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廉价的生命
暗红色月光穿透腐叶的间隙，斑驳地洒在泥泞里蜷缩的躯体上。
十七具遍布青紫淤痕的身躯在颤抖。
她们的指甲深深抠进潮湿的腐殖土，指缝间渗出的血水与雨后的泥浆融为一体。
当最后一名圣骑士系紧镶金腰带，靴底碾过少女支离破碎的右手时。
林间响起了比夜枭更凄厉的笑声。
那些被圣水浸染过的银甲泛着冷光，曾经守护帝国的‘长剑’沾着少女的血。
为首的骑士长擦拭着染血的圣徽，十字架倒影里映着满地残破的百合——
正如三年前哥布林洞穴里那些永远凋零的姐妹。
“肮脏的容器。“
骑士啐出的唾沫在月光下划出银线，精准落在少女溃烂的脚踝。
“连当祭品都不配的垃圾。“
泥浆中，不同位置，房间，地方，十七双眼睛同时收缩，透过破烂的房顶，倒映出天穹裂开的猩红缝隙。
世界之音，在她们脑中同时环绕。
【汝等渴望，吾已知晓】
【成为吾主之眷属，赐汝吞噬欲望之火】
【信仰吾主吧！卑微者！】
“是！”
几乎是没有犹豫，十七张早已脱臼的嘴，发出沙哑的声音。
轰！
一瞬间，某种力量降临于她们身上。
她们有了力量。
有了，向那些人复仇。
向那些看不起她们，将她们抛弃的人复仇的——力量！
当契约符文在视网膜燃烧的刹那。
她们听见自己骨骼碎裂重组的脆响。
原本漆黑空洞的瞳孔，变得通红的，犹如血液在其后流淌，闪耀。
她，她们举起了剑，刀。
第一个骑士的头颅飞起时，血红的双眸在月光下无比的鲜艳。
少女们舔舐着溅在唇边的温热，发现复仇的滋味竟比记忆中的母乳更甘美。
她们用利剑剖开银甲，在骑士们凄厉的哀嚎中。
将那些曾耀武扬威的脏器串成血色风铃，挂在被圣火烧焦的橡树枝头。
当黎明撕开血色夜幕，幸存的村民看见林间空地上矗立着十七尊人形琥珀——
那是用骑士内脏熔铸的复仇纪念碑，凝固着三百六十五道扭曲的面容。
为首的骑士长被做成了永动的喷泉，他的颅骨镶嵌在水晶圣杯中，不断涌出混合着悔恨与恐惧的黑色**。
她们成功复仇了。
并且，见识到侍奉终身之人。
那在血雾之中，伫立的人影，是那么漂亮又神圣，宛若高悬于苍穹之上的神祇，令人忍不住想要跪伏。
这些女孩们相信，只有神才会赐予她们这样的力量。
然而，神似乎不在意她们......
眼中，只有那犹如天使面容的精灵，维多利亚，他的母亲。
她们很失落。
因为，和那样耀眼的存在相比。
不。
她们甚至生不起比较的念头。
这副肮脏的身躯，注定了无法服侍那等存在。
但。
维多利亚大人，接纳了肮脏的她们。
然后在维多利亚大人，君主殿下中。
她们建立的百妖村。
狩猎，自足自给。
在维多利亚说，这是她们家的时候。
她们很高兴。
终于有了她们的归属。
她们的家。
还有她们，最为敬爱的君主殿下。
即使，君主殿下面色冰冷，对她们从未有过一笑。
但她们已经很满足了。
她们也不奢求。
不，是没有资格。
她们这肮脏的身体，甚至只要被君主殿下看到，都是脏了他的眼。
她们又如何敢奢求呢？
仅仅是同处一个地方，看上一眼，对于她们来说都是莫大的荣幸。
那时候的她们，很高兴。
每天过着狩猎，吞噬生肉，变强的日子。
期待着，这不断积累的小小力量，能派上用场。
过往的经历，成了她们拼命的源泉。
那样的经历，有一次，就够了。
本以为，就会这样下去。
但，上天给她们一个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那些恶魔，又再次降临了。
他们烧了她们的家。
毁了村子
曾经，她们帝国的勇者，代表着正义，善良的勇者，向她们拔出了剑。
那是单方面的碾压。
“对不起”
明明是已经下定决心，要守护好的。
“对不起”
她们就连君主殿下的村子，都没能保护好。
“对不起”
她们居然被如此轻易摆弄。
而这些人的目的，极大可能是维多利亚大人，或者君主殿下。
她们却成为了，障碍。
“对不起”
她们不断的，为了自己的无能抱歉。
怨恨自身的弱小。
尽管灵魂破碎，又被囚禁，但那刻入灵魂的情绪，让尸体不由得开口，形成了诡异的场景。
“对不起”
而。
当她们在场重生之时。
当她们被君主复活之时。
当她们知晓君主为她们所做事之时。
内心，有惊讶，震惊，还有喜悦。
并不是重生的喜悦，而是——“原来，君主眼中，也有她们的存在啊！”
哪怕是一眼，也让她们受恐若惊。
可随即，这份狂喜淹没了羞涩与忐忑，转化为更加强烈的崇拜。
重塑肉身，凝聚灵魂。
然后，复活。
这是归属于‘神’的权能。
自那时候起，她们不管是命，亦或是未曾染上污垢的身体，乃至灵魂，都是君主大人的。
所以！
她们不会退缩了！！
哪怕对方是强大的精灵公主。
她们也绝不会退缩半步！
“你们——”
维多利亚看着眼前的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她能感觉到，这些少女，对叶言是真正的信任。
她们不是害怕叶言，不是畏惧叶言的力量。
而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守护他，帮助他。
“哦？”
精灵公主见此，颇有些饶有兴趣地笑道，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在见识到，我刚才的实力，你们居然还有勇气，向我拔剑？”
精灵公主的话语中充满了轻蔑，似乎完全没有将这些妖精少女放在眼里。
然而，红颜等人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
她们的目光坚定而冰冷，手中的长剑闪烁着寒光。
“我们的性命是君主殿下赋予。”
红颜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如今，不过是发挥出这廉价生命的一丝微小作用罢了。”
话落，红颜等妖精手中长剑一扬，剑尖闪烁着寒芒，齐刷刷的向着精灵公主攻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