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臣服（上）
白玉和烛龙回到亡灵之主的封印之地。
这块巨大无比的盆地中。
五道准圣级别的气息全部到齐。
亡灵之主。
四大僵尸王。
一个不少。
白玉悬浮在盆地上方。
烛龙站在他身后，金色的眼睛和银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
“你来了。”
亡灵之主的声音从盆地深处传来，低沉而沙哑。
“比我想的快。”
“我说过三十年。”
白玉道：“但不用三十年，该见的我都见了。”
亡灵之主从盆地深处升起，巨大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四大僵尸王跟在它身后。
白骨、魔筋、怪肉、妖皮，形态各异。
但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见过它们了。”
亡灵之主的幽绿色眼睛扫了四大僵尸王一眼。
四大僵尸王，面面相觑，都有些心虚。
后来想到自己没有答应，所以又鼓起了胸膛。
亡灵之主问道：“它们怎么说？”
“它们在等你点头。”白玉说。
“嗬嗬嗬...”
亡灵之主笑了，那笑声刺耳难听。
“等我点头？它们倒是会推。”
亡灵之主道：“天帝，你知道它们为什么等我点头吗？”
“因为它们不想当第一个。”
“第一个臣服的，太难看。”
“太没骨气。”
“我等怪物，肆虐上古，傲气冲天，谁也不想被别人看不起。”
“那你呢？”白玉道：“你也不想当第一个？”
“你也怕被别人看不起吗。”
亡灵之主的幽绿色眼睛猛地收缩。
“天帝，你是在激我？”
“不是激你，是说事实。”
白玉道：“你不想当第一个，它们也不想当第一个。”
“但总要有第一个。”
“你是最强的，你不带头，谁敢当这第一个接受神位的人？”
沉默。
亡灵之主盯着白玉，幽绿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天帝，我已经忘记了我活了多久。”
“从凶兽大劫到现在。”
亡灵之主道：“凶兽大劫，龙凤大劫，巫妖大劫。”
“三次大劫，我或者经历过，或者见识过。”
“罗睺创造我的时候，给了我无尽的杀戮本能，也给了我灵智。”
“我看着他炼制诛仙四剑，看着他屠杀无数生灵，看着他被道祖击败，看着他身化魔界。”
它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沙哑：“罗睺死了，化身魔界意识，我还活着。”
“我一直在想，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罗睺给我的使命是杀戮，但罗睺已经控制不了我了。”
“我还要继续杀戮吗？”
白玉沉默。
“你上次说，我可以选择自己的意义。”
亡灵之主道：
“这些年来，我第一次想这个问题。”
“想通了吗？”
“想通了。”
亡灵之主道。
“我不想杀戮了。”
四大僵尸王同时抬头，震惊地看着亡灵之主。
他们是知道亡灵之主到底有多傲气的。
“老东西，你说什么？”
白骨尸王的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说，我不想杀戮了。”
亡灵之主重复道：“龙凤大劫，杀了无数年，杀够了。”
“那些被我吞噬的魂魄，每天都在我体内哀嚎。”
“我压得住它们，但我不想了。”
亡灵之主低下头，看着白玉。
“天帝，你说的酆都大帝，还做数吗？”
“做数。”白玉说。
“那我当。”
沉默。
盆地上方，安静得连风声都停了。
四大僵尸王面面相觑。
它们没有想到亡灵之主会这么干脆地答应。
白骨尸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口道：“老东西，你当了酆都大帝，我们呢？”
“你们自己选。”
亡灵之主道：“想当阴间帝君的，跟我走。不想当的，随意。”
“但有一条，别跟天庭，阴间作对。”
“我当了酆都大帝，天帝就是我的上司。”
“你们跟天帝作对，就是跟我作对。”
四大僵尸王沉默。
它们没有想太久。
“我当。”白骨尸王说。
“我也当。”魔筋尸王说。
“算我一个。”怪肉尸王说。
“都当了，我不当也说不过去。”妖皮尸王说。
白玉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成功了。
但还没有完全成功。
还有两个，尸妖之皇，厉鬼之帝。
“亡灵之主。”
白玉开口：“尸妖之皇和厉鬼之帝还在封印之中。”
“它们的封印什么时候破？”
亡灵之主感应了一下：“快了。就在最近。”
“它们会听你的吗？”
亡灵之主沉默了片刻。
“尸妖之皇比我弱，但脾气比我倔。”
“当年罗睺炼制诛仙四剑时，它是最先被炼制的那个，也是最痛苦的那个。”
“它对罗睺的恨，比我们都深。”
“它对一切生人都有戒心。”
“它不会轻易听任何人的。”
“厉鬼之帝呢？”
“厉鬼之帝最弱，但最狡猾。它没有实体，无形无相，专噬魂魄。”
“它不会跟你正面冲突，但它可能会暗中捣乱。”
白玉想了想。
“你能说服它们吗？”
亡灵之主看着白玉，幽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天帝，你是在命令我？”
“不是命令。”
白玉道：“是请求。”
亡灵之主盯着白玉看了很久。
“好。”它说：“我去说。”
“但如果它们不听，我不会帮你动手。”
“它们毕竟是我的同类。”
“不用你动手。”白玉道：“只要不让它们跟天庭作对就行。”
亡灵之主点头。
转身飞向西方大陆的更深处。
四大僵尸王跟在他身后。
烛龙飞到白玉身边，低声道：“陛下，亡灵之主答应得这么干脆，会不会有诈？”
白玉摇头：“不会。它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它不想再杀戮了。”
“为什么？”
“因为杀戮没有意义。”
白玉道：“罗睺死了，没有人可以控制他。”
“没人需要它杀人，它杀再多的生灵，也改变不了什么。”
“与其当一个被人恐惧的邪物，不如当一个被人尊敬的神明。”
烛龙沉默。
他活的这些年，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他生来就是神明。
没体会过异类的眼神。
......
西方大陆最深处，一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尸妖之皇的封印，破碎了。
那道气息比亡灵之主弱一些，但也达到了准圣中期。
它不像亡灵之主那样阴沉，而是充满了暴虐和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