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与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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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汹涌的邪性气息从那个男生的身上迸发出来。

他在一瞬间完成变身——

变成了一个足有五米多长、浑身散发着暗紫色光芒的怪物。

这怪物长着男生的头颅，长长身体披满甲壳，下面长出密密麻麻的两排长脚，背上竖起一根根锋利的毒针。

整个食堂安静了一瞬。

「不，救救我——我不是怪物！」

男生爆发出一声哀嚎。

但是回应他的，是更多的尖叫与呼喊。

学生们一边大叫，一边朝食堂外奔逃而去。

少数学生抽出了兵器，挡在「怪物」面前，已经准备启动术法和兵器攻击。

许源盯着那男生所化的怪物，只见他头顶的「魔」已经变成了「人魔」。

「人魔。」

「恶意凝视（1阶段），寄生类变异凝视，可进化。」

「描述：吸收众生的恶意，达到一定程度後变异至2阶段，令人魔进一步变身为魔兵，能够听闻一切恶意，并获得强大的长生种兵器，直到恶意耗尽为止。」

「——它们在凝视你，等待你成为它们的同类。」

这家夥进化了！

见鬼。

幸而他还不会用长生种的能力。

——不能让他继续进化，那样的话，事态一定会失控！

许源正想着，却见一行行提示符疯狂刷新在虚空中：

「怪物！他是怪物！（已吸收）；」

「果然是邪魔外道——这应该是他们的一次恐怖袭击！（已吸收）；」

「快跑！跑啊！谁来杀了他！（已吸收）；」

「张俊这家夥原来是怪物，太可怕了！（已吸收）；」

「……」

「已吸收足够的恶意，恶意凝视达到2阶段，开始进一步变身，并获得长生种兵器。」

这也太快了。

眼看几名高阶修士从食堂外飞来，许源忽然眼神一凝。

盗天地。

霎时间，五米多长的人形蜈蚣从食堂里消失了。

许源退到角落，抽出一张传讯符，压低声音说道：

「大师兄，事态极其严重，你先不要问，现在听我说——」

「立刻宣布张俊同学参与了学校的突发妖魔入侵演习，成功扮演妖魔，并出现在学校食堂。」

「本次演习是成功的。」

「张俊同学已被传送离开，完成了演习预定任务。」

「他将和许源同学一起，前往皇宫，获得太子的表彰。」

传讯符里沉默了一息，马上回应道：

「知道了。」

校园里顿时响起一阵悠扬的音乐声。

紧接着。

广播开始。

一道优美的女声开始解释刚才发生的事：

「本日，我校与兵部妖魔司举行联合演习，选中一年级新生张俊同学作为妖魔，突袭学校食堂。」

「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妖魔司与我校执法修士们构筑了传送法阵，将扮演妖魔的张俊同学传送至降魔阵，顺利完成妖魔诛杀任务。」

「本次演习旨在锻链同学们的应急处置能力，同时也是为了……」

女声不断地说着。

食堂内外。

众学生们渐渐放松下来。

「什麽啊，原来是演习，吓死我了。」

「谁说不是，刚才跟真的似的。」

「传送的可真快，看来罗浮果然还是很安全的。」

「张俊这回可神气了。」

「……」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

忽见一名同学走到许源面前，迟疑道：

「许源同学，张俊为什麽能跟你一起去接收表彰？」

「你们不知道？」许源一边吃饭，一边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吃惊。

「不知道啊。」那同学道。

「他救了一位重伤的妖魔司修士，还抵挡了妖魔的攻击，撑到援兵赶来的那一刻。」

「妖魔司已经决定在他毕业後，直接录用他！」

许源大声说道。

远远近近的同学们听着，渐渐放下了心头的惊惧。

「妖魔司待遇非常好，我都羡慕啊。」

许源又道。

「这倒是真的，」江雪瑶接话道，「妖魔司的薪俸在六部之中，也算是高的，平日各种补助丰厚，装备也都配得最好。」

她也在这里！

两人迅速引开了话题。

另一边。

迷雾海上的一座孤岛。

人魔出现在岛上，神情惶然而疯狂。

一道女声忽然响起：

「别动，在这里等一会儿，你身上的恶意消耗掉，你就可以变回去了。」

——这是一位穿着黑色小西服，黑丝短裙高跟鞋，戴一对金色钻石耳钉的冷艳女子。

汐。

「真的？」人魔大喜过望。

「你要是乖的话，就很快。」汐说道。

「我保证不动。」人魔道。

他忽然露出聆听之色。

「张俊凭什麽能获得那样的机会。」

「那个书呆子张俊？果然只有这种丑到极点的家夥，才会被选中扮演妖魔。」

「我明天就去学校网站举报他考试作弊，我看见他作弊了！」

「张俊算个什麽东西！」

「找几个兄弟去打他一顿，杀一杀他的威风。」

人魔有些茫然。

但是这一道道恶意却被他的身体吸收，逐渐让他的上半身凸起，获得了全新的双手，从虚空中抓出一把长满了竖瞳的黑色长剑。

「为什麽……要这样对我……」

人魔低声念叨着。

啪。

他被抽了一记耳光。

「别废话，老老实实呆着。」汐淡淡地说。

人魔怔了怔，下意识地就要举起那柄黑色长剑。

汐伸出手，一把抓过长剑，用力一掰——

长剑爆发出一声惨叫，断裂处流出汩汩鲜血。

「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汐的语气里多了一缕冷漠。

「活！姐姐，我要活着，求求你了！」

人魔如梦初醒，立刻大声叫道。

但是来不及了——

如果许源在这里，就会看到全新的提示符：

「魔兵。」

「恶意凝视（2阶段），寄生类变异凝视，可进化。」

「描述：吸收众生的恶意，达到一定程度後变异至3阶段，令魔兵承受魔将的意志降临，成为魔将的寄生物，直到恶意耗尽为止。」

「——它们在凝视你，等待你成为它们的同类。」

「注意！」

「当前已吸收足够的恶意。」

「正在被魔将寄生！」

轰——

黑暗气息在地上凝聚成一团团流动的雾气。

人魔的身形不断缩小，最终变得跟正常人类差不多大，浑身长出黑色鳞片，头顶生出一根白骨长角，顺着头发朝後脑延伸。

人魔吐出一口黑气，轻声道：

「不必慌张，女人，既然你没有被选中，那麽你很快就会化为我的食物。」

「——我将让你在没有痛苦的状态下死掉。」

「真的？」汐问道。

「当然是假的。」人魔大笑起来，两颗眼珠死死盯着汐。

轰——

汐突然被对方一拳打飞出去，连续撞断几处山岭，才摔落在地上。

「呸。」

她吐出一口泥沙，脸上浮现出凝重之色道：

「你用了『凝视』？你是真正的长生种！」

人魔——

或者说，现在它已经被魔将占据身形，成为真正的长生种。

它开口道：

「我的『凝视』乃是身形束缚之能——只要我盯着你，每隔三秒，就会让你彻底僵直无法动弹。」

「下一击就要你的命。」

「不要杀我，我很有用的——我的实力绝非一般人类可比！」汐大声道。

「我也感觉到了，那麽，你能为我们做什麽呢？」魔将问道。

「挫折教育。」汐说道。

「就凭你？」魔将不屑地说。

就在这说话的当头，汐继续保持不动。

只要她不动——

「合理藐视」发动成功！

「保持静止的时候，会成为当前环境中某种合理存在的东西，并且一定不受重视，甚至不被记起。」

魔将忍不住挪开眼睛，去看别的地方。

——那个女人丢下了一个抱枕，自己躲了起来。

可笑。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麽要丢一个抱枕在原地，但无论她躲在什麽地方，只要我看见她，就能发动——

哗啦！

一颗头化作血肉之沫，远远地散开。

无头屍体站在原地。

「没错，你的『凝视』简直弱爆了，我从主人那里得到的附属冠冕力量简直是天克你！」汐说道。

黑色的血水从脖颈冒出来，凝聚成血色头颅，开口道：

「你这是什麽招式。」

「既然你不知道，那你就不知道。」汐说。

「我会知道的……当我们的王从腐烂与异化中诞生，它无所不知！」魔将道。

它身上的力量波动急剧衰减，几乎快要维持不住。

「你还真有时间说遗言，那麽，你还有什麽话要说吗？」汐问道。

「你错过了最好的投降机会。」魔将道。

「我应该跟被我打败的垃圾投降？」汐失笑道。

「你确实很强，但人类之中，又有几个能达到你的程度？」魔将问。

汐沉默不语。

「你很快会看到……我们是无限，是人类的未来，而你什麽都不是。」

魔将说完，身形化为黑色血水，洒落一地。

汐似有所觉，回头望去。

她的目光穿透了茫茫虚空，落在极远的城市里。

商场。

车站。

学校。

医院。

车水马龙。

人群密集流动。

天空垂落一根根黑色的、涌动如水流的线，在人们头上化为「魔」字。

汐闭上眼。

根本不用想，就能知道会发生什麽。

这一个简简单单的「魔」字，代表了异类、不合群、有问题、不稳定、危险……

面对这样的标签，人类的恶意永不停息。

果然。

伴随着一阵阵惊呼喊叫声，黑色的人魔迅速出现。

这样的景象出现在各个角落，各个街区，各个城市……

「啧啧，这样下去的话，人类搞不好会灭绝啊。」

汐小声说道。

许源忽然出现。

「主人，你怎麽来了。」

「感觉不太好。」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转头望去。

天地间浮现出淡淡的黑雾，逐渐朝着怪物死亡後的黑色血水涌去。

下一秒。

一条条黑色水流从天空深处垂落，全部汇聚在那黑色血水处。

「交给我吧，主人。」

汐道。

许源後退几步，默默看着。

短短数息。

那黑色血水疯狂蠕动，从地上飞溅而起，凝聚成一个通体黑色的人形存在。

它的面部没有五官，背後拖着一根长长的尾刺，悬浮在半空中。

「魔障困咒——我的新『凝视』如何？」

怪物问道。

一抹黑光从天空垂落。

这光如此盛大，瞬间就笼罩住了汐，将她困在原地。

许源擡头望去，只见不知何时，天空中出现了一颗巨大的竖瞳。

它盯着汐。

汐就彻底无法动弹了。

人形黑色存在伸手一招，天空中顿时又有黑水垂落，在它面前凝聚成一柄巨型长刀。

「等一下，我们何必要动刀动枪，我请你吃个饭，我们聊聊人生如何？」许源笑着问道。

怪物停了一息，开口道：「我们分别了太久，久到人类已经忘记了恐惧是什麽。」

「——我会重新教会你们。」

它突然从原地消失。

「主人小心！」汐紧张地喊道。

轰——

一声震响。

只见许源手持一柄巨剑，抵挡住了怪物的长刀。

两人相持不下。

天空继续垂落黑暗流光，如河流一般涌入怪物背後。

它浑身气息暴涨，随手一挥，长刀将许源连人带剑斩飞出去。

远处。

许源轻轻落地，眉头微皱。

对方的实力在不断增强。

天空中的黑色水流只要来一次，它就变强一次。

「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超越了元婴後期，估计马上要化神了……怎麽做到的？」

许源问道。

「恶念……全世界的恶念不断从你们人类身上浮现，就能催化我变强。」

说到这个，怪物似乎有了一点兴致。

但它的这种诚实，却让许源露出意外之色。

竟然这麽简单就把自己最核心的力量来源暴露了，它到底在想什麽？

「你可能在想，为什麽我会如此诚实。」

「说穿了也没什麽——」

「因为你们人类无法停止对同类的恶念啊。」

怪物指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笑意。

这时候又一条黑色细流从天空垂落，没入它後背。

轰！

它身上气息猛然提升一个层级。

化神了！

「我只是个元婴修行者啊，你的实力也不怎麽强，按理说，应该去跟别人打才对。」

许源道。

「你当我是蠢货吗？」

怪物活动了下手腕，将长刀再次平举在胸前，继续道：

「我具备本能的直觉，知道你才是这个世界最有威胁的存在。」

麻烦了。

这家夥是靠直觉行事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

许源心念一动。

霎时间。

一行行微光小字飞快浮现：

「命运欺诈已发动。」

「隐患：你浑身散发出的冠冕气息，让怪物产生直觉，知晓你对它具有最深的威胁；」

「你必须保持凡人生活状态，做到下面这件事，才可以让一切痕迹隐匿於平凡的生活中，并且实现自我的隐藏：」

「吃泡面喝可乐喝奶茶喝咖啡喝牛奶喝椰子水。」

「今天内完成。」

「是否接受？」

「如果你接受，命运欺诈便会提前发动，为你抹去其他人的记忆，令你再无任何隐患。」

……会胖的。

但是没办法，为了人类的未来，我只能——

「接受。」许源露出毅然之色。

「当前已彻底隐匿你的气息，让对方无法察觉。」

「请及时完成『平凡的生活』。」

小字一收而去。

「喂，」许源大声道，「你会不会搞错了——要不你现在重新看看我。」

怪物盯着他。

「……」许源。

「……」怪物。

「好像真的搞错了，你就是个弱逼。」怪物道。

「你看我说是吧，」许源摊手道，「你不如去找别人，我们就此别过。」

「人类都要死。」

怪物手持长刀，浑身爆发出重重叠叠的黑光，在天空中凝聚成一柄数百米长的黑色巨刃。

——它使出全力了！

「真没办法。」许源叹口气。

却见他双手擡起，朝虚空中轻轻一抓，顿时抓出另一柄巨剑。

下一瞬。

一行行缭乱的大字悄然浮现在虚空中：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

意象成真！

天空黑下来。

漫天飞剑化为一颗颗明亮的星辰，然後如决堤的星河一般，朝着下方的大地涌落而来。

它们是真实的陨星！

「真实意象？很久没见过这种东西了。」

怪物挥动巨形刀影，迎着那星辰斩去。

一开始，它还能斩飞一些碎裂的陨星。

但随着时间流逝——

流星如雨，雨急且骤。

轰轰轰轰轰——

宛如一场剧烈的地震。

怪物连刀带身子被流星不断砸中，在地面撞击不停，最终化为了一滩黑水。

许源收剑。

下一秒。

那黑水再次蠕动起来。

天空深处，一道道黑色瀑流灌注而来，让它重获身躯。

更强的气息从怪物身上轰然散开。

少顷。

怪物恢复如初，甚至实力更进了一步。

「人类的恶念不停止，我就不会死……我们是『念魔』一类的存在，是你们人类的天敌。」

怪物平静地解释道。

它再次抽出长刀，一步一步朝许源走来。

「虽然你不是最强最有威胁的人类，但我还是想要杀了你。」

「结束了。」

它忽然消失，然後出现在许源身後，高高扬起长刀。

「主人！」汐尖叫道。

「听上去还真是麻烦……」

许源呢喃道。

无形的光汇聚而来，在他头上显现轮廓，化为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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