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卧底之间的“表演”
就在那青年炼丹师即将失控，周围人群惊慌退避之际。
一道淡紫色的身影已如流云般飘然而至，正是高台之上的云碧心。
她并未动用多么磅礴的灵力，只是伸出纤纤玉指，指尖萦绕着一点温润如玉的碧绿光华，轻轻点在那剧烈震动的丹炉外壁某处。
“定。”
随着她一声轻喝，那点碧绿光华如同水滴融入沸油，瞬间抚平了狂暴的灵气。
丹炉的嗡鸣戛然而止，炉内躁动的药液也迅速归于平静，甚至原本可能报废的药性都被巧妙地稳固下来。
虽成丹品质会受影响，但至少避免了炸炉之危。
整个过程举重若轻，展现了云碧心高超的控火技巧和对药性极其精妙的把握。
那青年炼丹师惊魂未定，呆立原地，随即反应过来，满脸感激地对着云碧心深深一揖。
“多、多谢云长老出手相助！”
云碧心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炼丹之道，心静为先，下次需更谨慎些。”
她目光扫过周围有些**的人群。
比试继续，诸位请安心。”
她此举，既化解了危机，也再次彰显了药王谷作为东道主的实力与担当。
瞬间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可能的混乱中拉回比试本身。
然而，不少有心人的目光，却在云碧心与李默之间微妙地流转了一下。
方才危机发生时，李默似乎也有所动作，但云碧心快了一步。
这短暂的瞬间，足以让人产生联想。
莫非是李默自知能力不足未能出手，还是他本欲出手却被云碧心抢先？
若是后者，那这位血河圣子对丹道的理解，恐怕比表现出来的更深。
李默依旧安坐，面色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无关。
他心中清楚，云碧心及时出手，固然是职责所在，但未必没有打断他可能展露手段的意图。
这位云长老，心思细腻，手段圆融。
血鸢低声道：“圣子，刚才......”
“无妨。”
李默打断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人代劳，省得麻烦。”
“老树”一直默默的观察四周，此刻暗中传音。
“圣子，关注我们的人更多了。药王谷内部，似乎也非铁板一块。”
他注意到，在云碧心出手时，高台上另外几位药王谷长老神色各异，有人赞许，有人则面无表情，甚至有一两位看向李默的目光带着更深的探究。
李默点了点头，目光也是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高台之上。
比试在短暂的插曲后继续进行。
此刻场中比试已进入白热化。
辨药、控火环节过后，最为关键的“成丹”环节开始。
数百丹炉火焰升腾，药香交织，每一位炼丹师都全神贯注。
而凌霄剑宗圣女苏妙晴的表现尤为引人注目。
她身前悬浮着一尊冰玉般的丹炉，炉下冰焰跳跃，散发着凛冽寒气，与她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
她处理药材的手法如行云流水，精准而优雅，对火候的掌控更是妙到毫巅。
冰焰在她指尖仿佛拥有了生命，时而如涓涓细流温养药性，时而如怒涛冲击祛除杂质。
更令人惊叹的是，她此次炼制的并非寻常丹药，而是一种名为“冰心涤魂丹”的五品灵丹，此丹对稳固心神、净化灵力有奇效，炼制难度极高。
所需药材属性冲突，对控火要求更是苛刻。
苏妙晴却显得游刃有余，冰玉丹炉内药液翻滚，逐渐凝聚，隐隐有道道冰纹在丹药雏形上浮现，散发出纯净清灵的气息。
“苏仙子果然名不虚传！这冰心涤魂丹极难炼制，看她手法，竟似已得其中三昧！”
“凌霄剑宗以剑道称雄，没想到丹道亦有如此传人，当真了得！”
“此女天赋绝伦，容貌更是绝世，真乃谪仙临凡......”
周围观礼席上，赞叹之声不绝于耳，众多年轻修士看向苏妙晴的目光充满了倾慕与惊艳。
连高台上的几位药王谷长老也不住颔首，显然对苏妙晴的表现十分认可。
林昊天站在苏妙晴不远处的石台，他炼制的是一种较为常见的四品“烈阳丹”。
虽然也完成了，但成色普通，与苏妙晴相比，高下立判。
林昊天看着苏妙晴那专注而绝美的侧颜，眼中爱慕之色更浓。
但瞥见周围那些倾慕的目光，尤其是感受到李默那边投来的视线时，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李默确实在看苏妙晴，他摩挲着下巴，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以及一丝属于魔宗圣子的玩味。
他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附近一些人听到。
“啧啧，没想到苏仙子不仅人长得倾国倾城，这炼丹的手艺也是这般妙不可言。”
“这冰肌玉骨，配上这冰焰丹炉，真是相得益彰，看得本圣子都心动了。”
他这话语带着几分轻佻，目光更是肆无忌惮地在苏妙晴身上流转，完全符合一个魔道纨绔的人设。
苏妙晴正到了成丹的关键时刻，闻听此言，娇躯似乎微不可查地一颤，操控的冰焰都随之波动了一下。
虽然立刻稳住，但多少还是对她炼丹有了影响，其眉宇间瞬间笼罩上一层寒霜。
她猛地转头，清冷的眸子含着愠怒瞪向李默，贝齿紧咬下唇。
那神态，活脱脱一个被登徒子言语轻薄后的正道仙子，羞愤交加。
“李默！你放肆！”
不等苏妙晴开口，早已按捺不住的林昊天勃然大怒，猛地跨前一步，指着李默喝道。
“苏仙子冰清玉洁，岂容你出言亵渎！立刻向苏仙子道歉！”
林昊天这一声怒吼，蕴含着金丹后期的灵力，顿时将周围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原本集中在苏妙晴炼丹上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上。
血鸢眼神一寒，瞬间挡在李默身前。
“老树”和“铁头”也立刻戒备起来。
李默却浑不在意，反而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挑眉看着林昊天。
“本圣子夸赞苏仙子技艺高超，人美手巧，何来亵渎之说？林道友如此激动，莫非是醋了？”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林昊天脸色涨红，周身剑气勃发，衣袍无风自动。
“混账！你......”
“林师兄！”
苏妙晴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她已强行稳住心神，完成了最后一步凝丹。
冰玉丹炉开启，三颗圆润剔透、散发着凛冽寒香与纯净灵光的丹药飞出，落入她手中的玉瓶。
成丹品质竟是上佳！
苏妙晴收起丹药，看也不看李默。
“林师兄，不必与这等妄人一般见识，平白失了身份。”
她语气冰冷，显然余怒未消。
云碧心此时也走了过来，打圆场道：“二位皆是年轻俊杰，何必为口舌之争伤了和气？苏仙子丹成出色，令人佩服。李圣子亦是性情中人，不如都给妾身一个面子，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她这话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偏向了苏妙晴，坐实了李默“妄人”、“口舌之争”的过错。
李默心中暗笑，这戏演得不错。
他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本圣子随口一说罢了，既然云长老开口，那就算了。”
目光却依旧似笑非笑地扫过苏妙晴，气得她再次扭过头去。
林昊天见苏妙晴不欲追究，又碍于云碧心的面子，只得强压怒火。
他狠狠瞪了李默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此事没完”。
这场风波暂时平息，但李默与林昊天，乃至与凌霄剑宗之间的嫌隙，无疑更深了一层。
许多人都看在眼里，知道这梁子是结下了。
不少人更是忍不住摇头，这位血河魔宗的圣子当真是有些太肆无忌惮了。
如此场合却对凌霄剑宗的妙晴仙子出言不逊，当真是名副其实的嚣狂。
......
最终，比试结果公布，苏妙晴凭借出色的“冰心涤魂丹”夺得第二，仅次于药王谷一位资深的亲传弟子。
这个成绩，对于并不如何擅长丹道的凌霄剑宗弟子而言，已然是极为了得。
苏妙晴略有不甘，还故意朝着李默瞪了一眼，似乎觉得是李默轻佻的言语影响了自己。
否则必能夺魁。
对此，李默只是笑了笑，心想不愧是老卧底，这演技当真是浑然天成。
自己和她相比，演技这一块儿还略有几分刻意。。
要向老同志学习呀！
“圣子，您方才......”
血鸢有些不解，她觉得圣子并非如此轻浮之人。
李默传音道：“做个样子罢了，不表现得像个好色之徒，怎么对得起我这魔宗圣子的名头？”
“而且你看那林昊天，不是更恨我了吗？仇恨，有时候是很好的掩护。”
血鸢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向李默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敬佩。
因为是药王谷自家弟子夺魁，那作为彩头的九转还魂草的叶片，自然也是由药王谷继续持有，没有被外人夺走。
对于这个结果，众人并不意外。
药王谷举办此会，固然有交流之意，但彰显自身实力、巩固地位也是重要目的。
比试结束之后，云碧心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此次百草会，多谢诸位道友赏光。”
“切磋交流已毕，但我药王谷备下薄宴，还请诸位移步‘流芳苑’，品茗论道，亦可自由交换些药材心得。”
这是百草会的惯例环节，算是非正式的交流时间，也是各方势力私下接触、交易的好机会。
也是此次百草会真正的重头戏。
人群开始缓缓向流芳苑移动。
李默正准备起身，云碧心却袅袅婷婷地再次来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温婉笑容。
“李圣子，方才场面混乱，未曾好好招待。不知圣子对此次比试，有何高见？”
她又来了。
李默心中暗道，面上客气回应：“药王谷弟子技艺精湛，令人叹服，云长老执掌大局风采不凡，药王谷能有云长老这等能人，看来是兴旺在即呀。”
“圣子过奖。”
云碧心美眸流转，忽而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探讨意味。
“不瞒圣子，妾身对上古丹道向往已久。”
“观圣子气度，所得传承定然非同小可。我药王谷藏书阁中，亦收藏有不少上古丹方残卷，或许能与圣子所得相互印证。不知圣子可有兴趣，随妾身前往一观？”
这已是非常直白的邀请了，抛出的诱饵也足够分量......上古丹方残卷。
李默心念电转。
去，无疑会更深地卷入药王谷的视线，暴露的风险增加。
不去，则可能错过了解此界上古丹道的机会，也可能显得心虚。
与自己这个魔宗圣子给人的刻板印象不太相符。
李默看了一眼云碧心那双看似温婉，实则洞察力惊人的眼睛，忽然笑了笑。
“云长老盛情，本圣子却之不恭，只是初来乍到，还需稍作安顿。”
“不若稍后流芳苑中，再向长老请教？”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留下了回旋余地。
云碧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笑容不变：“也好，那妾身便在流芳苑恭候圣子大驾。”
她深深看了李默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圣子，此女一再试探，恐有深意。”
血鸢皱眉道。
“我知道。”
李默目光扫过逐渐散去的人群，看到苏妙晴与林昊天也随着凌霄剑宗的人流向流芳苑走去，林昊天还不忘回头冷冷瞥了他一眼。
“走吧，去流芳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