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机械师
天是白的，地是白的，远处的轮廓是白的，空气是白的万事万物都是白色的。
所有的颜色都被抽离，所有的光线都被折射，所有的存在都被简化为最纯粹的颜色。
苏落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也是白的。
衣服、皮肤、头发全部变成了同一种白色，这个空间中，梦境光线开始失真，变得梦幻与虚妄。
苏落身后，几道身影接连跌落。
“不，不是心脏吗？”
铁卫有些茫然。
“这里就是最终BOSS的房间。”观者的声音很平静，目视前方。
众人随着她的目光望去——
那里，有一扇门。
或者说，曾经是一扇门。
现在只剩下一片扭曲的轮廓，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影，坐在门前，死死抵住门。
那扇门正在不断挣扎，门缝里不断涌出暗绿色的雾气，每一次涌动，那个坐着的人影就颤抖一下。
可以清晰地看见，门外有一团暗绿与墨黑色交织的“存在”，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像雾气，时而像液体，时而像无数细小的虫子。
它就堵在门的位置，疯狂冲击着门，门被冲击得变形，却被那个坐着的人死死抵住。、
“那是……”
静静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她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荒疫。
那是她在万年轮回中，每一次死亡、每一次复活、每一次重新开始的根本原因，那是摧毁了她的氏族、陨落了诸神、腐朽了世界的存在。
一颗腐化的心脏，在那人敞开的胸腔中，缓缓跳动。
【腐化心脏】
【生命值：95425000/95425000(受荒疫之盾影响)】
苏落看了一会：“所以，高塔的通关条件，是将那人被腐化的心脏击杀？”
“心脏死亡之后，高塔就会陷入沉睡……”观者的声音中也有一丝迷茫。
高塔的沉睡，又象征着什么呢？
苏落很认真地看了那个抵住门的人很久。
然后他迈步，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他周身就开始浮现法术纹路，那些纹路从他脚下升起，从天空垂落，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层叠一层，一环套一环，交织成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循环体系。
百分之十的力量。
加上之前积蓄的全部能量。
全开。
那法术的洪流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探向那具敞开的胸腔。
腐化心脏从那人的身体中飞出。
它缓缓变大，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小膨胀到房屋大小，它悬浮在半空中，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暗绿色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苏落的部分实力VS失落前文明成员腐化心脏一颗。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没有声音，梦境的战斗不一样。
两种力量相遇的地方，彩色和暗绿墨黑互相吞噬，互相湮灭，互相转化。那片区域时而变成彩色，时而变成暗绿，时而变成彻底的虚无。
僵持了一秒。
两秒。
三秒。
黑色的火焰出现，开始推进。
那推进很慢，但却在几分钟后彻底占据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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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两寸，三寸——暗绿色的洪流开始萎缩，开始发出某种无声的嘶鸣。
心脏最终在黑色火焰的灼烧下死亡。
苏落的目光越过那颗心脏，落在那个人身上。
祂醒了。
祂正在“看”着这里。
那目光穿过荒疫，穿过黑色的火焰，穿过纯白的空间，落在苏落身上，那目光很古老，很疲惫，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哀。
梦境本身开始变化，梦境规则也开始模糊，那纯白的空间开始泛起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深处升起。
神明。
也是失落前文明成员之一，大型梦境【永夜之庭】的权限拥有者之一。
也是……机械师。
梦境开始变得清晰，梦境规则再也不压制苏落的力量，完全体苏落归来。
人影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坐在地上抵住门。
祂变得很模糊，很淡，像是随时会消散的雾气。但轮廓还在，端坐在一张同样模糊的王座上，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膝上。
王座背后，是被荒疫冲击的门。
祂还穿着一袭白袍。
那白袍比这个纯白空间更白，白到让人无法直视。但白袍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暗绿色的斑点。
祂在等死。
或者说，祂已经死了，只是还没有完全消散。
苏落走向祂。
身后，四色人偶呆立在原地，看着那个模糊的人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是……”机堡的声音颤抖着，“那是我？”
苏落走到那人影面前，停下脚步。
那人影缓缓抬起头。
祂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光，但那光里，有某种东西正在看着苏落。
这种感觉，苏落很熟悉。
感知强化，这个技能从祂身上而来。
“外来者。”祂开口，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来了。”
苏落没有回答。
他只是心疼地看着祂身下的那张王座。
王座上刻满了纹路——那是规则的纹路，梦境世界的底层架构，高塔的建造蓝图，永夜之庭的一切秘密，全部刻在那张王座上。
而那些纹路正在被暗绿色的斑点侵蚀，一道一道地消失，一道一道地归于虚无。
“你想要这个。”祂的声音中没有疑问。
“对。”
“可你来迟了，过往的辉煌已经化为了尘土，王座也早已腐朽。”
“那很可惜了。”苏落叹了口气。
“但高塔本身，就是奖励，腐化的心脏已经去除，高塔即将进入沉睡，塔内未来一段时间，不会再有荒疫。”
“那原本的通关奖励是什么？”
“推开这道门。”
祂抬起手，指向身后那扇已经安静下来的门。
“那个还没有荒疫的时代，”祂说，“爬上高塔顶端的人，可以推开门，接受永恒的引导，获得神明的馈赠。”
“有一只巨鲸，还有一个生物学家，爬到了最顶端。”祂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追忆，“他们分别获得了复活的能力，与永生的能力。”
苏落瞥了一眼懵逼的机堡，示意他上来对话，自己则走到了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