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文明的道路
“这个嘛，怎么说呢？”，狄曼列笑了笑：“硬要给个原因的话，是因为只是我所属文明中的个体，我的文明还非常弱小和落后，我是他们中的一员”
「昼」配合的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无法理解，从我们的角度来看，你已经是文明本身，其余的都只是附属信息而已】
狄曼列微笑着回答：“我们不这么认为，我的文明中不止我一个这样的个体，我们都选择与那些低级与落后共同存在，我们都认为自己是文明的一部分”
【但你的本质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维度。认知、活动方式与思考方式都保持这种相对劣等的形态，需要刻意去维持甚至束缚自身的信息变化。这是个艰难的过程】
狄曼列略微思考，轻声开口：“嗯，但我必须这么做，我们必须这么做。否则对我们来说，支撑我们的意志与所有信息都毫无意义。我们认定了文明所在，也认定了自己只是文明的一部分”
「昼」没有再反驳，而是轻轻点了点头：【很具有参考性的观点，看来是不同的发展道路。但从我们之前的接触来看，你们的文明似乎.......碎了？】
听到这个问题，狄曼列知道「昼」指的是碎裂空间，有些头痛的开口：
“是的，我们一直在试图整合，但推进的一直很慢”
【艰难的道路，但你们的世界似乎不比我们小，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世界碎成那种样子？】
狄曼列沉吟了一会儿：“嗯.......回答你之前我想问问，你们的规则，是怎么样的存在形式？”
「昼」理解了狄曼列的意思，尽可能将信息以需要的方式表述出来：
【简单说，它最初是一团庞大的信息，随时可能将我们吞噬。我们花费了漫长的岁月与巨大的牺牲，一点点的啃食它，完成了规则的分化与掌控】
“也不容易啊”，狄曼列叹了口气：“我们的规则从一开始就比较清晰分明，但却拥有个体意识，甚至个体意识消散后可以有新的个体意识替换。都是与我这种存在形态差不多的个体意识”
闻言，将所有信息表述都化为这副姿态的「昼」直接露出了怜悯与震惊的表情：
【好像你们更不容易一些】
“我不否认.......”
狄曼列再次叹了口气：“总之，原因就是这些被我们称作神明的规则.......”
【规则的问题解决了吗？】
“没有，还差得远”
【那理解了，你或者你们确实还无法成为文明本身。规则是文明的一部分，也是必须跨越的障碍。但我们还是想说，如果你抛却那些我们眼中的附带信息，会很容易应对。按照你们现在的做法，很困难】
狄曼列轻轻点头：“我们明白，但这很困难，只能尽力”
「昼」打量了一下狄曼列：【你的信息似乎被锚定在了你们的世界本身，这让你的情况很危险，甚至不能直接从信息层面上接触我们的。是这样吗？】
“是的，我来到这里就已经算是一种冒险的行为了，但信息量的触动处于计算结果的可接受范围”
【你提到像你这样的存在不止一个，都出现了你这种情况吗？】
狄曼列摇了摇头：“并不是，我只是发生了一些意外”
【介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如不方便的话我们略过这个话题】
“倒是不介意”
狄曼列不禁想到了那场令他重伤甚至几乎湮灭的战斗，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我们试图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无论是那些碎了的世界还是规则，甚至是文明的突破”
【怎么解决？】
狄曼列沉吟了一下：“在回答你之前，我想确认一下我们对于世界之外的认知是否有误，或者和你们是否相同”
【你说】
狄曼列的信息逐渐变化，手中出现了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物体，而后用一片蓝色的物质将其容纳进去：
“在我们的探索与理解中，这些东西是一个个世界，而世界与世界之间是有距离的。填充了这些距离的东西，姑且将其称作【海水】。世界之外除了其他世界，便是无尽的【海水】”
「昼」略微转换了一下信息，轻轻点了点头：
【大致一样，这些“海水”危险但又始终包围着文明。能够在“海水”里移动的文明，才算是真正的.......诞生？毕业？成年？突破？进化？升维？】
「昼」说了许多词，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抱歉，这种语言的交流方式还是太过狭隘了，我无法很好的表述】
“没关系，我理解你的意思”，狄曼列笑着摆了摆手：“这样看来，我们的猜想是对的”
这次交流对狄曼列来说算是意外收获。这个已经完成“突破”的高维文明很友善，他也得以验证了许多本不清晰的理论
「昼」点了点头：【那你的解决方式是？】
狄曼列思考了一下措辞：
“我们，选择征服和控制包围世界的那部分海水，甚至成为海水”
然而令狄曼列没想到的是，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对面的「昼」似乎是停顿了一下
由于信息交流全部转为了生命的形态，所以这人形并非简单的模仿或拟态。「昼」的所有信息表述都几乎完美成为了【生命】
最终，祂露出了迷惑且惊恐的表情，两颗灰蒙蒙的眼珠子直接飞了出去
狄曼列：“？”
看着几乎飞到自己脸上才重新成为实质信息态的眼珠，狄曼列犹豫的开口：“这样.......不对吗？”
「昼」强行用信息稳固了人形，声音都大了一些：
【对在哪？那东西是能控制和征服的吗？你想毁了你们的文明吗？！海水万一涌进了世界怎么办？】
说着，「昼」赶忙摆了摆手：【我劝你们赶紧停下这种尝试，这是不可能的】
“啊不，可是”，狄曼列露出了有些尴尬的笑容：【我们已经成功征服了一部分海水了，甚至成为了这部分海水，第二部分也在持续推进】
话音落下，这一次「昼」直接安静了一会儿，显然对祂们整个文明的冲击很大
过了很久，「昼」才重新抬起头：【用你们的语言表述的话.......牛逼】
听着这个自己穿越前的词，狄曼列牙疼的扯了扯嘴角。他本身说话就有把一些穿越前的词直译成如今语言的习惯，原本在莫森帝国交流还会注意一下其他人会不会听懂。现在由于高维文明能直接接受信息，他说起来就很无所谓。结果却听到了这么个词
最终，狄曼列无奈的笑着：“不同的文明有不同的进程和情况，选择的道路也不尽相同，那你们呢？”
「昼」似乎是缓过了神，轻声开口：
【我们要保守很多，我们选择让世界本身被“海水”逐渐渗透，最终化为与“海水”近似的形态，从而突破】
话音落下，狄曼列直接露出了见鬼了的表情，理性差点没能控制吐槽欲的爆发
“不是，你给我等一下”，狄曼列压下无数想要吐槽的话语，尽可能保持平静：“这怎么可能？”
【我们成功了】
“我们也成功了啊，一部分”
狄曼列与「昼」文明同时陷入了沉默
两个不同的文明，在完全不同的规则情况下诞生并发展，期间都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困难甚至毁灭
生命形态，文明道路、认知思维、都截然不同。当两个可以代表文明的意志突然建立了交流，就会发生这种情况：
双方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