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开封何处去...
陈玄铭一路下山，中途碰到了个不长眼的强盗，陈玄铭一剑就把他枭首了。
直到最后，那人都没想到他一个化境高手，怎么会被陈玄铭这样一个相貌平平，完全看不出几块肌肉的公子哥弄死了。
一点彼岸点到账，从他的身上陈玄铭并没有搜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只能说，这位堂堂化境高手，竟然还没有那座坟对他有用...
陈玄铭把他的衣服换上，顿时，没了先前的那身青色汉衫，他如今就变得更加不起眼了。
来到山下的一处集市，此处百姓的衣着都与那强盗很是相似，大都穿着交领的短衣，下身配着短裤。
也许是这一世界修行者众多的缘故，街面上穿长衫的人并没有前世北宋那么多，只有在几个明显没有修为的富贵老爷身上，陈玄铭才看到绸缎的长衫。
他走到一处煎饼摊前，看得出来这卖煎饼的汉子在这山村集市信息颇广，短短的数分钟，陈玄铭就没见过他面前来买煎饼的人停过，几乎刚有人从煎饼摊离开，就又有人过来。
只是不知怎的，虽然他的生意很好，但他的脸上仍然不怎么高兴，愁眉苦脸的样子。
陈玄铭凑到一旁，煎饼汉子很贴心的在旁边准备了几把简陋的椅子，坐下将从好心强盗那儿得来的钱照猫画虎付了几文，这才似是随意地问道：“老哥，不知道这里距离开封还有多远？”
“小兄弟也是去相助官家的？”煎饼汉子叹了口气，一边摊煎饼，一边道：“近几日有不少年轻人都赶了过去，不过依我看，何必去白白浪费性命，这大宋还不如让它亡了算了？”
“不知老哥何出此言？”陈玄铭一愣，他还以为封建社会下的百姓大都忠君爱国，没想到这煎饼汉子竟然会这么说，想了想，试探地道：“相传金军背后有魔教相助，开封若是覆亡，只恐怕天下都要动**啊！”
“嘿！您还真别说！”
煎饼汉子给陈玄铭倒了一碗茶，这才又气又恨，继续一边摊煎饼，一边道：“依我看，这大宋亡了才好！”
“眼看着老百姓都要活不下去了，只能被逼的卖给地主当长工，兴许那魔教还能比官家仁慈一点。”
“二十多年来，自从官家践位，前些年他还收敛一些，假模假样办了一些救济堂，救济老人孩子，等到借着为百姓做慈善，把章相公和章相公手下的人换成自己人，就一点都不再收敛了。”
“名义上是姓蔡的狗贼为了捞钱提出弄什么生辰纲，搜刮财富老百姓的财富，实际上，就是这官家自己的欲望得不到满足，老百姓都骂蔡贼蒙蔽官家，可要我看，那蔡贼不过是官家养的一条狗！”
煎饼汉子瞅了瞅周围，发现此时周围没什么衙门的狗腿子在旁边这才继续骂道：“没了蔡贼，还有张贼、王贼、李贼，我看大程子说的就很对，这种不合‘理’的独夫，就该死了算逑！”
“就连他那什么救济堂，现在也都是哪位还有良心的清官查下来，这才象征性的开几天！”
大程子说的是名满天下的大儒程颢，蔡贼说的是王安石的女婿蔡京。
他自顾说，陈玄铭自顾听，从历史走向来看，这次的北宋灭亡恐怕已经是注定的了，宋徽宗借着老百姓的旗号从前朝遗老章惇手上夺走了权力，之后就迅速腐化，任用起蔡京等人为他修建园林，大摆宴会。
全天下都开始民不聊生，如今这街边的一个煎饼汉子，都盼着他灭亡。
陈玄铭接过煎饼汉子递过来的煎饼，跟后世的煎饼果子倒是很像，只是没有果子，多了一些酥脆饼，配上咸咸的酱料，吃起来，很有一番风味。
“确实不错。”
陈玄铭称赞道。
煎饼汉子摇了摇头：“您也算是有口福了，虽然眼瞅着大宋就要灭亡，下面的盘剥可从来没停。”
“您瞧，哪怕开封都危急了，他们都一点不急，还不忘问我收取花石纲费，可怜我卖一天煎饼，还不够给狗官交费，赶明儿，他们把我们这锅都收走，这煎饼就再也卖不下去了！”
说着，他的眼眶红了起来，陈玄铭沉默无言，想了想历史上金军攻破开封后，对整个长江以北搜山捡海，一个村一个村抢过去，沉重道：“即使这样，也总归只是些许小吏贪心所致，怎么说，老百姓都还能勉强活下去。”
“等到金军攻破开封，亡的可不仅仅是大宋，而是整个天下，那时，别说是卖不下去煎饼，就连想给地主当长工苟延残喘恐怕都没那个机会。”
“还请老哥告诉我，开封怎么走吧。”
煎饼汉子怔了怔，自嘲地摇了摇头，指向西北的方向：“快马向那边七八天就是开封了，我已经没那个年轻劲头，也不知道多远，小兄弟路上小心吧...”
说着，他将方才陈玄铭付的几文钱连同钱袋里的几文全都拿了起来：“俺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觉着小兄弟说的在理，这煎饼钱怎么都不能再问你收了！”
“那倒不必。”
陈玄铭摆了摆手，从储物袋里变戏法一样掏出一大块银子在上面点了点，接着，扔到了他的手里：“只希望待我有机会回到这里，仍然能吃到你的煎饼吧...”
煎饼汉子下意识接住那锭银子，入手沉甸甸的冰凉让他浑身一颤。
待看清是一块拳头大足色的官银，他的手掌猛地抖了起来。
“这、这可使不得！你是去保卫天下的义士，这怎么使得！”他慌忙要把银子塞回去，陈玄铭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煎饼汉子这才意识到什么，喃喃道：“没想到这位不起眼的公子，竟然还是一位江湖高手！”
“难怪他不知道国都所在，应是许久不出世的缘故...”
想到了自己先前计较蝇头小利不顾天下，竟然觉着这位公子不过是去送死，他羞愧地直起身眼眶通红，冲着陈玄铭离去的方向大喊道：“小人张五，在此立誓，若您有朝能回来，只要我还喘着气，就一定会专门给您留着一张煎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