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丝绸，香料与主母的裙摆
“不！！这不可能！！”
半兽人统领疯狂地挥舞着巨锤，想要驱散周围那密密麻麻的死灵。
然而，希尔瓦娜已经出现在了它的背后。
死亡女神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轻轻点在它的颈后。
“寂灭。”
“噗通。”
那尊不可一世的圣域统领，庞大的身躯竟然在瞬间僵硬，随后像是断开的木偶，重重地倒在了那片铺满苔藓的土地上。
它的肉身完好，但灵魂早已被那一指彻底搅碎。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仅仅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三万名灰烬半兽人的精锐，如今已经变成了这一号前哨站外密密麻麻的尸体。
原本狂暴的平原，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承洲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指挥台。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远方那些在阴影中快速撤离的零星身影。
他知道，那是“熔岩议会”派遣的密探。马蒙、希德拉和莉莉丝，此刻恐怕都已经被这份战报惊得寝食难安。
这一战，陆承洲没有动用任何压箱底的个人神术，也没有动用众女神的禁咒。
他仅仅是靠着自己建立的“后勤基地”和“魔导武装”，就将第四层的老牌氏族全歼。
这在深渊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主人，战场已清理完毕。”塞西莉亚走过来，优雅地舔了舔指尖的一滴残血，“这些半兽人的尸体，要作为苔藓的肥料吗？”
“不，挑出那些完整的头颅，垒在我们要塞外最显眼的地方。”
陆承洲转过身，披风在微风中拂过。
“我要让那些观望的领主们明白一个道理。”
“在我的领地边缘，哪怕是呼吸，都需要交税。”
“规矩已经立下了，谁想第一个来谈谈？”
一号前哨站的灯火在灰烬平原的黑夜中闪烁，犹如一颗钉入地狱的璀璨晨星。
那些在暗处窥伺的强大存在，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来自文明秩序的——绝对恐惧。
......
灰烬平原的屠杀余温尚未冷却，那一座由三万颗灰烬半兽人头颅垒成的京观，如同一道沉默而狰狞的界碑，死死地镇住了周围那些躁动不安的窥视目光。
陆承洲很清楚，武力的威慑只能带来短暂的寂静。
在深渊第四层这个利益错综复杂的泥潭里，如果只想靠杀戮来通关，那么最后只会溺死在无穷无尽的血海之中。
真正的征服，往往是从内部的腐朽与欲望的倾斜开始的。
就在一号前哨站全歼灰烬氏族的第三天，一份散发着幽幽暗香、由粉色魔蝠皮制成的秘信，被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魅魔小鬼恭敬地送到了陆承洲的案头。
那是【魅魔主母】莉莉丝的邀请。
地点选在了一座位于前哨站与熔岩圣都交界处的半毁神庙——【硫磺祭坛】。
......
当陆承洲带着苏樱与一队黑金亲卫抵达神庙时，夕阳正将神庙那残破的石柱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整座神庙早已在大战中崩塌了一半，焦黑的岩石缝隙里冒着丝丝缕缕的硫磺烟雾。
然而，就在这破败的废墟中央，却突兀地铺设着一张巨大的、散发着珍珠光泽的白色毛皮地毯。
地毯之上，一道虚幻却又真实得令人发指的身影正侧卧其上。
那便是莉莉丝的投影。
即便只是一道意识投射，她所散发出的魅惑气息依然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且灼热。
她摇晃着手中的白骨酒杯，那对薄如蝉翼的蝶翼在烟雾中轻轻扇动，每一次震颤都仿佛在撩拨着生灵最原始的本能。
“来自异位面的领主，陆承洲大人。”
莉莉丝的声音如丝绸滑过裸露的肌肤，带着一种能让圣域强者都心神荡漾的磁性。
“您在平原上的那场表演，可是让奴家彻夜难眠呢。那些钢铁管子喷出的火焰，比这第四层的岩浆还要让奴家感到焦渴。”
陆承洲面色如常，体内的《血神经》自主运转，将那股无孔不入的魅惑之力消弭于无形。
“主母大人屈尊降临这偏僻的废墟，恐怕不只是为了夸赞我的炮火吧？”
陆承洲缓步走入神庙残存的阴影中，示意亲卫将随行带回的几个沉重木箱抬到前方。
“既然是外交，总要带点邻居间的礼物。”
......
陆承洲对着苏樱递了个眼神。
苏樱心领神会，纤纤素手轻扬，第一个红木箱子轰然开启。
“哗——”
一整箱产自晨星帝国最高等工坊的【流云蚕丝绸】顺着箱沿滑落，在昏暗的神庙内折射出如月光般柔和、如流水般顺滑的光泽。
这种在人类世界也是千金难求的顶级织物，对于终年穿着粗糙皮甲或赤裸着布满鳞片皮肤的深渊生物来说，简直是神迹。
莉莉丝那双粉色的眸子微微一缩。
她伸出虚幻的手指，轻轻划过那滑腻的布料，即便无法感受到真实的触感，但作为顶级享乐主义者的本能让她立刻意识到，这东西对她那些娇生惯养、极其看重外表的魅魔后裔有着多么恐怖的杀伤力。
“这......这是什么皮毛？为何如此轻盈且带有一种不属于地狱的芬芳？”
“这叫丝绸，主母大人。这是由千万只灵虫吐丝，再由人类女子用数十道工序织就的‘文明之光’。”
陆承洲随手又开启了第二个箱子。
（主母的裙摆(第2/2页)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数十件【青花瓷器】。
在第四层这个只有铁、石、骨的世界里，这种细腻到极致、画工精美如画的瓷器，瞬间让莉莉丝感觉到自己平常用的白骨酒杯简直就是野蛮人的石器。
然而，最后的杀手锏还在后面。
苏樱打开了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随着木盒开启，一股清雅、冷冽却极具穿透力的香气瞬间驱散了神庙内的硫磺恶臭。
“这是......”莉莉丝手中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深渊中绝迹的香料，我们称之为‘龙涎沉香’。只需指甲盖大小的一块，便能让您那终年被硫磺味笼罩的寝宫，变成诸神的乐园。”
陆承洲看着莉莉丝那逐渐变得灼热的眼神，知道鱼儿已经咬钩了。
这种享乐层面的缺失，是第四层所有高阶恶魔心中永久的痛。
它们拥有排山倒海的力量，却过着茹毛饮血的原始生活。
当文明的精致以这种直观的方式砸在它们面前时，所谓的“忠诚”和“立场”在欲望面前变得薄如蝉翼。
......
“您想要什么，陆大人？”
莉莉丝终于收回了那副戏谑的姿态，她那对蝶翼停止了扇动，整个人显得异常冷静且危险。
“您展示这些宝贝，绝不是为了让奴家换一身漂亮的衣服这么简单吧？”
“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陆承洲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我知道‘熔岩议会’最近为了那口神力泉眼闹得不可开交。而我，很不巧，也看上了那口泉眼。”
“呵呵，您的胃口真大，那可是萨格拉斯大人的命根子。”莉莉丝娇笑。
“他正在睡觉，不是吗？在他醒来之前，谁拿到就是谁的。”
陆承洲往前逼近了一步，语气变得阴冷。
“马蒙太蠢，他只看重那些破石头；而那个希德拉......那条多头蛇已经威胁到您的领土了吧？我听说它最近在疯狂吞噬周边的小位面，试图在精神力上强行突破，这可是动了您这位‘情报主母’的蛋糕。”
莉莉丝沉默了。
确实，残暴的希德拉最近越来越不受控制，它那不断分裂的蛇头甚至开始吞噬魅魔族的探子，这让莉莉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我可以帮你除掉希德拉，至少，能让它的那些蛇头断掉一半。”
陆承洲抛出了诱饵，“我会从正面发起佯攻，吸引它那庞大却笨拙的军队，并用我的魔导重炮封锁它的熔岩巢穴。作为交换，我不需要地盘，我只要一个东西。”
“什么？”
“通往‘熔岩圣都’内部的暗道。”
陆承洲指了指脚下，“我知道您经营了圣都数千年，那里一定有不为人知的排污道或者是古老的传送密室。我要让我的精锐在决战开启的一瞬间，直接出现在神力泉眼的门口。”
“您这是在玩火，陆大人。如果被发现，奴家会被那两位撕成碎片的。”
莉莉丝虽然在犹豫，但她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一箱箱精美的丝绸与瓷器。
“如果你拒绝，我会转头去找马蒙。”
陆承洲冷淡地合上箱盖，“那头猪虽然贪婪，但他给出的‘神金’如果配合我的炼金术，同样能撬开圣都的大门。到时候，您不仅得不到这些文明的供奉，还会面临一个拥有我技术支持的、更加强大的马蒙。”
......
空气凝固了许久。
神庙外的风暴似乎也因为这无声的博弈而停歇了片刻。
终于，莉莉丝再次发出了那串银铃般的笑声。
“您真是个迷人的魔鬼，陆大人。比起萨格拉斯大人的暴虐，奴家竟然更喜欢您这种......充满铜臭味的智慧。”
她伸出一只虚幻的手，在那份陆承洲早已准备好的、由黑金铸造的契约上轻轻一点。
“成交。希德拉在‘幽灵熔岩湖’有一处命门，它的主体就在那里沉睡。我会为您提供详细的布防图。”
“而那条通往泉眼的‘魅影暗道’，会在您发起总攻的那一刻，由奴家亲自为您开启。”
莉莉丝的投影开始缓缓变淡，但在消散前，她那娇柔的脸庞贴近了陆承洲的耳边，留下了一句充满暗示的低语：
“这些丝绸，奴家会裁成最性感的内衣......等您真正入主圣都的那一天，奴家会穿给您看。”
......
莉莉丝消失了，地毯也随之化为灰烬。
“主人，这个女人不可信。”苏樱收起那副游商的姿态，眼神中透着一股警惕，“她能背叛萨格拉斯，随时也会背叛我们。”
“我知道。”
陆承洲看着那一箱箱被送往圣都方向的礼物，嘴角露出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我从没指望过她的忠诚。只要她收下了这些东西，魅魔一族的胃口就会被养大。”
“当她们习惯了穿着丝绸、用着精美的瓷器、闻着上等的香料，她们就再也回不去以前那种野蛮的生活了。”
“到那时候，不需要我动武，这些精致的‘毒药’就会让她们不得不依附于我，为了换取这些资源而源源不断地向我提供情报。”
陆承洲转过身，看向远方巍峨的熔岩圣都。
“希德拉是这块版图上最硬的骨头，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敲碎它。”
“传令给一号前哨站，让那些重炮开始填装‘深海冷却液’，我们要去给那条多头蛇降降温。”
神庙的废墟中，只剩下陆承洲那沉稳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