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护国大阵？
随着声音的落下，那笼罩了整座皇城的巨大金色光碗，光芒愈发璀璨，其上浮现出无数玄奥繁复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
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从天而降。
大地在轻微地震颤。
朱雀门前，那些本已吓得瘫软在地的文武百官，在这股威压之下更是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寸寸碾碎，一个个面色紫青，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就连刚刚从帝陵中走出的秦家老祖秦战，在感受到这股力量的瞬间，那张肿胀的老脸也骤然变色。
“镇……镇国龙脉大阵！”他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骇然，“这老妖婆疯了！她竟然不惜损耗国运，启动了这座最终的守护大阵！”
这座大阵乃是大秦开国之君，耗费了整个王朝初立时的所有资源，请来上古阵法宗师，以皇城之下的龙脉为基，以大秦数百年的国运为引，布置下的终极防御手段。
理论上，只要大秦不亡，国运不绝，这座大阵就是无敌的！
就算是真正的仙人降临，也休想在短时间内将其攻破！
但启动此阵的代价同样巨大无比。每一次运转都会大量消耗王朝的气运，轻则未来数十年国力衰退，灾祸频发，重则动摇国本，有倾覆之危！
不到亡国灭种的最后关头，历代君主绝不敢轻易动用！
可现在，这位太后竟然为了对付自己的一个孙子，就悍然启动了它！
简直是丧心病狂！
秦瑶的小脸，早已吓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紧紧地抓着秦风的衣角，娇小的身躯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哥……哥哥……”她仰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秦风那依旧挺拔的背影，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在她看来，这种汇聚了整个王朝之力的伟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人力所能抗衡的范畴。
这是天威！
“死？”
秦风闻言终于有了点反应。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快要被吓哭的小丫头，伸出手，有些生疏地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放心。”
“有哥在，天塌不下来。”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语气也依旧平淡，但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秦瑶那颗惶恐不安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安抚好妹妹，秦风这才重新抬起头，打量着头顶那个巨大的金色“锅盖”，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凝重，反而流露出了一丝……嫌弃。
“就这？”
他撇了撇嘴。
“搞出这么大动静，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原来只是个粗制滥造，到处漏风的能量罩子。”
他这番话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秦战听到这话，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粗制滥造？到处漏风？
我的老天爷啊！这可是能抵御仙人攻击的镇国大阵啊！在这位小祖宗眼里就成了一个破罩子？
慈宁宫内。
那位端坐在凤椅之上，面容因怨毒而扭曲的太后，听到秦风这充满蔑视的话语，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妖孽！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她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吼，“哀家倒要看看，你如何打破这汇聚了我大秦国运的无上伟力！”
“打破它？”
秦风闻言，笑了。
“不，不，不。”他摇了摇手指，“你搞错了。”
“对付这种靠着外部能量供给的乌龟壳，最简单的办法从来都不是从外面把它砸碎。”
他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瞳，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到了某种凡人无法窥视的本源。
“而是……”
“直接把它的源头给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秦风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对着虚空遥遥一握。
一个无比简单的动作。
然而，就在他手掌握拢的一刹那！
整个大秦王朝，九十九州，亿万里山河之内。
所有正在发生的事情，都出现了诡异的停滞。
边关，正在与蛮族厮杀的将士，忽然感觉心中那股悍不畏死的战意凭空消散了些许。
朝堂，正在为国事殚精竭虑的官员，忽然觉得脑中的思路莫名地迟滞了一瞬。
田间，正在祈祷风调雨顺的农夫，忽然发现，天空中那代表着祥瑞的云彩似乎黯淡了一丝。
…
一股无形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至高意志降临了。
它没有去攻击那座金光灿灿的大阵。
它只是对着那支撑着大阵运转的，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国运。
下达了一个命令。
“停。”
一个字。
言出法随。
刹那间，那原本还在源源不断从大秦王朝四面八方，朝着皇城汇聚而来的肉眼不可见的磅礴气运洪流，猛然一滞！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掐断了源头！
而皇城上空。
那个原本光芒万丈威压盖世的金色光碗，在失去了国运之力的供给后，它表面的那些玄奥符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黯淡下去。
璀璨的金光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变成了昏黄的暮光。
那股足以压垮山岳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不……不可能！”
慈宁宫内，太后那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怨毒，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匪夷所思！
“国运！国运为什么会断流？”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无法理解！
国运，乃是一个王朝的根基，是亿万生灵意志的聚合体，是天地认可的权柄！
这种形而上学的本源力量，怎么可能被人为的操控？又怎么可能被人，一言而决，说断就断？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秦风没有回答她这个愚蠢的问题。
他只是保持着虚握的姿势，对着头顶那个已经变得岌岌可危的“锅盖”，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呼。”
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嚓……”
一声无比清脆的，如同琉璃破碎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紧接着。
“咔嚓！咔嚓嚓！”
无数道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那巨大的金色光碗上，疯狂地蔓延开来！
最终。
“轰——！”
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
那座号称“坚不可摧”，汇聚了整个大秦国运的镇国龙脉大阵。
就这么，在全城百姓，和文武百官那呆滞、麻木、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注视下。
轰然破碎。
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如同下了一场绚烂的流星雨，缓缓飘散。
“噗——！”
大阵被破的瞬间，与其心神相连的太后如遭雷击！
她猛地喷出了一口乌黑的逆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多出了无数皱纹，仿佛在这一刻苍老了几十岁！
做完这一切，秦风才缓缓地松开了手。
他拍了拍掌心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抬起眼皮，望向了慈宁宫的方向。
脸上，挂着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老妖婆。”
“你这也不行啊。”
说完，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那座灯火辉煌，却又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宫殿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某个人的心脏上，沉重而又充满了死亡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