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五十一章 何去何从

第2251章何去何从

那些虚，一冲出那道空间裂隙，便立刻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存在感。

陈斐和曹菲羽不知道那道空间裂隙的背后，连接的究竟是哪一个位面，或者是类似于混沌天域这样的特殊空间。

但他们知道，那个位面，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甚至，可能已经彻底沦为了虚的巢穴和养料。

就在陈斐和曹菲羽发现那道巨大空间裂隙，以及从中涌出的大量虚的同一瞬间，那些刚刚冲出裂隙的虚，也齐刷刷地转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那种被无数双仿佛来自虚无深渊的眼睛同时盯上的感觉，让陈斐和曹菲羽的神情瞬间一紧。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再次转身，朝着远离那道裂隙的方向，将遁光催发到了极致。

要说这些虚最大的一个弱点，可能就是它们的飞行速度，并没有快到那种令人绝望的程度。

至少，在短距离内，它们还无法追上一位全力逃遁的天君境强者。

但是，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如同大海的浪涛一般，一浪叠着一浪，一波接着一波。

即便个体的速度不算快，但凭藉着那铺天盖地的数量优势，它们依然能够形成一种令人室息的包围态势。

而且，更可怕的是，那种吞噬存在感的力量，是会叠加的。

当周围只有一两头虚的时候，以陈斐和曹菲羽的神魂强度，还能够轻松抵御那种负面影响。

但当周围有成百上千，甚至成千上万头虚同时发出那种无形的波动时，那种令人遗忘自我沉沦虚无的力量，就会成几何倍数地增长。

一旦被这种规模的虚海彻底包围，并且自身的神魂抵抗能力又不够强的话，那么，结果就只有一种，在无声无息中，被彻底抹去存在的痕迹，成为虚的一部分。

陈斐和曹菲羽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在虚空浅层中不断地变换着方向，躲避着那些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的虚。

有好几次，他们都险些撞入一小股虚的聚集区域，全靠陈斐那强大的神魂预警，才在千钧一发之际，险之又险地改变了方向。

这种高强度的逃亡，对心神和元力的消耗，都是巨大的，但两人都不敢有丝毫松懈。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当他们终于撕裂开一层厚重的虚空壁垒，从那片混乱而危险的虚空浅层中冲出时，两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然而，他们的神情，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下来。

因为在刚才那一个时辰的亡命奔逃过程中，他们又发现了多处那种有大量虚聚集的区域。

有的区域，甚至比他们之前看到的那道空间裂隙中涌出的虚还要密集。

那些区域，仿佛是虚在虚空浅层中建立的巢穴一般，不断地向着四面八方辐射着那种令人不安的波动。

而且，即使在那些相对乾净的虚空区域，他们也能够不时地看到一些零星飘荡的虚，如同幽灵一般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游弋。

这预示着，虚的扩散范围，已经远比他们想像的更加广阔。

在逃亡的过程中，陈斐还敏锐地注意到了另一个极其重要的细节。

并非所有虚的力量，都达到了天君境。

他们遇到的那些虚，其实力波动，也是参差不齐的。

其中，有很多虚的气息，大概只相当于太苍境修士的水平。

他产生了一个极其不祥的推测，这些虚，是不是在吞噬了一个又一个完整的位面，将那个位面中的所有生灵和存在感都吞噬殆尽之后，才会脱离那个已经死去的位面？

然后出现在虚空之中，寻找下一个猎物？

也就是说，在那些已经被虚入侵，但尚未被完全吞噬的位面内部，很可能还存在着大量实力在太苍境之下的虚。

那些弱小的虚，还在那个封闭的位面内，如同蝗虫一般，贪婪地吞噬着那个位面中无法逃离的亿万生灵。

一想到这一点，陈斐就不由得想起了玄羽界。

如果当初，玄羽界遇到的不是其他危机，而是这种名为虚的邪物————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恐怕整个玄羽界，都会在无声无息中，被彻底吞噬，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曹菲羽的目光，微微颤抖着。

她的心神，还停留在那片充满了虚影的虚空浅层之中。

「难道————真的是无量劫？」她低声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那种铺天盖地，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的窒息感，与宗门典籍中关于上一次无量量劫的记载，实在是太像了。

虽然这一次的劫难，并非典籍中记载的天地万物妖邪化，但这种名为虚的邪物，那种直接吞噬存在感的诡异特性。

其可怕程度，甚至可能比单纯的妖邪化，更让人防不胜防。

各大仙朝，各位顶尖强者，这些年来，一直都在研究和准备如何应对下一次可能发生的量劫。

他们准备了各种预案，研发了各种克制妖邪的功法和法宝，甚至在一些关键区域布置了强大的防御阵法。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的量劫，竟然是以虚这种完全不同的形式开启的。

「先回丹宸宗。」陈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不安，对曹菲羽说道。

此刻，要说信息最集中的地方，肯定是炎阳仙朝的神都。

但他们的亲朋好友，都在丹宸宗内。

而且，丹宸宗有太初道源境的老祖坐镇，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

曹菲羽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在这种天下大乱的时刻，没有什么比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更能让人感到安心的了。

而且，在刚才从虚空浅层中冲出来的过程中，他们还发现了一个现象，那些虚，非常喜欢朝着生灵气息浓郁的地方聚拢。

生灵的存在感，对它们来说，就是最美味的食物和最肥沃的养料。

要说生灵数量和强者密度，整个炎阳仙朝，恐怕没有哪个地方能够比得上神都了。

那里，不仅居住着无数的修士和凡人，更是汇聚了炎阳仙朝最顶尖的一批强者。

如果虚真的会优先攻击生灵密集的区域，那么，神都肯定会成为一个旋涡中心。

因为之前在虚空浅层中为了躲避那些无处不在的虚，陈斐和曹菲羽被迫多次改变路线，绕了很多远路。

这使得他们从虚空浅层中冲出来时，所处的位置，已经大大偏离了丹宸宗所在的区域。

两人不得不重新辨认方向，然后再次启程，朝着丹宸宗的方向，全速飞去。

这一飞，就是整整两天的时间。

这两天里，陈斐和曹菲羽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一边飞行，一边用神魂仔细地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幸运的是，在他们选择的这条回归路线上，暂时还没有发现虚的活动迹象。

当那云雾缭绕的丹宸宗群山，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时，两人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也终于落下了一半。

当他们降落在丹宸宗的山门之外时，他们立刻感觉到了宗门内那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0

山门处的守卫，比平时多了数倍，而且个个面色严肃，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护山大阵已经全面开启，一层层如同水波般的光幕，将整个丹宸宗笼罩其中，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战争即将来临前的沉凝感。

很显然，关于虚的消息，已经传回了丹宸宗，并且引起了高层的高度重视。

陈斐和曹菲羽出示了身份令牌，通过了严格的盘查，才得以进入山门。

他们刚刚踏入宗门，还没来得及返回翠屏峰，就收到了来自主峰的紧急传讯，所有在宗门内的天君境长老和核心弟子，立刻前往主峰大殿议事。

当陈斐和曹菲羽步入主峰大殿时，发现殿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那些他们熟悉的天君境长老之外，还有一些气息强大的丶他们之前未曾见过的面孔，应该是从其他支脉或者闭关中紧急赶来的强者。

大殿内的气氛，比外面还要凝重。所有人都面色严肃，低声交谈着，言语之间，充满了对那名为虚的邪物的担忧和忌惮。

而最让陈斐和曹菲羽心中一震的是，在大殿最深处的，那象徵着丹宸宗最高权力的主位之上，此刻，并非只坐着掌门一人。

在掌门的身旁，还端坐着三道身影。

那是三位仿佛与整个天地都融为一体的老者，他们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威压。

所有进入大殿的人，在看到他们之后，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压低了声音，眼中流露出敬畏之色。

这三位，正是丹宸宗已经多年不问世事的太初道源境老祖。

三位老祖的目光，平和地落在了刚刚踏入大殿的陈斐和曹菲羽身上。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丶面容慈祥的老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陈斐，曹菲羽，你们刚从混沌天域回来，可将那里的情况，仔细与我等说来。」

陈斐和曹菲羽对视一眼，知道此刻不是谦虚和隐瞒的时候。

他们上前一步，对着三位老祖和掌门丶诸位长老行了一礼，然后由陈斐为主，曹菲羽为辅，开始详细地讲述他们撤离时，所遇到的情况。

特别是在虚空浅层中看到的那道涌出无数虚的空间裂隙，以及在更广阔的虚空区域中发现的大量虚的聚集点时，陈斐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一幅由元力凝聚而成的光幕，在大殿中央缓缓展开。

光幕之中，清晰地呈现出了那令人心悸的景象，灰蒙蒙的虚空浅层中，无数灰色的如同潮水般的虚影，正疯狂地从那裂隙中涌出，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远处，还有更多密密麻麻的虚影，如同幽灵般在虚空中游荡聚集————

大殿内的众位天君长老，看着光幕中那如同末世降临般的景象，脸色都变得极其凝重0

一些原本还对虚的危害性存有疑虑的长老，此刻也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他们能够感觉到，那光幕中的景象，绝非危言耸听。

「你们二人，可曾与那虚交过手？」另一位气质儒雅的老祖，开口问道。

「回禀祖师，弟子二人，曾合力斩杀过一头落单的虚。」

陈斐回答道，然后，他将自己与曹菲羽联手，他以神魂之力为主攻，曹菲羽以剑意为辅助，最终将那头虚彻底净化的过程，也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他特别强调了与虚战斗时必须注意的关键点，唯有以精纯的神魂之力，或者蕴含着自身坚定意志的力量，才能真正伤及其核心。

而且，战斗时必须速战速决，以绝对的优势力量将其一举消灭。

一旦陷入拉锯战，让它适应了自己的攻击方式和力量特性，它就可能反过来侵蚀和同化，变得更加难以对付。

说完，陈斐又伸手一翻，将那枚从被他消灭的那头虚身上得到的暗灰色透明晶体，托在了掌心之中。

里面的力量已经被曹菲羽吸收，只余下晶体空壳。

「此物，便是那虚被彻底消灭之后，留下的东西。」

陈斐将晶体呈上，「弟子二人曾探查过，发现其中蕴含着一种极其玄奥的天地至理，与位格灵材中蕴含的天地位格极为相似。

弟子推测，此物或许可以被修士直接吸收炼化，用以感悟大道，甚至可能有破除修为瓶颈之效。」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不少长老看向那枚暗灰色晶体的目光，如果陈斐的推测是真的，那这虚之结晶的价值，简直无可估量。

三位老祖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枚小小的晶体之上。

那位一直没有开口的老祖，缓缓开口道：「此物，确实蕴含着大机缘。若能大量获得，对于那些困于瓶颈多年的修士来说，无异于天降甘霖。」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沉重：「但如今的问题是，这虚，并非只有零星几头，而是已经呈现出了全面爆发之势。

我们三位老家伙，在得知消息后，也曾联袂深入虚空乱流探查过一番。那里的情况——

——比虚空浅层，要糟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