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太后中毒
隆佑宫。
早有侍女等着，见她来，笑着迎上来：“夫人，太后娘娘等您多时了。”
“有劳。”
来到殿中，依旧是檀香袅袅，见陆逢时进来，向太后连忙招呼着：“来了？坐吧。”
陆逢时行了礼，在绣墩上落座。
“数月不见，夫人倒是清减了不少。”
“有劳太后挂念，臣妇一切都好。”
向太后端详着她，目光柔和：“哀家听说你这次离京是为了魔物的事，朝廷有你们夫妻二人，是幸事。”
魔物的事，知道的人极少。
太后是听官家说的还是谁？
“多谢太后关心，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
向太后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裴夫人应该听说，西夏遣使来汴京一事了吧？”
“臣妇略知一二。”
“他们来求娶公主，官家不情愿，却也不好直接拒绝。这几日朝堂上为这事吵得不可开交。”
向太后叹了口气，“哀家虽不问朝政，但也知道，这事不好办。若答应，蜀国长公主远嫁西夏，哀家心疼。若不答应，又怕西夏借此生事。”
陆逢时笑笑，这话她不好接。
向太后看她一眼，忽然笑了：“裴夫人不必紧张。哀家今日叫你过来，不是要问你朝政的事，是想让你走一趟圣瑞宫，问一问阿阮，看看她是什么想法。”
阿阮，蜀国长公主的小字。
大名赵俣柔，今年十五岁，生母朱太妃，是官家赵煦的嫡亲胞妹。
蜀国公主什么意思，这怎么也轮不到她去问啊。
“太后娘娘厚爱，臣妇不敢当。”
陆逢时垂眸，语气恭敬，“公主金枝玉叶，臣妇一介外命妇，岂敢妄自惊扰。此事，理应由太皇太后或朱太妃询问更为妥当。”
再不济，孟皇后去问也是合适的。
反正，她去于情于理都不合。
向太后看着她，笑容不变：“哀家若是能去，何必劳烦你？朱太妃身子不好，你是知道的，这几日又有些中暑，连床都下不了。哀家倒是想去问，可阿阮那孩子，跟哀家不亲近。”
她顿了顿，语气多几分感慨：“阿阮自幼与官家亲近，官家如今忙于朝政，无暇顾及。你是官家信任的人，又是女眷，你去问，比哀家合适。”
陆逢时心中明白，向太后这是要将她往架子上赶。
若她拒绝，便是推诿；
若是答应，便是越俎代庖。
“太后娘娘，臣妇以为，公主的婚事，关乎国体。臣妇虽蒙官家信任，却也不敢擅作主张。不如臣妇先将太后娘娘的意思禀明官家，由官家定夺？”
向太后眸光微动，笑容淡了几分。
“裴夫人这是不愿帮哀家这个忙？”
“臣妇不敢。臣妇只是怕僭越，反而不美。”
殿中沉默了片刻。
向太后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才道：“也罢，你既然觉得不妥，那便算了，哀家再想别的法子。”
陆逢时欠身：“多谢太后体谅。”
“裴夫人既觉得哀家体谅，马上午时了，陪哀家一起用膳，总不过分吧？”
“太后言重了，臣妇却之不恭。”
向太后吩咐张嬷嬷传膳。
膳房早就备好了，不过片刻，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便端了上来。
陆逢时陪着向太后用了午膳。
只让她没料到的是，向太后在用完膳之后，忽然呼吸急促，人陷入昏迷。
太医过来一把脉，中毒了！
张嬷嬷二话不说，迅速封锁隆佑宫
陆逢时站在一旁，看着内侍宫婢手忙脚乱，面色沉凝。
她目光扫过桌上的残羹，又看向太后苍白的脸，心中迅速盘算。
太后是与她用膳后中毒的。
她是唯一的外人。
若有人要栽赃，这是最好的机会。
张嬷嬷转过身，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裴夫人，太后娘娘与您一同用膳，您安然无恙，太后却中毒了。此事您作何解释？”
陆逢时面色不变：“嬷嬷的意思是，本夫人下毒？”
“老奴不敢。只是此事蹊跷，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还请夫人莫要离开隆佑宫。”
陆逢时目光平静地与张嬷嬷对视。
最后张嬷嬷不自在地移开目光，但也没有让步。
“嬷嬷说得在理。本夫人不离开便是。不过，太后中毒之事，事关重大，还请嬷嬷即刻禀明官家，请内侍省与刑部联合查办。本夫人问心无愧，不怕查。”
张嬷嬷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如此镇定。
“护国夫人放心，老奴已经让人去禀报官家了。”
陆逢时点头，在殿中寻了把椅子坐下，闭目养神。殿中内侍宫婢个个面色惶恐，噤若寒蝉。
太医跪在榻边，小心翼翼地为太后施针，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约莫一炷香后。
向太后的面色渐渐从青灰转为苍白，呼吸也平稳了些。
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煦大步跨入，面色铁青。
“太后如何？”
太医连忙回禀：“回官家，太后所中之毒，乃是百日醉，毒性虽烈，但所用剂量不大，施针及时，已无性命之忧。只是需要静养数日，待毒清方可下床。”
“百日醉？”
赵煦沉声，“此毒从何而来？”
太医摇头：“此毒罕见，寻常药铺买不到。须得从黑市或专门的渠道才能弄到。”
赵煦颔首，看了一眼陆逢时，又对太医道：“你查一查这些吃食，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太医领命，带着几个药童将桌上的残羹一一取样，退到偏殿检验。
赵煦走到榻边，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向太后，转身看向陆逢时：“护国夫人，你与太后一同用膳，可知这毒从何而来？”
陆逢时：“回官家，臣妇不知。臣妇入宫时，膳房已经备好膳食。臣妇与太后一同用膳，所用菜食相同，臣妇无恙，太后中毒，此事确为蹊跷。”
赵煦目光微沉：“你的意思是，有人针对太后？”
“臣妇不敢妄断。但臣妇以为，若臣妇要下毒，不会选在自己与太后共同用膳之时。臣妇虽不才，却也不至于如此愚蠢。”
赵煦颔首，转身又看向张嬷嬷等人，喝道：“你们是怎么伺候太后的！”
张嬷嬷：“……”
不是，这怎么跟她预想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