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人口筹码
“主要是对方反应速度太快了，并且难以精准定位，导致各种重型武器打不中。”
“嗯，我懂，那接下来的行动是……”云沧远点点头。
这时，一名年轻的战术分析师提出了一个冷酷但现实的思路：“无法精准定位永远是一个大的问题，但是我们可以重复。”
一旁的云沧远还没来得及疑问，一位参谋就点点头：
“完全可以，不断重复刚才那套流程。”
分析师调出星图，在上面划出数个区域：“我们可以根据计算机模拟出的、对方可能的活动区域与前进方向，向这些区域持续、轮番派遣规模较小的快速分遣队。”
“这些分遣队的任务不是歼灭，而是‘接触’——利用广撒的感应器、主动侦察，迫使对方不断做出反应，暴露位置，发生战斗。”
他再指向刚才的战斗回放数据：“每一次接触战，即便我们损失一支分遣队，对方也必然要消耗能量、暴露更多手段、甚至可能出现伤亡。他们是客场作战，能量补给是大问题。而我们，背靠整个文明的生产力和能源网络，可以承受这种消耗。
这个提议让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思考。有人皱眉：“这岂不是拿舰队的官兵和装备去填？伤亡会非常巨大……而且，这次大决战，好像没有远征那种账号保留的机会……”
这位顾问语气不确定，因为涉及到“界主权限”、“玩家机制”等更高层面的信息，并非他这个级别能及时知晓的。
“星际战争，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总指挥摇了摇头，“战争本质上是资源与意志的较量。为了战略目标，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
“也是……”
在讨论中，云沧远看着光幕上那些被标记为“已损失”的舰艇代号和预估的舰员数字，陷入沉思。
当然不是为了已经死亡的人与即将死亡的人思考，那已经毫无意义。
云沧远的思维跳跃到了高处。
从更高的、冰冷的现实层面来看，云沧文明在面对【万界】这个无法理解的庞然巨物时，其实早已“战败”了。
不，甚至不能说是战败，只是一个难以想象的组织或个体伸手，将偌大的云沧文明拉入了【万界】，就像是得到一个新玩具。
游戏融合”、“玩家身份”、“文明依托”、“大决战”……这些看似波澜壮阔的词汇背后，是整个文明被迫放弃自主性、被强行纳入一套陌生规则体系的无奈与挣扎。
在这场“游戏”中表现的好坏，或许将决定未来云沧文明在【万界】这个新“社群”中的地位与待遇，如同货物被打上不同的标签。
然而，即便是在这种整体性的文明千年变局中，文明内部的博弈与裂痕，依然清晰可见。
云沧远的目光扫过会议室中这些身着舰队制服的高级军官们，没有发表意见。
云沧文明走向星际数百年，势力格局早已固化，目前貌合神离的云沧联合体势力复杂——四大国盘踞母星与主要殖民行星，利益犬牙交错。
几个跨国的超级联合体与宗教文化组织影响力也无孔不入。
原本，掌握着暴力机器的舰队体系，最有希望打破这种僵局，成为一个新的独立实权势力。
但四大国对舰队渗透极深，高层人事错综复杂，加之始终缺乏一位手腕强硬的强权统帅，导致舰队一直未能真正脱离大国掌控，高层权责模糊，更像是一个为各方利益服务的“公共工具”。
这场突如其来的“游戏入侵”，对于固化的势力格局而言，既是一场危机，也是一个巨大的变局。
四大国和那些大势力，表面上都是慷慨激昂的，誓与文明共存亡，但私下不知道。
云沧远不禁想起云煞，那位出身契星共和国、行为神秘的柱石，他的某些安排，总让人觉得意味深长，看不清底细。
国际大势力有三个，分别对应三位柱石背后的大势力，按云沧远眼光看，其中两个是降临派，一个是抵抗派。
至于舰队本身，毫无疑问是“抵抗派”的中坚，许多中高层军官都摩拳擦掌，渴望在这场关乎文明未来的战争中立下不世之功。
从而积累足够的威望和资本，推动舰队走向真正的独立，成为能与四大国平起平坐的“第五极”，甚至之上。
眼前的三舰总指挥，恐怕也有此心思。
这场战争中，所有的云沧人都是败者，那么，谁是“相对赢家”呢？
不可避免的，云沧远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十几分钟后，舰队指挥与参谋们基本敲定了后续的战术调整方案。总指挥转过头，看到云沧远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他在担忧战局，便出言宽慰道：
“沧远，不必过于焦虑。虽然具体的‘评分标准’我们尚未完全明晰，但可以确定的是，人口损失和重要设施被毁，必然会拉低最终的战役评价。”
他调出另一份星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如同繁星般分散的光点：
“因此，联合体最高层已经提前启动了‘火种’预案，将超过三百亿的注册玩家人口，分散安置在整个恒星系超过五千个经过伪装和加强防御的居住站中。入侵者数量有限，想要逐一猎杀，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们真正的防御重点，在于那些价值极高的关键设施。”
云沧远从沉思中被拉回现实，听到这番话，打了个冷颤。
最高层已将“人口”视为可以分散保存的“资产”或“筹码”了吗？
“看来我们的生死悲欢在【万界】后面那些未知的幕后黑手眼中，仅仅是战役评价……”
他定了定神，感慨一句，将自己从远征中获得的直观感受说出：
“依我与那些‘镇守者’交手的经验来看，他们大多是拥有高度智慧、明确意志和独特行为逻辑的个体，并非单纯的杀戮机器或系统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