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粮草被劫，郡城震动！
刘宗义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刘东的身子抖了一下，赶紧躬身说道：“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实在是那伙贼人太过猖狂，咱们的人防不胜防啊。”
“防不胜防？”
“你跟我说防不胜防？之前是谁提议走陆路的？”
“说是漳水县那边的漕运有水匪打劫，粮食走水路不安全！”
“好，我听了你的，改走陆路，结果呢？走陆路还是被人劫了！”
刘宗义指着刘东的鼻子，几乎是在吼。
刘东被骂得冷汗直流，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刘宗义喘了几口气，转头看向洪安，声音冷得像冰：“洪安，你是郡尉，管着郡里的治安。”
“我问你，这才粮食被劫，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查清楚了没有？”
洪安上前一步，抱拳道：“大人，目前线索指向万年县那伙叛贼。”
“据逃回来的运粮兵丁说，劫粮的贼人打着一面黑旗，旗上绣着一只白额虎。”
“这跟万年县陈玄霸那伙人的标识吻合，现在这伙人，自称是天公将军，白虎降世。”
“陈玄霸。”
“又是他，霸占了万年县，又劫官粮！”
“他想造反？”
刘宗义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大人，陈玄霸早就在造反了。”洪安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自打他攻占万年县城、抢夺府衙以来，朝廷已经将他列为反贼。”
“只是之前兵力不足，一直没能彻底剿灭。”
刘宗义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咔”的一声，茶杯四分五裂，茶水溅了一地。
“剿灭剿灭，天天说剿灭，剿了快一年了，人呢？”
“还在万年县活得好好的！”
柳宗义指着刘东的鼻子，骂道：“刘东，你之前不是说要去招安陈玄霸吗？”
“你不是说只要许他些好处，他就会归顺朝廷吗？这就是你招安的结果？！”
“他抢官粮，三十万斤，他都抢到老子头上了！”
刘东吓得脸色发白，连连躬身：“大人，招安之事属下确实在办，只是……只是陈玄霸此人狡诈多端。”
“他一面跟咱们的人谈条件，一面又暗地里扩充势力，属下也没想到他会……抢劫官粮……”
“没想到没想到，你除了没想到还会说什么？！”
刘宗义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现在好了，三十万斤官粮没了，御史那边要查，京城那边要问！”
“我这个郡守的位置还要不要坐了？你们的官帽还要不要戴了？！”
刘东和洪安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不太好看。
沉默了片刻，刘东硬着头皮开口道：“大人，事已至此，发怒也无济于事。”
“依属下之见，当务之急是先把粮食追回来。”
“陈玄霸虽然猖狂，但毕竟只在万年县一隅之地，兵力有限。”
“咱们可以一边派兵施压，一边派人去讨要，软硬兼施，让他把粮食吐出来。”
刘宗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他不吐呢？”
刘东噎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洪安这时候上前一步，抱拳道：“大人，属下有一计。”
“说。”
洪安拱了拱手，说道：“陈玄霸虽然占了万年县，但他毕竟根基不稳，粮草辎重全靠抢掠。”
“这三十万斤粮食到手，他肯定要留着过冬，轻易不会交出来。”
“但如果咱们大兵压境，做出要清剿的姿态，他必然会忌惮三分。”
“这时候再派人去讨要，软硬兼施，效果要比空口去要强得多。”
刘宗义听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看着刘东，冷冷地说道：“刘东，你听见了？这趟差事，你去办。”
“你带人去万年县，找陈玄霸讨要粮食。”
“讨得回来，是你的功劳，讨不回来……”
柳宗义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你这身官服就脱了吧，滚回老家种地去。”
刘东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想说自己不行，但看着刘宗义那双冰冷的眼睛，硬是一个字都没敢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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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不对陈玄霸动兵，采用招安的策略，是他提出来的。
也难怪今天柳宗义把火气发到他身上。
“是，属下遵命。”
刘东躬身行礼，声音微微发颤。
刘宗义冷哼一声，袖子一甩，转身走了。
大堂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刘东和洪安两个人。
刘东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洪安，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洪兄，这……这可怎么办？”
“万年县那地方，龙潭虎穴一般，陈玄霸那厮凶残得很，我去讨要粮食，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洪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堂上踱了两步，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刘东，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刘兄，其实……这未必是坏事。”
刘东一愣：“什么意思？”
洪安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说道：“刘兄你想想，那三十万斤粮食，到底是什么成色？”
刘东的眉头皱了起来：“成色？不就是三十万斤粟米吗？”
洪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实不相瞒，那批粮食，大半都掺了假。”
刘东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掺了假？”
“嘘——”
“别乱传。”
洪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三十万斤里面，至少有一半是陈米、霉米，还有一些是混了沙土的。”
“真正能吃的，最多不过七八万斤出头。”
刘东的脸色变幻不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洪安继续说道：“前些日子朝廷派了御史下来，要查各处粮仓的存粮情况。”
“咱们乾东郡的平常仓，一直是御史重点盯防的对象。”
“如果那批粮食真的运进了仓，被御史查出来，你我是什么下场，刘兄你心里清楚。”
刘东的冷汗又下来了。
他当然清楚。
粮食掺假，那可是杀头的罪。
“所以……”刘东吞了口唾沫，“这批粮食被劫走，反倒是……好事？”
“正是好事。”洪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得意，“被劫走了，御史问起来，那就是贼寇猖獗、运粮不力，顶多挨一顿训斥。”
“但如果被查出来粮食掺假，那就不是训斥的事了。”
刘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头百转千回，终于明白了洪安的意思。
“可是……”他又皱起眉头，“现在的问题是，大人让我去讨要粮食，我要怎么去讨？又怎么交差？”
洪安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刘兄，你不必真的把粮食讨回来。”
“你只需要去万年县走一趟，做出个讨要的姿态就行了。”
“陈玄霸那种人，肯定不会乖乖把粮食交出来，到时候你回来复命，说陈玄霸拒不归还，大人自然就要派兵去剿。”
“这样一来，粮食追不回来，责任也不在你身上。”
“至于最后能不能剿灭？谁知道呢。”
刘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心里还是不踏实：“柳宗义可是说了，讨不回来就要我脱官服。”
洪安拍了拍刘东的肩膀，笑道：“刘兄放心，我已经替你想好了，讨要粮食这种事，你也不用亲自去，找个有靠山的替死鬼。”
“那谁去？”
“安平县的县尉，牛宏文。”
刘东一愣：“牛宏文？他一个小小的县尉，能有什么用？”
洪安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刘兄有所不知，这牛宏文可不是普通的县尉。”
“他背后……有太子那边的人脉。”
刘东的脸色变了变。
“再者说，”洪安继续道，“安平县的楚县令刚刚调走，牛宏文正急着想往上爬，把县令的位子拿下，眼下急需功勋。”
“就当是给他的考验！”
“让他去万年县跟陈玄霸周旋，讨得回来更好，讨不回来也是他的事情，跟咱们没关系。”
“反正他背后有太子撑腰，柳宗义还敢说什么？你也扯一扯虎皮！”
刘东听了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那就……按洪兄说的办？”
“按我说的办，准没错。”洪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