔萨斯最先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深色长袍的男人正朝他们走来。那人身上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他站起身，挡在吉安娜面前。
“你是谁？”
克尔苏加德停下脚步。兜帽下的面孔在阴影中若隐若现，能看见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那眼睛看着阿尔萨斯，又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吉安娜。
“离她远一点。”阿尔萨斯的声音冷了下来。
吉安娜从书本上抬起头。她看见阿尔萨斯的背影挡在她面前，看见对面那个兜帽男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的手已经悄悄握住了挂在腰间的法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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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尔苏加德的房间里，艾伦手里捏着一只木雕的渡鸦。
那东西通体由某种深色的木头雕成，羽毛的纹路细密而流畅，每一根都刻得清清楚楚。
（页)
掌心传来的触感温润而沉实，像是握着一小块凝固的古老力量。
这应该是埃提耶什的顶部碎片。
原来是你小子偷的。
怪不得，未来游戏里埃提耶什的顶部碎片会在由克尔苏加德充当尾王的纳克萨玛斯副本掉落。看来他就是有意图重新拼齐埃提耶什。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偷偷瞥了一眼艾米，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这边。
瞥到艾米没在看自己，艾伦面不改色地把东西揣进自己兜里。
等一下，自己干嘛要偷偷摸摸的？
这又不是毛，安东尼达斯和克拉苏斯亲口说过，委托自己找回埃提耶什的全部。
斯黛拉一不小心看见了这一幕，连忙转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支线任务：神奇的树枝（已完成）」
「任务目标：收集更多神奇的木枝碎片：3/3」
「奖励：1个随机中环法术正在抽取，2个自由属性点已发放，职业等级已提升1级……」
「……」
「抽取成功。恭喜您，成功获得法术：生物定位术」
【生物定位术】
【环阶：4环】
【效果：你点名或描述一个你熟悉的生物。只要该生物与你相距不超过1000米，你就会感测到该生物的方位。如果该生物正在移动，则你也将知晓其移动的方向。】
「术士等级3→术士等级4」
「解锁新的专长、1个1、2环法术、1个戏法，获得两个属性点」
大丰收啊，艾伦站在书架前，精挑细选。
【侦测思想】
【环阶：2环】
【效果：选择一个生物，进行一次感知豁免，豁免失败后，你可以阅读他的思想。】
【法师之手】
【环阶：戏法】
【效果：创造出一个幽灵之手，可以操纵其与物体交互。】
法师之手。艾伦看着那行描述，嘴角微微上扬。自己真是太法师了，连戏法都是正正经经的法师之手。谁还敢说我不是法师？
【专长：幸运】
【效果：你每天有一次重新掷骰子的机会。】
艾伦一眼就看中了幸运这个专长，每天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这比任何法术都珍贵。无脑选。
【支线任务触发：传奇的法杖（三）】
【你看出来了，这是一根法杖，它在不停地呼唤着其余的碎片，集齐他们，掌握传奇！】
【任务目标：收集所有的传奇法杖碎片：3/10】
【任务奖励：随机9环法术x1，自由属性点10点，解锁1个职业序列】
之后，艾伦又是装模作样地一通翻找，结果又找到一小捆用黑色丝带扎着的信件。
他拆开丝带，一封一封地看。
第一封字迹潦草而急切：“克尔苏加德大人，耐奥祖大师的学说虽然与您有所不同，但他带来了全新的视角。我们不能因为与他观点不同就排斥他。请您冷静一些，再给耐奥祖大师一次机会。”
第二封语气更激烈：“克尔苏加德，你这是在嫉妒。耐奥祖大师来了之后，教团才有了真正的凝聚力。你看看他为我们带来的那些知识、还有那些深邃的暗影理论。你以前可从来没教过我们这些。如果你真的为教团好，就应该支持耐奥祖大师，而不是处处与他作对。”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每一封都在劝他，每一封都在替“耐奥祖大师”说话，每一封都在质疑他的动机。字里行间全是狂热和崇拜，对他这个创始人的尊重已经荡然无存。
最后一封信没有收件人，也没有寄出。
页面的正中央只写了一行字。字迹枯瘦：
“我会记住今天。”
怪不得，他自己没有来，却没有提醒其他成员不来。
准确的说是提醒了，但是没人相信他。
他只能自保，甚至连自己的家都不敢回。
那他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呢？
艾伦继续翻。
翻到了达拉然的访客登记摘录和吉安娜的课程表。
再下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了魔术旅馆沿途的岗哨位置和换岗时间。
最后一张纸上只有一行字，写在页面的正中央。
“她每天都在等他。她在等他。”
完了，吉安娜，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