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都没出过远门！
青山村的热闹，
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下午。
日头偏西的时候，流水席上的饭菜已经换了好几轮，喝酒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热闹劲儿一点没减。
有人喝高了，扯着嗓子唱起了山歌，五音不全的调子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手里攥着鸡腿啃得满脸油光。
女人们围坐在一起，一边纳鞋底一边唠嗑，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许长年坐在镇口里的一张椅子上，吹着淡淡的晚风，但眼神已经飘远，盘算着接下来怎么筹集粮食。
“年哥儿。”
“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马小五蹲在许长年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许长年看了马小五一眼，
长叹了一口气。
“压力越来越大了。”
“小五，你说我当初要是老老实实当个猎户，是不是就没这么多烦心事了？”
许长年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马小五嘿嘿笑了一声：“年哥儿您这话说的，您要是当猎户，咱们这些人现在还在哪儿讨饭呢。”
许长年笑了笑，马小五这说的是真实话。
如果没有许长年，那马小五他们这些人，能有今天的日子？
仅靠打猎，许长年肯定可以衣食无忧，但他们就没这个命了。
许长年随口问了一句：“李云山那边怎么样了？安顿好了没有？”
马小五点了点头，说：“人倒没什么事，我让人给他找了些吃食，先填饱肚子。”
“住处也安排了，在镇子东边安排了间空房子，虽然不大，但遮风挡雨没问题。”
“被褥什么的都备齐了，先让他住着。”
马小五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原先李家的老宅子，不是被您改成巡监司的大堂了嘛，那肯定是不能还给他了。”
许长年点了点头：“那就先这么办。你让人看着他点，别饿着，也别冻着，该给的吃喝别省着。”
“李有田临死之前，也算是把儿子托付给我，让我照看他。”
“人死为大，他的话我不能不当回事。”
许长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他也跟李有田斗了好几招。
但毕竟没撕破脸，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李有田临死之前也醒过来了，不再继续跟他作对。
那天临死前交代的这点事，能做的话，许长年还是做一下。
马小五应了一声：“年哥儿放心，我盯着呢。”
“我也跟他说了，让他别惹事，老老实实在镇上待着。”
“现在青山镇不比从前了，规矩多，他要是还拿从前那一套，可没人惯着他。”
许长年摆了摆手：“你看着办吧，这个人心眼不坏，就是以前心气高了点，在外面吃了苦，应该能长进。”
马小五点了点头，又往许长年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年哥儿，镖局那边……出什么事了？”
“我看您跟韩镖头说了半天话，回来脸色就不对了。”
许长年沉默了一下，侧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这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镖局那边买的粮食，要断了。”
“断了？怎么断了？不是好好的吗？”
马小五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但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许长年把郡城那边的情况，简单说了几句，反正粮价暴涨，粮食买不到了。
“年哥儿，那……那咱们怎么办？”马小五的声音有些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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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年看着他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就算塌了，也有我顶着呢。”
马小五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脑子里的念头已经转开了。
他是许长年的心腹，知道的事情比别人多，也比别人更清楚，粮食断了意味着什么。
“年哥儿，这事……要不要跟老奎他们说说？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想办法。”
马小五试探着问了一句。
“不行，这事先别乱传。”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许长年摇了摇头，脸色严肃了几分。
马小五一怔：“为什么？”
“你傻啊？”
“现在青山镇表面上风平浪静，底下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这时候要是传出粮食要断的消息，人心思变，有人趁机闹事，你拿什么压？”
“直接杀么？”
许长年轻轻踢了他一脚。
马小五被许长年这一番话说得冷汗都下来了，连连点头：
“年哥儿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
“这事我心里有数，谁都不说。”
许长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马小五又凑过来，试探着问了一句：“年哥儿，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许长年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忽然开口问道：
“小五，咱们这边，有没有人熟悉外地的情况？不是乾东郡，是周边其他郡县。”
马小五一愣：“年哥儿您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组建一支商队。”
“郡城那边买不到粮，那就去别的地方买。”
“乾东郡买不到，就去隔壁的郡。”
“这个郡买不到，就去下一个郡。”
“我就不信了，云家金家的手，能伸到整个北境。”
“只要肯花钱，总是能筹集到粮食的，我现在手里能有点钱，合计合计，也有万两左右了！”
许长年睁开眼睛，目光清明了几分。
马小五听了，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年哥儿，这主意好，要想外出走商，是得有个领队啊。”
“领队得熟悉外面的情况，知道路怎么走，知道哪儿能买到东西，还得会跟人打交道。”
“这个人……”
许长年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我肯定不行，我这辈子都没出过乾东郡。”
“卫寒也不行，他也没出过远门，而且他的性格也做不了生意。”
“老奎更别提了，一个兵鲁子，让他打仗还行，让他做买卖，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田奇？方老头？他们……那都不用说了，肯定不靠谱。”
马小五数了一圈，最后两手一摊，一脸无奈：“年哥儿，咱们这边好像真没有这样的人。”
许长年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
青山镇的人，底子太薄了。
原来的青山村、牛家村、黄石村，三个村子的村民，世世代代窝在这山沟沟里。
连县城都少去，更别说出远门了。
那些后来的流民，虽然有些是从外地来的，但基本都是逃荒过来的苦哈哈，能活着到就不错了，哪有什么经商的经验？
现在镇子能有现在的底蕴，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缺少有用的人手，那也是难免的。
“对了！”
马小五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年哥儿，我想起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