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过去的倒影
大祭司眼眸中的震惊一闪而逝。
“怎么了吗？”
维多利亚温柔笑道。
“没”
大祭司摇头。
“只是，维多利亚殿下，真是受世界树母上喜爱”
“为什么，怎么说？”
“没”
大祭司放开了维多利亚的手，转过身去，喊道：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沐浴圣水”
“嗯”
维多利亚点头，跟上。
很明显，刚才这大祭司发现了什么。
但既然对方不说，她也没有问，默默的跟着，时不时能感受到，大祭司用余光在打量她。
但，维多利亚却仿佛不在乎那些。
“就是这里了”
大祭司停下脚步，推开一扇门。
“嗯”
维多利亚点头，走入房间。
房间内很是简单，只有中间那散发白雾的泉水。
而那，便是圣水。
咔嚓！
门被重重关上。
。。。
在维多利亚离开之后，一位身材窈窕的美丽精灵女孩儿，不知何时，正静静伫立在原地。
她的双目赤红。
宛若受伤的兽类，充满杀戮欲望。
而在她旁边，则有一个娇俏可爱的小精灵。
“姐姐，你怎么了？“
小姑娘关切问道。
“啊……”
被称作‘姐姐’的精灵抬起头，露出了清秀的面庞。
那是艾娅娜·布雷克。
她的眉宇间依稀有几分维多利亚的模样。
但却更像是她的妹妹，莉莉娅·芙萝尔。
“没事。”
艾娅娜摇了摇头，平息躁动的情绪。
然后，她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细小的碎木板，仔细查阅。
在木板上，绘制着一条蜿蜒盘绕的幼蛇。
它吐露着蛇信子，仿佛在注视这一切。
“世界树根茎断绝，连带着根系上的一切生机都随着断绝的圣树消亡殆尽。”
艾娅娜低语道：
“而且，这一截，是——”
她停止说话，看向自己手里的碎木板，陷入沉默。
“世界树枝杈？”
莉莉娅睁圆眼睛。
“是的。”
艾娅娜点头，神情有些恍惚：
“在过去的漫长岁月中，世界树从未断绝生机。但在今日，却只留下了这些碎片……”
她缓慢的将木板塞给小姑娘。
“拿去吧。”
“哦。”
莉莉娅应了一声，小心翼翼抱着碎木板，飞快跑掉了。
“哎？”
她疑惑的回头：
“姐姐，你不找那位公主殿下吗？”
“不需要了。”
艾娅娜微笑着摇头，目送莉莉娅走远，才重新迈步，走向世界之根。
世界之根的树根已经被彻底摧毁，大地上遍布着焦土、碎屑、灰烬。
“大祭司阁下。”
艾娅娜走上前，对着那高台上的老者行礼。
大祭司微微颔首，慈祥又威严。
而她身后，那些高阶骑士也纷纷肃穆行礼，并恭敬的退下。
只留下大祭司和艾娅娜两人。
大祭司看向艾娅娜怀中抱着的破碎木牌，目光闪烁了一瞬。
旋即，他轻咳一声：
“我们已经做完了该做的事情。”
她看着大地上的碎片，目光复杂。
“这就是命运的力量，无穷无尽，令人难以预料。”
“但总归会结束的吧？”
艾娅娜仰起头，看着苍穹上的太阳，目光澄澈：
“世界树还能活下来，就证明命运还在。
既然这样，我们就继续坚持下去，直到命运结束。”
“但愿如此。”
“只是，操控命运之人，终将被命运操控”
。。。
此时，圣泉蒸腾的雾气中，维多利亚的银发浸透了翡翠色流光。
她低头看着水面倒影，记忆如涟漪层层**开——
七百年前那个暴雨夜，母亲将年幼的她按在圣泉底部，封印咒文顺着水流渗入耳蜗。
“原来母亲封印的不是我的记忆...“
维多利亚触摸耳后新浮现的叶脉状纹路。
“而是世界树最后的生机。“
泉水突然沸腾，十七根水晶柱投下的虹光在水面交织成树冠投影。
枯木桩上的新芽剧烈震颤，竟在维多利亚湿润的瞳孔里映出双生虚影——
一株翠绿无暇，另一株却缠绕着猩红藤蔓。
“很惊讶吗？”
精灵公主的真身从虹光中踏出，发梢停驻着星辉凝成的蝴蝶。
“当年母亲剖开自己的精灵核，把世界树种分成了两半。“
她指尖轻点水面，倒影顿时变成燃烧的圣殿。
维多利亚看见怀孕的精灵女王跪在焦黑树根前，腹部浮现出纠缠的金红双色树苗。
“纯净的那半随着你流落人间，剩下被污染的这半...“
公主撩起额发，露出与维多利亚耳后纹路对称的暗红印记。
“在深渊侵蚀下长成了我。“
枯木桩突然发出裂响，两株树苗同时暴涨。
翠绿的那株抽出缀满月露的枝条，猩红的则绽放出散发硫磺味的魔花。
维多利亚感觉右眼灼痛，视野突然穿透地表——
世界树根系深处，金红双色根脉正如毒蛇般互相绞杀。
“王选从来不是争夺王位。”
公主的蝶翼在背后舒展成星幕。
“而是决定哪一半世界树能存活。“
维多利亚的银叶长袍无风自动，发间生长出水晶兰的触须。
“你明白母亲当年为何要送走你了吗”
精灵公主向维多利亚解释着。
“分开养育的姐妹，本身就是世界树延续的两种可能。”
圣泉开始倒流，在水幕中形成旋转的翡翠漩涡。
维多利亚握住翠绿树苗的枝条，公主则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猩红魔花上。
千年未响的精灵王钟在树顶自动轰鸣，惊起万千发光的花灵。
当十七根水晶柱的虹光同时笼罩姐妹俩时。
维多利亚听见了，母亲封印在泉水中的最后留言：
“记住，新芽永远比枯枝更接近太阳。“
。。。
圣泉表面泛起珍珠母光泽的涟漪，维多利亚的银发在浅金色**中舒展如月下睡莲。
此时，一位吹着骨笛冷艳女子缓缓睁开眼睛，放下骨笛，视线落在躺在圣泉水中的维多利亚，眼中满是不屑。
“这就是那傲慢公主，带回来的王选者？”
“你就在这永恒的睡梦中沉沦吧！”
当她的身影消散在传送阵中时，水面倒影里闪过半片冰晶蝶翼。
真正的圣域寂静无声，维多利亚缓缓睁开眼睛，面色平静如水。
“那就是另外一位王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