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二十一章 舍我其谁
灼热狂暴的火属性元气，也蕴含着一种古老而厚重的大道本源气息。
空间结构异常稳固，甚至比之前战斗的演武场还要稳固数倍。
这意味着在此地战斗，可以更加肆无忌惮，不用担心轻易打碎空间。
但很快，陈斐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的神魂感知，在扩展到极限后，竟然没有感应到任何其他天骄的气息。
十个人，被随机投放到这广袤无垠的炎阳世界中，彼此之间的距离，显然遥远得超乎想像。
「如此遥远的距离，该如何碰面？」
按照这个距离推算，即便他们全速飞行，想要彼此相遇，恐怕也需要不短的时间，而且很可能在相遇之前，方向就偏差了。
「无序对决，若大家都隐匿起来，又相隔如此之远，该如何对决？难道要靠运气，在偌大的世界里乱撞，看谁先遇到谁？」
陈斐眉头微蹙，这是看谁先支撑不住这恶劣的环境，或者被炎阳世界的某种危险淘汰？
这个疑惑，刚刚在他心中升起。
突然一股浩瀚充满了勃勃生机与无穷玄奥的气息，猛然自前方轰然爆发，席卷了整个天地。
这股气息，是如此特殊。
它仿佛蕴含着大道的碎片，生命的本源，规则的韵律。对所有修行者而言，都有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引力。
十七阶下品位格灵材的气息。
几乎在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分散在炎阳世界各处的几位天骄，全都身形一震，猛地转头，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
根本不需要他们漫无目的地寻找彼此，也不需要担心遇不到对手。
这炎阳世界本身，早已投下了诱饵。
只要灵材气息出现，所有天骄必然会被吸引而去。
而且，看情况，恐怕五份灵材并非要等到最后决出前五名才分发。
很可能，灵材已经提前被放置在了炎阳世界的某些特定位置，谁有能力拿到，并设法离开炎阳世界，那灵材可能便归谁所有。
这无疑让竞争变得更加直接，更加残酷。
「好算计。」
陈斐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规则背后的深意。
这已不仅仅是实力的比拼，更是对时机丶决断丶隐匿丶逃遁乃至合纵连横等综合能力的全面考验。
陈斐心念一动，身后虚空扭曲，那尊手持浑沌长戟的归墟法相，轰然显现。
虽然会暴露目标，但在这种需要长途奔袭的时刻，法天象地状态能最大程度地调动天地规则，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归墟法相一步踏出，脚下时空阵纹闪烁，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混沌流光，朝着那灵材气息传来的方向，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其他几面天幕中，一些原本隐匿的身影，也纷纷从藏身之处冲出，各展神通，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惊鸿，目标明确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激射。
即便是宇文玄丶战无极等强者，也收敛了几分随意。
决战，从此刻，真正开始。
归墟法相状态下的陈斐，速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他不顾及消耗，将万古空时阵典的时空加速之力催发到极致，配合吞天神铸的磅礴力量推动，整个人在赤红色的天穹下疾驰。
炎阳世界的景象在脚下飞速倒退，喷发的火山，流淌的熔岩河，燃烧的森林，深不见底的岩浆海，种种壮观的景象，在脚下一一掠过。
随着那股灵材气息越来越近，其中蕴含的玄奥道韵也越来越清晰，让人心旌摇曳。
不过，随着距离的拉近，陈斐的万化归真灵鉴也敏锐地捕捉到，另一个不容忽视的强大气息，也出现在了他的感知边缘。
并且，正在以不逊于他的速度，从另一个方向，朝着同一目标逼近。
那道气息，中正平和，却又蕴含着周天星辰运转，万物生灭推演的玄妙韵律，更带着一丝阵法特有的与天地交融的独特波动。
是天衍宗，唐寅。
那个在上一轮击败了封不同，精擅阵法推演与天机算计的小神算。
陈斐没想到第一个遇上的，会是此人。
陈斐估算了一下距离，以双方目前的速度，几乎会同时抵达灵材所在区域。
与此同时，在另一面天幕中，脚踏一座缓缓旋转的玄奥阵图，御空疾驰的唐寅，似乎也感应到了陈斐的气息。
他脸上那惯有的从容淡笑微微收敛，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但脚下的速度，却丝毫未减，反而隐隐又快了一分。
两道光影，在炎阳世界的天穹下，划出两道平行的轨迹，飞速靠近着那片灵材气息的核心区域。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极其特殊的区域，脚下不再是焦黑的大地或滚烫的岩浆，而是一片由纯粹火焰能量凝结而成的巨大平台，平台光滑如镜，直径超过百万里。
平台的中心，是一团被九层颜色各异，层层嵌套光罩所包裹的残缺晶体。
那便是十七阶下品位格灵材的气息源头，但它只有半份，而且，被严密地保护在九层奇异的光罩之内。
每一层光罩，颜色都不同，从最外层的赤红，到最内层的深紫，散发出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与规则气息。
赤红炽热，橙黄厚重，金黄锋锐，碧绿生机，靛蓝深邃，紫黑毁灭……
九层光罩，对应着九种不同的天地规则。
想要拿到最中心那半份灵材，必须踏过这九重区域。而想要带着灵材离开，同样需要逆向再穿过这九重区域。
这分明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擂台。
陈斐与唐寅，几乎同时抵达了这片赤金平台的边缘。
两人相隔数万里，凌空而立，目光都第一时间被平台中心那奇异的九层光罩和其中的半份灵材所吸引。
「半份？还有九层阻隔？」
唐寅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中羽扇轻摇的速度都慢了一分。
以他阵法师的眼光，瞬间便看出这九层光罩每一层，都蕴含着复杂而强大的规则力量，强行闯入，消耗巨大。
更关键的是，即便侥幸拿到灵材，想要再出来时，也很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后来者堵在里面围攻。
陈斐目光沉凝，万化归真灵鉴带来的极致洞察力，让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九层光罩中蕴含的能量与复杂的规则交织。
唐寅目光闪烁，脑中念头飞转，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这半份灵材，固然珍贵，但为此冒险闯入九重险地，值吗？
首先，闯入过程本身，就要消耗大量元力与心神。
其次，拿到灵材后，会成为最显眼的目标，气息无法掩盖，必然引来其他天骄围攻。在九重区域内，活动受限，等于是瓮中之鳖。
再次，即便能侥幸带着灵材冲出重围，后续还要在广阔的炎阳世界中，躲避其他所有人的追杀，直到找到另外半份位格灵材。
这难度，比起单纯的隐匿或战斗，高了何止数倍？
几乎在瞬间，唐寅便得出了结论。
为了一份残缺的，并且会带来无穷麻烦的半份位格灵材，过早地暴露底牌，消耗实力，陷入被动，绝非智者所为。
炎阳世界如此广袤，既然出现了半份，还会出现其他半份位格灵材，甚至完整的灵材存在。
不如保存实力，静观其变，等待更好的机会，或者在别人争夺时，坐收渔利。
想到这里，唐寅眼中闪过一丝果断之色。
他甚至没有去看不远处的陈斐，也没有丝毫犹豫或留恋，手中羽扇对着脚下阵图轻轻一点。
「嗡！」
阵图光芒一闪，载着他的身形，乾净利落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竟是直接放弃了这近在咫尺的半份灵材，连尝试一下，或者在一旁观望的打算都没有。
「唐寅走了？他竟然直接走了？」
「连看都不多看几眼？就这么放弃了？」
「那可是十七阶下品位格灵材啊，虽然是半份。」
「就算不拿，躲在旁边等着捡漏也好啊。」
「你懂什么？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那九层光罩一看就不是善地，进去难出来也难。拿了灵材就是活靶子。唐寅精于算计，怎么可能为了半份位格灵材就把自己置于险地？」
「有道理。保存实力，静观其变，才是上策。说不定后面有更好的机会，或者完整的灵材。」
「可这也太果断了吧？换作是我，至少也会试试看能不能破开一两层光罩。」
「所以你不是唐寅，也进不了前十。这份决断力，就不是常人能有的。」
「现在只剩陈斐了，他会怎么选？」
神都上空，对应唐寅的那面天幕中，他果断离去的背影，引发了一阵不小的哗然。
许多修士无法理解他的选择，认为他太过谨慎，甚至有些胆小。
但也有许多明眼人和高手，暗暗点头，赞赏唐寅的理智与果断。
在无序对决中，有时候，放弃比争取更需要智慧和勇气。
而此刻，赤金平台边缘，只剩下陈斐一人，独自面对着那被九重光罩保护的半份灵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陈斐身上。
他会如何选择？是效仿唐寅，明智退走？还是被灵材诱惑，冒险一试？
赤金平台边缘，陈斐的归墟法相缓缓垂下手中的混沌长戟，那双混沌色的眼眸，穿透了层层空间，望向天幕之外，又似乎只是凝视着那被九重光罩守护的半份灵材。
下一瞬，归墟法相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一步踏出，便跨越距离，直接来到了那九重光罩的最外围赤红色光罩之前。
光罩看似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恐怖高温。
寻常神兵靠近，恐怕瞬间就会被熔化。
但对陈斐的混沌道域而言，这种纯粹的高温，反而最容易被归墟特性克制吸收。
混沌道域的法相手掌，轻轻按在了赤红光罩之上。
「嗡！」
光罩微微一荡，并未反弹或攻击，反而如同水波般，裂开了一道门户。门户之内，依旧是那赤红色的光芒。
果然，这不是防御禁制，更像是一种考验通道。
陈斐不再迟疑，操控归墟法相，迈步踏入了第一层赤红光罩之内。
踏入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沉重压力，骤然降临。
并非来自高温，而是一种源自天地规则的全方位的压制与束缚。
仿佛周围的空间乃至无形的规则本身，都变得黏稠沉重了数倍，疯狂地挤压束缚着他的法相，限制着他的力量运转与行动速度。
而且，这压制是持续性的，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他的元力，对抗着这股规则重压。
陈斐没有停留，顶着这沉重的规则压力，继续向前，穿过赤红区域，踏入橙黄光罩。
压力再次暴增，如同在身上背负了一座万丈大山，体内元力的运转，也变得更加滞涩。
而且，这橙黄区域的重压，与赤红区域的高温性质不同，更加偏向于大地的厚重与引力的束缚。
第三层，金黄区域，压力中，多了一种锋锐无匹的金行切割之意，仿佛有无形的利刃在不断切割着法相与道域。
虽然暂时无法破防，但持续消耗着防御力量，加剧了元力与神魂的负担。
第四层，碧绿区域，压力稍减，却多了一股能侵蚀生机的枯萎之力。
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
每深入一层，规则压制便迭加一种新的属性，变得更加复杂。
不仅仅是速度的减缓，更是对肉身丶元力丶神魂丶意志的全方位极限压迫与侵蚀。
当陈斐踏入第九层，也是最内层的深紫色光罩区域时。
「轰！」
恐怖压力，如同整个炎阳世界的重量，都瞬间压在了他的归墟法相之上。
那是一种混合了之前八种属性，并且质变升华后的规则重压，其中更蕴含着一丝仿佛能湮灭一切的毁灭道韵。
此刻的陈斐，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凝固的琥珀之中，又像是背负着十万神山。
「这种压力，普通太苍境中期在此，恐怕真的会瞬间被压成齑粉。」陈斐心中震动。
这九重区域，简直是锤炼修士体魄的绝佳之地，但也是致命的险地。
就在陈斐于第九重区域，顶着灭世般的重压，向着灵材行进之时，赤金平台外围的虚空中，空间泛起涟漪。
一道身形挺拔如松丶面容冷峻丶手持一杆通体乌黑丈二长枪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出来。
正是百花谷此代另一位顶尖天骄，贺瑾川。
他同样以枪法闻名，但与程靖的诡变灵动丶擅长隐匿偷袭不同，贺瑾川的枪法，更加霸道，更加堂皇，讲究一往无前，以力破巧。
是百花谷中罕见的，走纯粹刚猛路线的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