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三十八章 以他人之道，补自身之
天衍司，陈斐自然是知道的。
那是炎阳仙朝设立的一个极其特殊的机构，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可以称之为仙朝麾下最顶尖的天骄汇聚之地。
天衍司的成员，并非来自某一个固定的宗门或势力，而是囊括了炎阳仙朝境内各门各宗，乃至一些隐世家族的顶尖天才和强者。
这些人，有的是像陈斐这样在万宗大比中脱颖而出后被招揽的，有的是在边疆战场上立功后被提拔的，也有的是主动加入寻求更广阔发展空间的。
而天衍司的修炼方式，也与宗门内部的安稳潜修截然不同。
天衍司的核心宗旨，只有两个字，征战。
对外征战。
他们的目标，不仅仅局限于那些魔修和邪道，还包括与炎阳仙朝接壤的其他仙朝的精锐修士。
通过一场又一场高强度的生死相搏的实战，来磨砺自身，获取资源，提升实力。
曹菲羽在听到天衍司三个字时，秀眉便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陈斐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天衍司的名头，她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那里，是真正的天骄聚集地，也是真正的英雄冢。
因为常年征战，与外敌厮杀，天衍司能够获得的资源，自然也是极其丰厚的。
各种珍稀的修炼材料丶高深的功法秘术丶强大的神兵法宝，在天衍司内部，只要你立下足够的功劳，都有机会获得。
也正是依靠着这些丰厚的资源作为激励，才能让那些来自各门各宗的强者，心甘情愿地为仙朝奋战。
很多天资卓绝丶战力过人的修士，在加入天衍司之后，确实如同鲤鱼跃龙门一般，修为境界突飞猛进，在短时间内便取得了在宗门内苦修数千年，数万年都未必能够取得的成就。
但是，与之相对应的，天衍司的伤亡数量，也同样高得惊人。
毕竟，他们的对手，是其他仙朝同样精锐的天骄，以及那些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魔修。
每一次任务，每一次征战，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稍有不慎，便可能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那天衍司执事沈昭，显然是察言观色的老手。
他见陈斐沉默不语，又看到曹菲羽那细微的动作，心中便已明了几分。他也不着急催促，只是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两位天君不必急于答覆，在下今日前来，也只是先向陈天君传达一下天衍司的邀请。
当然，为了表示我天衍司的诚意，司内也为两位天君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他顿了顿，继续道：「两位若是愿意加入我天衍司，那么，两位的下品天君神兵，将由我天衍司负责提供，并且可以按照两位的需求，进行定制和提升。」
此言一出，即便是陈斐，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了一丝讶异之色。
天君神兵。
踏入玄穹天君境之后，修士开始逐步掌握原初大陆的大道本源。
而天君神兵，作为一种蕴含着大道本源之力，与天君强者性命交修的特殊法宝，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一件好的天君神兵，不仅能够大幅度提升天君强者的攻击力和防御力，更重要的，是它能够作为天君强者沟通丶掌控大道本源的媒介和桥梁。
拥有一件与自己属性相合丶品质上乘的天君神兵，对于天君强者感悟大道本源丶提升修炼效率乃至发挥出更强大的战力，都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一件品质优秀的下品天君神兵，至少可以直接提升一位天君强者三成的综合战力。
而如果是那种与本命功法完美契合，经过精心淬炼和提升的天君神兵，其增幅效果，甚至可以达到四成，乃至更高。
有没有天君神兵，对于天君强者来说，实力的差距，是极其巨大的。
一位手持强大天君神兵的天君，甚至可以轻松击败两三位没有天君神兵的同阶对手。
天衍司直接许诺为他们每人提供一件下品天君神兵，这手笔，不可谓不大，这诚意，不可谓不足。
显然，天衍司是真正看中了陈斐那极其夸张的修炼速度和天资才情，才会下如此血本进行招揽。
至于曹菲羽，虽然也是天骄，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很大程度上，是沾了陈斐的光。
陈斐沉吟了片刻，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沈昭：
「沈执事，我想请教一下。最近这段时间，天衍司主要的征战方向，是哪里？」
他需要知道，他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沈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他没有隐瞒，坦然答道：
「实不相瞒，我天衍司近期最主要的征战区域，是浑沌天域。」
他顿了顿，解释道：「这混沌天域，乃是一处极其古老的破碎位面。那里是远古时代一场大战的遗址，无数大能陨落其中，导致那片区域的空间法则和时间法则都变得极其混乱。
形成了无数大大小小的空间裂缝和时间乱流，但同时，那片区域也孕育出了无数外界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
「其中，最有名的，便是混沌天石。」
沈昭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混沌天石的作用，想必陈天君应该有所了解。那是能够帮助修士晋升本命位面的无价之宝。
除此之外，混沌天石中蕴含的大道本源之力，也可以用来锻造各种神兵利器，或者作为布置某些逆天大阵的核心枢纽。」
「而除了混沌天石之外，混沌天域中还有位格灵材。」
沈昭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因为殒落在混沌天域中的强者实在太多，其中不乏天君境，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
这些强者陨落之后，他们体内的天地位格，并不会完全消散于天地之间，有一部分，会受到混沌天域那特殊环境的影响，以某种形式留存下来，最终凝聚成新的位格灵材。
所以，混沌天域，可以说是整个仙朝周边，最大的位格灵材产地之一。」
陈斐听完沈昭的介绍，目光微微闪动。
混沌天石，他自然是知道的。
张渡川太上长老赏赐给他的混沌天石，此刻还在他的归墟界内，被归墟界的本源意志缓缓炼化，帮助归墟界向着十七阶下品位面蜕变。
而混沌天域中，竟然还能够自动出产位格灵材？这倒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
「弱肉强食，以他人之道，补自身之道……」
陈斐心中默默想着，「这混沌天域，说白了，就是一个巨大的狩猎场。强者在其中如鱼得水，越战越强。弱者进入其中，则可能成为他人的养料。」
他抬起头，看向沈昭：「我明白了，感谢沈执事的坦诚相告。
我需要先回一趟丹宸宗，处理一些宗门事务，并与宗门长辈商议此事。如果决定要去天衍司，我会在之后，亲自前往神都天衍司报到。」
沈昭闻言，也不失望，微笑着拱了拱手：「这是自然。如此重大的决定，理应慎重。那我就在神都，恭候两位天君的大驾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异兽店，很快便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等沈昭走远之后，曹菲羽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她握着陈斐的手，又紧了紧，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陈斐……那混沌天域，听起来太危险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连那些老牌的天君强者，都可能陨落在里面。你才刚刚突破天君境，境界都还没有完全稳固……」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不希望陈斐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陈斐感受到了她手心的微凉，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我知道那里很危险。你放心，我不会头脑一热，马上就冲过去的。」
他顿了顿：「我会先回丹宸宗，将这次得到的功法和资源，好好地消化吸收一番，之后再做打算。
到时候，你就在丹宸宗安心修炼即可。」
曹菲羽听到陈斐说让她留在丹宸宗，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直直地看着陈斐。
轻轻地，摇了摇头。
「到时候，你去哪儿，我也去哪儿。」
陈斐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不由得微微一怔。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说什么劝阻的话。
陈斐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好，到时候，我们一起。」
陈斐和曹菲羽并没有因为天衍司执事的突然出现而扰乱心境，也没有立刻返回驻地。
他们相视一笑，继续携手漫步于神都的街头巷尾。
当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消失在天际，整座神都仿佛被唤醒了一般，焕发出一种更加迷人的光彩。
街道两旁的店铺和楼阁，纷纷亮起了各式各样的灯火。
有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水晶灯，有燃烧着赤红火焰的妖兽油灯，有镶嵌着夜明珠的华贵宫灯，还有悬浮在半空中如同繁星般闪烁的符文灯……
万千灯火交织在一起，将整座神都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比白昼更多了几分梦幻和迷离的色彩。
街道上的人流，非但没有因为夜幕降临而减少，反而比白天更加热闹。
各种夜市摊贩纷纷登场，售卖着各种白天看不到的特色小吃和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各种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神都夜晚的味道。
陈斐和曹菲羽穿梭在人群之中，感受着这热闹而祥和的氛围，心情也变得轻松和愉悦。
直至深夜，月上中天，神都的喧嚣才渐渐散去，陈斐和曹菲羽这才意犹未尽地返回了丹宸宗驻地。
回到静室，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两人再次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小天地之中。
曹菲羽没有耽搁时间，她取出那枚记载着九天玄霜剑诀的传承玉简，将心神沉入其中，开始仔细参悟这门与她颇为契合的剑修传承。
那玉简之中，不仅有完整的功法口诀和修炼路径，还蕴含着一位前辈剑修留下的剑意烙印，可以帮助后来者更快地领悟这门剑诀的精髓。
曹菲羽很快就沉浸其中，进入了忘我的参悟状态。
陈斐则坐在另一旁，将今天在功法殿中挑选的五枚传承光团，一一取出，托在掌心之中。
他先是仔细地翻阅了那三门体魄传承，然后，他又翻阅了那两门神魂传承，九念化神术和虚空心镜。
陈斐没有急于立刻开始修炼其中某一门，而是闭上眼睛，对这些功法的核心原理和运行路径，进行着深入的剖析和比对。
数个时辰之后，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心中已经有所决定。
「融合！」
面板上，三门体魄传承以及吞天神铸开始相互触碰，陈斐刚才就是在选择自己需要那三门体魄传承的什么特性。
不可能所有特性都留下，总是要保留一些，舍弃一些。
「轰！」
不知过了多久，陈斐的识海震颤。
「发现新功法，吞天造化诀！」
陈斐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缕混沌色的光芒缓缓浮现。
这部吞天造化诀，以吞天神铸为骨架，融合了三门体魄传承的精髓，形成了一部全新的十七阶极品炼体功法。
其核心理念，依然是吞噬万物，熔炼己身，但比原来的吞天神铸，多了对大道本源的理解与掌控。
紧接着，陈斐继续闭上眼睛，开始融合神魂功法。
数个时辰后。
「发现新功法，万灵魂源诀！」
这部万灵魂源诀，以万化归真灵鉴为基础，融合了九念化神术的分念化神之法和虚空心镜的反照之能，形成了一部全新的十七阶极品神魂功法。
陈斐看了一眼旁边依然沉浸在参悟中的曹菲羽，没有打扰她，心念一动，身形便从静室之中消失。
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他自己的本命位面，归墟界之中。
一进入归墟界，陈斐便感觉到了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
整个归墟界，已经彻底完成了从十六阶极品位面到十七阶下品位面的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