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空壳
那道气息从天而降，不带丝毫遮掩。
整座晦明渊的上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按下一块万钧巨石。
众人心神巨震。
阴无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作狂喜。
北辰远的反应更快，脱口而出：“是族长！”
阴无铭立刻让传音让守在谷中的弟子放行，北辰渊顷刻间便来到了祖髓池下方。
他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灰白色长袍，满头银发束在脑后，面容清瘦，目光却亮得惊人。
北辰渊。
北辰家现任族长。
据北辰远说，他已经闭关近十年，今年四百九十多了，看上去却不到七十。
“族长！”
北辰弟子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化神巅峰。
甚至半步合体。
陆逢时单膝跪在地上，残余的四枚月华珠悬在身侧，光芒黯淡。
她抬头看向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心头剧震。
这气息，比岳振庭并不弱多少。
北辰家的实力，比阴氏强上不是一星半点。
“你就是陆逢时？”
北辰渊的目光忽然落在她身上。
那不是审视，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陆逢时咬着牙，撑着膝盖站起身，嘴角的血迹尚未干涸：“晚辈陆逢时，见过北辰族长。”
北辰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收回目光，看向阴无铭。
“阴家小子，你方才那一击打得不错，但还差些火候。”
阴无铭：“……”
他两百五十四岁，被他这个老前辈叫“小子”，倒也挑不出理来。
“前辈教训得是。”
“让开。”
北辰渊只说了一个字。
阴无铭没有丝毫犹豫，与北辰渊等人同时撤身后退。
北辰渊缓缓抬起手，一股锋利至极的气息从他掌心凝聚。
陆逢时感觉到，那不止有金灵根反复锤炼后的锋芒，更带有一股难以描述的星辰之力，竟与她体内的月华之力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北辰渊等人早已退到更远处，眼中满是崇敬。
石壁裂隙中的黑影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三根触手猛地绷直，连同那两根被制住的细触手一起，疯狂朝着北辰渊抽来。
五根触手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噬灵之力的腐朽气息。
北辰渊面色不变，右手虚按。
一柄用灵力凝聚的金色剑影，静静悬浮在北辰渊掌心上方。
“去。”
剑影无声无息地射出，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
但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痕，第一根触手没发出任何声响，便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随后几根，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一道剑影贯穿。
摧枯拉朽。
方才让这么多人险象环生的触手，在北辰渊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
剑影余势未衰，直接没入石壁裂隙中那团仍在蠕动的黑影。
“轰！”
那团黑影被剑影钉在裂隙正中，疯狂扭曲，挣扎，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被踩住尾巴的毒蛇。
它试图吞噬剑影上的灵力，但那股金色剑光蕴含的星辰之力，与月华之力同源却更霸道，噬灵之力刚一接触便如冰雪遇火，嗤嗤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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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缩下去。
从磨盘大小，缩至脸盆，再缩至拳头。
嘶鸣声也从尖锐变得微弱，最终化为一声低沉的呜咽，彻底消散。
“这是将阵眼毁了吗？”
北辰翎盯着石壁裂隙，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轻松。
然后话音未落，北辰渊的眉头却猛地拧紧。
“不对。”
他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那团黑影消散之处。
裂隙深处，有一缕极淡极细的黑气，正以超出神识捕捉的速度，向地底深处遁去。
“想逃？”
北辰渊冷哼一声，金色剑影骤然分裂，化作七道细如发丝的剑光，沿着裂隙直追下去。
但下一刻，他的面色变了。
那七道剑光追入地底百丈，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齐齐震颤，随即失去了感应。
“这缕神魂并非本体，只是一道分神中的分神，真正的神魂，不在此处。”
北辰渊收回手，语气沉了下来。
阴无铭脸色骤变：“前辈的意思是，我们拼尽全力，打散的只是一具空壳？”
“空壳算不上，但至少不是全部。”
北辰渊转身看向众人，“若老夫猜测不错，这七处阵眼封印的魔主神魂，每一处都分成了内外两层。外层是守护，内层才是本源。我们毁掉的，只是外层。”
殿内一片死寂。
陆逢时盯着那道深不可见底的裂隙，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北辰前辈，若内层本源不在此处，那会在哪里？”
其实问出这句话时，她心中隐隐就有答案。
北辰渊闭目凝神，神识沿着地底裂隙向四面八方蔓延。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凝重。
“紫藤谷。”
果然！
北辰渊立刻转身：“你们且继续在这里守着，老夫现在去紫藤谷，希望来得及。”
说完，抓起陆逢时的肩膀，身形一闪便已冲出晦明渊。
速度之快，陆逢时只觉得耳畔的风声尖锐地如同刀割，眼前的山川河流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彩带。
“前辈？”
陆逢时疑惑，为何北辰渊要把自己给捎上。
她虽有月华之力，但以她现在的修为，打辅助是可以，若七道魔主神识汇聚紫藤谷。
莫说她一个元婴初期。
便是分神期的修士，那也是不够看的。
北辰渊：“老夫无其他人的传音讯息，你看看能联系是上哪个，就近赶往紫藤谷。”
陆逢时：“……要说近的话，秦岭和白云寺村相对要近一些。”
秦岭是玄丹阁和青冥剑宗并一些小宗门在守着，东方朔和顾长风两个分神巅峰修为。
北辰渊：“让岳宗主去。”
“好。”
陆逢时当即传音过去。
他们不破封印，那七道神识便在七处阵眼中，无法凝聚，但问题是现在封印破了。
七处阵眼相连，神识自然也就能汇聚一处。
若神识汇聚，光凭玄霄阁那些人，是挡不住的。
不过，在岳振庭收到传音之前，风间家的族长风间霄，在接到风间彻传音后，去的地方正是紫藤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