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绝路
墨都，是通往文安城的必经之路，也是紧邻文安城的城市。它不同于边城文安的满城戒备和气氛严肃，反而多了些喧嚣热闹和纸醉金迷。文安城的很多守将，也会趁休息之日，到墨都去寻欢作乐。
墨都最大的妓院当数问香园，没错，和君都的那个问香园是一家。
白天，问香园里来找姑娘的人并不多，但，并不影响到这里来吃喝的客人。问香园的酒菜，在墨都，也是远近驰名的。所以，白天，这里也是人满为患，只不过，多数人都在前厅的餐桌上，而非粉红色的客房里。
问香园的前宅是这般景象，后宅，却要显得静谧许多。工作人员都尽量不去后宅，万不得已需要去后宅，一个个都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
后宅一个阴暗的房舍，更是工作人员平时去都不敢去，需要绕道走的地方。更何况，今天，这里传出了些声音，说明有人在里边，工作人员更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从这个房舍里传出的声音，是两个女人的喘息和……痛苦的声音……
终于，声音渐渐平息。两个女人，未着寸缕站在了房舍中央，皮肤光洁，却带着些红凛凛的伤口。房舍的首位，一个浑身**的男子坐在摇椅上，面部似被一层迷雾笼罩着，看不清面相。
两个女人就是君都问香园里的妓师头牌和乐师头牌，她们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似等着男人发号施令。
男人喃喃说道：“今天，清王应该从京师出发了吧？”
妓师头牌和乐师头牌没有搭话，还是规规矩矩地低头站在那里。
男人继续说：“给玉儿和碧儿下任务吧！如果任务做得好，她们就可以回来了！”
妓师头牌和乐师头牌同时睁大了眼，看向男人。
男人阴阴地笑笑，“你们很吃惊吗？”妓师头牌和乐师头牌又同时低下了头。
“传命令给玉儿和碧儿，来文安城的路上，如果有机会，就杀掉清王，如果没有机会，就带他来这里……”男人慢慢说道，“我来帮她们做！”
妓师头牌和乐师头牌再次同时抬头，却久久不语。男人就坐在那里，摇晃着椅子，也不说话，等着她们。
妓师头牌和乐师头牌对望了一眼，同时跪地，头狠狠地磕在了地上，同时说道：“请公子放玉儿和碧儿一条生路。我俩愿做牛做马，报答公子的恩情。”
男人没有回话，而是把玩着手里的扳指，乐师头牌和妓师头牌就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地面。
良久，男人说道：“这是你们第一次忤逆我吧？！”
乐师头牌没有抬头，却坚定地说：“还请公子开恩！”
妓师头牌也附和道：“请公子放过碧儿和玉儿！”
“给我理由。”男人说道，“你们知道，我平时从不听理由，现在，给我理由！”
妓师头牌和乐师头牌竟同时语塞，顿了顿，只好再次苦求：“公子开恩！”
“是不想说，还是开不了口？”男人没有理妓师和乐师头牌，自顾说道，“因为，她们是你们的女儿？亲生女儿？”
妓师头牌和乐师头牌身体一滞，急急爬到了男人的身前，乐师头牌哀求道：“公子，这不是她们的错，都是我们的错，公子请宽恕她们，一切罪责都应该是我们来承担，她们……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她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
男人依然在把玩着手里的扳指，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在生下她们的时候，就应该知道，生下她们，她们的苦难就开始了。可你们还是这样做了，你们，当时也是有些别的想法吧？！”
妓师头牌和乐师头牌抓着男人的腿，竟失声痛哭起来，似有不尽的懊悔，也有不尽的自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男人并没有停止，继续说道：“你们以前虽没有为她们说过一句话，但，哪一次不是呵护有加？让我在你们，或者别人身上泄了愤，才把她们叫来，听我的差遣？可谓用心良苦啊！”
妓师头牌和乐师头牌哭得更惨烈了，妓师头牌用身体轻磨着男人的腿，梨花带雨地说：“只求公子高抬贵手，毕竟……毕竟……”
“毕竟她们也是我的女儿，是吗？”男人还是不慌不忙地说。
妓师头牌和乐师头牌的哭声戛然而止，有些惊恐地看着男人。
男人依然平淡地说：“曾经你们生下她们，为了可以拴住我的心？但没想到，现如今，把你们自己拴住了，有没有作茧自缚的感觉？”
妓师头牌和乐师头牌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已经说不出一句话。
“你们也知道我是怎么处理不听话女人的。”男人站起了身，穿上了衣服，“能活着已经不易，就别要求太多！这是她们的任务，关系着你们四个的死活！”
说罢，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屋子里，妓师头牌和乐师头牌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目光呆滞。竟然还妄想玉儿和碧儿有个好的归宿……而现在，似乎被逼上了绝路……
清王巡城的队列，由林蒙的家将首尾呼应，秦穆的家将维护在清王府人的周围，浩浩汤汤也是个颇为惹眼的队伍。
柳云进了杜英的车驾，还真没人敢上前打扰。姜玲不会这么无聊，秦小冉虽然会觉得很无聊，但去触杜英的眉头，她也发憷。温玉和温碧更不用说了，平时躲着都来不及。可见，虽然杜英平时不善交际，冷面示人，但威信还蛮高。
杜英车驾内，除了柳云、杜英，还有一身锦袍、面容白皙的魔族小王子罗凌道。柳云对罗凌道不熟悉也不陌生，毕竟曾经在秦穆府上的时候，帮过自己的小忙。
柳云纳闷地说：“我在京师的时候，看不见你的人影，一出京师，你就跟上来了，没有这么巧吧？”
罗凌道脸上有些莫名其妙地恼火，不屑地说：“我想去哪就去哪，有什么巧不巧的？”
柳云盯着罗凌道傲气的眼睛看了半天，一拍手，“我明白了，京师必定是我国的首都，里边卧虎藏龙，你怕露了身份，招来祸患吧？！”
罗凌道一听，眉毛都竖了起来，“笑话！还有我不敢去的地方？你等着，我这就把京师翻个底朝天，你等着！”
罗凌道说罢，起身就要往外走，柳云则施施然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眼里满是鼓励，一副你快去的表情。杜英则坐在原地，看柳云不动，她也不动。
罗凌道气呼呼地走到了车驾前的门帘处，又气呼呼走了回来，一屁股坐在了柳云的旁边，“我拿你当朋友待，你可好，看到我去送死也不拦着！”
柳云则笑着说：“我就是想看你是不是真的敢去。”
柳云见罗凌道眉毛又树了起来，赶紧抓住罗凌道的袖子，十分夸张地说道：“你可不能去啊！京师毕竟是我现在的家，被你勾勾手指就毁了，我于心不忍，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留给京师一条活路吧！”
罗凌道很受用，轻哼一声，“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放过京师了！”罗凌道和柳云相视一笑。
罗凌道拍拍柳云的肩膀说：“你在京师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啊！我就知道，我看中的人，绝对不凡。”
柳云苦笑了一下，没有过多解释，做了这么多，其实是如履薄冰，当然，里边也有自己小心谨慎的缘故，是自己刻意为之。
“此去文安城，抽几天去我们魔族的地盘去看一看，可比这里秀软的景色强多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罗凌道推荐道。
柳云看了一眼杜英，杜英也看着他，柳云便坚定地点头：“去！自然要去！”
罗凌道笑着点头，“我就知道，姐姐看中的男人，绝对不凡。”
杜英脸色稍红，便冷冰冰地说了句：“我出去走走。”便出了车驾。
罗凌道看杜英出了车门，脸上的笑容褪去，直视着柳云说：“你就准备这样一直装疯卖傻下去？不想有一番自己的作为？最起码要有自保的能力吧？”
柳云皱着眉看着罗凌道，“你这么煽动我，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罗凌道不屑地一笑，“煽动吗？我只是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