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困龙出水
京师卓玉所在的水榭楼阁中，袅袅弦音伴着流水四散开来。
俊王和袁子青双双执扇，闭眼倾听卓玉抚琴。甚至，窗外，几只燕雀单腿立在屋檐上，也在闭眼倾听。不止燕雀，昆虫、花草、树木，似也停止了自己的随意，有意无意地向着卓玉的阁楼，倾听。
甚至，卓玉抚下了最后一道音弦，静静地露出浅笑。但阁楼内外，还保持着倾听的姿势和情景，直到，一只燕雀由于太过沉醉，不慎跌下屋檐，瞬间惊醒，于是“扑啦啦”地飞走了。才打破了这屋内外的宁静，树木继续随风摆动，昆虫继续活泼跳跃，燕雀继续鸣啼飞翔。
俊王和袁子青双双从陶醉中醒来，轻轻拂着扇。
袁子青悠然地说：“也只有卓玉儿的琴声，能让人如痴如醉、心境平和、泰体通畅！”
俊王笑着说：“那是自然！很多恶人，听了玉儿的一首曲，都纷纷顿悟人生，驱恶向善。一手玄音，抵得上千军万马。玄音圣手的名号岂是易与之辈？”
卓玉的脸红了红，细声回道：“两位哥哥就别取笑人家了。”只是，那言语间，向俊王投去了更多的目光。
袁子青若有所指地说：“清王选妃很热闹啊！”
俊王摆弄着折扇，“很好！清王又多了一层保障，身份也更巩固！”
卓玉却轻皱着眉头，一副不解的样子说：“我还是不明白，巫神教不是只对皇室成员下手吗？难道这个清王真的是……”说罢，卓玉又摇了摇头。
俊王也轻叹口气说：“是啊！虽然清王入主君都后，看似一步一个坎，甚至杀机四伏。但是，他的运气却是好得不能再好！甚至让人心生嫉妒，也许君上以前还不会把他放在心上，但现在嘛……让君上放在心上，可不是一件好事。”
袁子青点点头，附和道：“虽然清王最近风头正劲，但他在莫府，依然是一个孤立的存在，莫铜和文昌更多的是依赖他的名气，本来聚集的力量就少。况且，这些力量还都不是清王本身的，如此下去，将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他之所以不申明自己的立场，也是怕这个尾大不掉吧！聪明人，在这个时候，都不希望那个把自己当傀儡的人，势力太过庞大。”俊王思索着说。
“还有君上，也在一旁虎视眈眈，清王的日子还是不好过啊！”卓玉轻叹一声说。其实卓玉对俊王和袁子青谈论的事情很不喜欢，她对男人间的阴谋诡计都不喜欢，甚至可以说很讨厌，但是，也是因为俊王的原因，她会融入这样的话题，甚至和俊王一起出谋划策。
袁子青问道：“再过一段时间，殿下就要和君上一起去君都参加他们的英雄大会了吧？”
俊王点头，“正是，君上必然会给清王送上一份大礼，不知清王接的下，还是接不下呢？”……
君都，柳云有些意兴阑珊地从议事大厅向外走，由于上次的选妃巫神教事件，向君都聚来表明倾向和表忠心的能人勇士和闲散人士越来越多。
但对这些，柳云已经提不起一点儿兴趣，反而莫铜和文昌两人，乐此不疲地招待着各方英豪，甚至原来光洁的面容，由于最近笑得太多，都已经出了褶子。
柳云步入后宅，看着湖面的波光粼粼，深叹口气，眼里满是怀念，心道：想当初，这个后宅是我避风的港湾，我是唯一的存在，可是现在……柳云心里一阵哆嗦。他再次心里埋怨自己、莫铜和文昌：吃饱了撑的，选妃！
姜玲婷婷而出，戳了戳柳云的胳膊说：“殿下……”
柳云赶忙摆手，“我就在这里站一会儿，别催我了！”满脸的悲催。
姜玲笑了笑，“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悄悄地跟你说个事情。看看殿下你是怎么想的。”
柳云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脸悠然的青殊，心道：青殊就在那里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地站着，你这也算悄悄？但还是点点头。
姜玲悠悠地说：“殿下不论名气如何，不论名望多么的如日中天，可是，终究是在给莫铜和文昌做嫁衣。”
柳云还沉浸在自己的悲催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但，我们现在有机会！”姜玲稳稳地说道。
于是，柳云和青殊的目光就同时聚焦在了姜玲的脸上。柳云心中诧异：这旁边还有一个不知心思的内奸在，你就明目张胆地跟我谈夺权？
青殊则对姜玲侧目，因为他知道，姜玲不是信口开河的人，她必然已经深思熟虑。但还是轻轻开口说道：“你们最好不要轻易挑战我的底线。况且，以你们现在形单影只的实力，最好有足够的把握再去做，否则，很可能伤了自己！”
姜玲只是明媚地笑了笑，眼里透着智慧，“机会，有时比实力更容易颠覆。”
姜玲继续对柳云说：“离英雄大会还有十多天的时间。如果想让殿下的威信高过莫铜和文昌，那就需要让他们对殿下足够的重视。”
柳云摇摇头：“他们还不够重视吗？他们知道没了我，将一事无成，所以把各种各样的荣誉往我身上贴啊现在。”
姜玲慢慢说道：“还不够！要让他们知道，没了殿下，他们将失去所有，甚至自己的生命；要让他们知道，只有殿下，才是他们可以生存和存在理想的依托！”姜玲顿了顿继续说，“虽然，他们现在也知道，但是，只有切身体会才能让他们对这种认知深入骨髓，没了殿下，他们什么都不是！”
柳云听了姜玲的话，身体不自觉地抖了抖，如果换了一个人这么说，柳云绝对认为这个人是要杀他，什么叫“没了殿下”？
“所以呢？”青殊阴阴地问道。
“所以，英雄大会是个机会。如果，君上也来的话，就是个天大的机会。”姜玲说，“你说……如果殿下突然消失了会怎样？”
柳云捏着下巴说：“莫铜和文昌将焦头烂额，甚至成为众矢之的。”
“是的。”姜玲接道，“如果在有心人的引导下，杀了他们都有可能，君上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那如果……”姜玲继续说，“殿下在最关键时刻出现，保下了莫铜、文昌，甚至保下了众多聚在君都的游侠勇士又会如何？”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有颠倒乾坤之能，众人会对殿下信任有加，很多人将甘受驱使。甚至抵过了莫老和文老的威势。”青殊幽幽地回道。
一时间，三人静了下来，只有风拂过湖面的声音。
但，不一会儿柳云就露出了苦笑，“问题是，我消失得了吗？”青殊也在一旁冷笑。
“没事，还有我啊！”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突然响起，但柳云听到这个声音，却觉得来自幽冥地府。秦小冉突然出现在了柳云和姜玲的身边，并一手挽住了一个人。
青殊双目圆睁，暗叫一声“不好！”就蓄了暗劲向着秦小冉扑了过去。
只是中途，被突然出现的杜英拦了下来，并对了一掌，杜英借势来到了秦小冉的身边。
秦小冉暗念咒语，四人便同时消失在了青殊的面前。
青殊看着空空如也的湖岸，瞬间就想通了这件事情的关键。心中不由赞叹：真是个善于借势、用势的人啊！于是，不慌不忙地转身向莫铜和文昌汇报去了……
而柳云等四人瞬间出现在了一个无人的小巷里，已然不是莫府的势力范围。而柳云还有些没缓过劲儿，怎么刚刚还好好的，突然间就不知身在何方了，搞不清什么状况了呢？
“我们这是在哪？”柳云有些木然地问道。
“君都的旁边，卫城。”杜英冷漠地回道。
“为什么来这？”柳云依然木然。
“因为我和杜姐姐都是卫城的人啊！”秦小冉一脸自得地说。
柳云回头看了一眼秦小冉，很是悲哀地说：“还是让我回去当莫铜和文昌的傀儡吧！”
眼看秦小冉的目光渐渐凌厉了起来，柳云又赶忙看向了姜玲，生气地说：“你这是跟我商量事情的态度吗？我还没表态，还不知道你要干啥，你就已经干了！效率真高啊！”
姜玲轻描淡写地笑笑，“是殿下的运气好，在合适的时间，碰到了合适的事情和合适的人。”
柳云气愤地反问：“是吗？”
姜玲依然不温不火地说：“是啊，小冉姑娘在最紧迫的时候，出现在了殿下的面前，救了殿下一命，说明小冉姑娘就是一心来保护殿下的。那么殿下在君都莫府里，树大招风，心怀叵测的人紧盯莫府就可以，也许只需一个小疏漏，就会让殿下再次陷入危机。但现在……殿下虽然从莫府出来了，但却更安全了。”
柳云怯怯地看了一眼秦小冉，不确定地说：“是吗？”但心中了然。
姜玲之所以可以说动秦小冉，让她来帮忙行动，就是用的这个理由吧？明显秦小冉是带着任务接近自己的。且从选妃当天遭遇巫神教，秦小冉的及时出现，她的任务很有可能就是保护自己。况且，以秦小冉乖张的性格，莫府就像个牢笼，能偷偷跑出去她当然愿意。那姜玲的提议当然会受到秦小冉的支持。
那么，杜英又是为什么？柳云瞄了一眼一脸寒霜的杜英，心中叹道：为了那个她口中的那个蒙哥哥吧！
最后，柳云也得出结论：姜玲还真是一个善于借势、用势的人啊！
“我们可以隐于民间，这样，不易引起他们的注意！”姜玲补充道。
柳云到现在是彻底对姜玲无语了，在这个世界里，她就是平民，但这个威力，谁与匹敌？算计了莫铜和文昌，当柳云再次出现的时候，莫铜、文昌现在努力做的事情，很有可能是为柳云做了嫁衣。
实现了姜玲一直以来的想法，她想到平民的世界去看看，做卧底该做的事情：搜集情报……
让杜英和秦小冉顺理成章地帮助她来完成她要做的事情，两人还都心甘情愿……
姜玲等于在毫无资源的情况下做了这么多的事情，还让每个人都得到实惠，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这……是个多么有威力的平民！
杜英和秦小冉对姜玲的提议没有丝毫的反对，举步和柳云、姜玲向胡同外走去。
“你猜莫铜和文昌会是什么反应？”柳云不经意地问道。
“他们明着不敢有任何反应，只能暗着反应！”姜玲还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嗯，玲姐姐说得肯定没错！”秦小冉笑眯眯地说。
玲姐姐？柳云诧异，这就开始叫姐姐了？姜玲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如此魔女都能降服？现在，柳云只有对姜玲的无限崇敬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