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去留
蒙将军府聚义厅，今天聚了很多人，厅中央摆着一具尸首，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夜行衣内，套着将军府高级内侍的锦衣。死者的脸被划伤，且已经被水泡得失去本来面目。尸体旁边，一名面色白皙的男子，不时释放劲气对尸首进行检查。
大厅里，林蒙将军眼神炯炯，不说一句话，也自有一番气势。
柳云、姜玲、杜英和秦小冉坐在大厅里，看着将军府里的人忙活。杜英一直皱着眉头，看着那具尸首。
不一会儿，负责尸检的男子似完成了工作，转身对林蒙躬身唤道：“将军，臣下已经检查完毕。”
林蒙看着这名男子，回道：“讲！”
男子再次躬身行礼，便讲道：“死者死于凌晨一点左右，死因：经脉尽断，五脏俱焚。从死者经脉厚度可以判断，其劲气充盈，应该是已经达到精气入神的高手，但死于他人之手。发现死者的湖不是第一现场，而是被人抛尸到了湖里。至今还没有发现凶杀第一现场，且死者死前并没有太多打斗痕迹，从这两项来看，杀死他的人，劲气修为高出死者一大截。另外……”
负责尸检的男子顿了顿。林蒙看出他有所顾忌，便开口道：“无妨，讲！”
男子继续说道：“另外，死者身上带有两种毒药，一种用来催人**，一种用来杀人灭口。”
负责尸检的男子叙述完毕，就站在边上，不再言声。
林蒙将军眼神深沉，站在堂首眉头皱起，视线从柳云、姜玲、杜英和秦小冉脸上一一扫过。柳云等人也各有思考地站在那里，一时间，大厅静了下来，愈发的深沉。
这时，展护卫领着几个人进得大厅，对林蒙拱手说道：“将军，已经查明死者身份和与其有关联的人。”
林蒙点点头，“说。”
展护卫回道：“是！”便开始叙述，“此人是鹰组成员，代号云鹰。擅长暗杀和潜伏，多次在对外任务中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最近一次任务是剿灭巫岭匪盗，其一人，潜伏、暗杀多名盗首后，全歼匪窝内的盗匪。”
“昨晚，”展护卫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老夫人让小翠叫云鹰过去，据说是安排云鹰任务。云鹰从老夫人处出来后，便不知去处。我询问过负责府内结界的人员，没有云鹰外出的记录，当然也没有外人的入侵记录，除了……”
展护卫目光看向了柳云，说道：“除了清王和他所带领的这些人。”
秦小冉一听这话，立刻站了出来，左手拖着一个由劲气组成的冰球，右手拖着一个由劲气组成的火球，威胁道：“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展护卫双手戒备，丝毫不让地说：“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柳云也在一旁劝道：“小冉姑娘，清者自清，我们要包容一切可能的怀疑。”
秦小冉一撇嘴，“什么叫‘清王和他所带领的这些人’？我不是他带领的人，我们都不是他带领的人，反而，是我带领着清王，是我们带领着他！”
秦小冉一语终了，大厅的人都很诧异地看着她。
柳云挠了挠头，小心地问道：“这就是你在展护卫那句话里得到的关注点？”
秦小冉很肯定地点头，“你有什么资格带领我？”说完，还很鄙视地看了一眼柳云。
柳云竟无言以对，且内心很纠结，就是那种很想打人，却又打不过的那种纠结。
林蒙将军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一丝异样的情绪，很平稳。反而对柳云拱了拱手说：“没想到清王殿下刚到府上，就出现这样的事情，扰了殿下的心境，还请殿下恕罪。”
柳云赶紧还礼，说道：“突来横祸，这是谁都始料不及的。当然，我们会配合蒙将军，一起追讨真凶。”
林蒙摇了摇头，“清王殿下，家府出现这样的事情。我不得不为清王的安全考虑，不如……清王殿下即刻离开将军府，远离是非之地，当事情尘埃落定，凶手伏法。将军府再为清王殿下设宴赔罪。殿下以为如何？”
林蒙的话一出，大厅都静了下来。大家都很疑惑，林蒙将军这是……在下逐客令？
柳云也愣了一下，心想：清王这个称号，让林蒙顾忌至此吗？连追查真凶的事情都可以放下，还是说，另有隐情？
柳云和姜玲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疑问。
柳云便厚着脸皮回道：“既然是我等在贵府做客时候发生的命案，自然要协助蒙将军查清真相，也能洗清我们身上的嫌疑。”
林蒙摇头，“不需要，因为您是君上的弟弟，我相信清王殿下，更相信当今君上！”
柳云立刻回道：“我没有嫌疑，但我身边的护卫却有嫌疑啊？”
林蒙还没有回话，秦小冉就已经跳了出来，左手冰球，右手火球，“你什么意思？你身边的护卫有嫌疑？杜英姐姐的护卫都是将军府的，你是说我身边的护卫有嫌疑了呗？”
柳云看到秦小冉这个时候还跳出来添乱，就头疼，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小冉一摆手，“不用说了！必须留下来，洗清我们的嫌疑再走！”
柳云立刻不说话了，而是瞄了一眼秦小冉，原来这个丫头不是在挑刺，而是在帮自己。
林蒙也头一次遇到这样死皮赖脸赖着不走的，完全不顾皇家的威严。旁边还有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捣乱。
林蒙叹了口气，“我觉得，和追查真凶相比，清王殿下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我的安全？”柳云反问，“死的是将军府里的人。况且，我在将军府的事情，恐怕只有蒙将军你的人才知道吧？如果有人想杀我，难道是你将军府的人？如果不是将军府里的人要杀我，难道有比将军府更安全的地方？”
“这……”林蒙一时语塞，他没想到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清王，是这么个难磨的角色。说话很绕，却都在理，还两头儿堵。
“既然清王殿下想在敝府多呆些时日，那殿下就安心住下来吧！”这时，一个温润却更显威严的声音响起，随着说话声，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踱进屋来，眉眼描得稍重，更增加了妇人的气势，身后跟着若干丫鬟和内侍。
林蒙顿了顿，起身拜道：“母亲！”
柳云、姜玲、杜英和秦小冉也纷纷行礼，柳云恭敬地说：“夫人！”
林母连忙对清王还礼，“老身昨晚就听说清王殿下到访，本应来见，但怕扰了殿下休息。不想今日，却又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招待不周，还请殿下见谅。”
柳云忙道：“不敢。给夫人和蒙将军添麻烦了。”
“不麻烦。”林母摇头，“多住些时日是应该的，也好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母亲！”林蒙的语气有些急促，“正值多事之秋，恐怕不妥吧？！”
林母不动声色地说：“你去查你的案，清王殿下等人的安全、饮食起居就都交给我，我自然能处理好。”
柳云忙接过话茬说：“多谢夫人。”接着又面向林蒙，“将军尽管去查案，需要配合的地方跟我们说。”
林蒙急躁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对展护卫说：“带清王殿下去休息吧！”
展护卫点了点头，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说：“清王殿下这边请。”
柳云知道见好就收，便带着姜玲、杜英和秦小冉下堂而去。
林蒙又对着内侍和丫鬟挥了挥手，“你们也都下去吧！”这些人便浅浅施礼，退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林蒙和林母。林蒙转过头久久看着林母，眼神阴晴不定，林母也回看着他，眼神逐定。
“母亲！事情就到这里吧，不好吗？”林蒙轻皱着眉头，叹口气问道。
林母轻轻摇头，平淡地说：“孩子，我想把你我心中的刺拔掉，不好吗？！”
林蒙直视着林母，“二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母摇头，“这些你都不用知道，只是……”说着，林母眉头也皱了起来，“我发现很多事情已经超脱了我的掌控！甚至，我都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二十多年来相安无事，但是，这将军府……不像表面看起来这般太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