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谁的人
三百道剑光落在矿区外围，将整个工棚区团团围住。
灵光战舰悬在半空，舰首的老者一步踏出，御风而立。
青云宗副宗主，青云真人。
凝元境巅峰，只差一步踏入元府境。
青色道袍上绣着云纹，白发白须，面容清癯。
若不知他手上沾过多少矿工的血，倒真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身后，十名凝元境长老一字排开。
百名聚气境内门弟子列成剑阵。
两百名外门弟子封锁所有出路。
青云真人开口，声音不大，但灵压裹着音波传遍整个矿区：“交出苏意。”
其余矿奴，各断一臂，此事可了。
苏金财从人群后面钻出来，绸缎长袍换了一身干净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真人英明！”
就是这小杂种！
他打伤我苏家护法，劫持宗门杂役，还煽动矿奴暴动！
您一定要替苏家做主！
赵虎躲在苏金财身后，扯着嗓子帮腔：“对！”
矿区的矿奴都反了天了！
昨天还打伤了执法队的屠长老！
青云宗弟子们发出一阵嗤笑。
一个聚气境弟子摇着头：“一群矿奴，也敢抗我青云宗？”
真是活腻了。
另一个接口：“等会儿动起手来，师兄可别一剑全杀了，师弟还想看看矿奴的拳头长什么样。”
笑声在剑阵中传开。
苏意从矿工群中走出来。
小腿上的剑伤还渗着血，肩膀上的伤口结了痂，后背被飞剑划开的伤口还没愈合。
但他走出来时，脊背笔直。
青云真人俯视着他。
“你就是苏意？”
打伤我青云宗数名弟子，劫持宗门杂役，煽动矿奴暴乱。
按宗规——
他语气平淡，“凌迟处死。”
苏意抬头。
“你们青云宗的规矩，我不认。”
青云真人眉头一皱。
“我认的规矩只有一个。”
苏意举起右拳，拳面上四重烙印在晨光中亮起，“受过的苦，都算数。”
你们吸了铁山镇三十年的血。
灵煤矿石一车一车运进青云宗，矿工死了赔十两银子，活着当牛马使唤。
刘叔扛了三十年矿，腰压弯了，工钱被克扣了三成。
王铁柱他爹死在矿里，你们赔了十两银子——十两，一条命。
李四海在矿道里爬了三年，膝盖磨破了结痂，结痂了又磨破。
这笔账——
他看着青云真人。
“该算了。”
青云真人笑了。
笑容轻蔑，像听了一个笑话。
“就凭你？”
就凭这群矿奴？
他抬手，一道青色灵光在掌心凝聚。
凝元境巅峰的灵力，比屠千山的血煞剑气强了不止一倍。
灵光化成一只青光巨掌，三丈大小，五指张开，朝苏意当头拍下。
“本座这一掌，足以拍碎一座小山。”
你一个凡人，拿什么算账？
青光巨掌遮蔽了晨光，阴影笼罩了整片广场。
灵压倾轧，地面上的碎石被压成齑粉。
矿工们的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苏意没有回答。
他只是举起了右拳。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炸响。
“检测到‘人间苦’共鸣持续汇聚。”
共鸣人数：一百三十七人，仍在增加。
“临时境界·熬骨境，稳固。”
“八极拳·立地通天炮——解锁。”
苏意一拳轰出。
八极拳·立地通天炮。
前世工地，被欠薪后蹲在工地门口，蹲了一个下午。
包工头卷款跑路，三年工钱三万六千块，一分没拿到。
太阳晒在脖子上，火辣辣的疼。
他看着工地里还在转的塔吊，看着新来的工人扛着水泥从他身边走过。
那口气，从丹田里涌上来，涌到喉咙口——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辈子，不咽了。
从下往上轰。
拳头里，是蹲在工地门口那个下午，没打出去的那一拳。
是刘叔扛了三十年的矿石分量。
是王铁柱他爹那条命换来的十两银子。
是李四海爬了三年矿道磨破的膝盖。
是每一个矿工被克扣的工钱、被抽断的鞭痕、被压弯的脊梁。
拳劲化作一道铁青色的拳罡，从苏意的拳面上炸出。
不是灵力，不是仙术——是压了十九世的愤怒，在这一拳里打了出来。
拳罡和青光巨掌撞在一起。
巨掌，碎。
不是裂开，是碎。
凝元境巅峰的灵力化成的巨掌，被一拳从掌心轰穿。
青色灵光炸成无数碎片，在空中飞散，像下了一场光雨。
拳罡不止，继续轰向青云真人。
青云真人脸色骤变，双手齐推，一道灵光盾在身前凝聚——比青云子的厚了三倍，盾面上灵纹流转，凝如实质。
拳罡轰在灵光盾上。
灵光盾碎。
青云真人身形暴退。
拳罡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在他左脸上留下一道三寸长的血痕。
血珠子顺着白发滴落，滴在青色道袍上。
青云真人摸了一把脸上的血，指尖沾着猩红。
他看着指尖的血，眼神阴冷下来——不是愤怒，是杀意。
“果然有几分门道。”
但——你一个人，能打几个？
他挥手。
“全杀了。”
十名凝元境长老同时出手。
十道剑光，十把飞剑，从四面八方刺向苏意。
不是武斗会上的一对一，是十人围攻。
剑光交织成网，封死所有退路。
苏意没有退。
十二路谭腿加迷踪步，身形在十道剑光中穿梭。
侧身让过第一剑，滑步避开第二剑，转腰闪过第三剑。
剑锋擦着皮肉掠过，每一剑都离要害差之毫厘。
但十名凝元境长老的围攻，不是靠身法能完全躲开的。
第三剑，划过他的后背。
从肩胛到腰眼，拉出一道一尺长的伤口，皮肉翻卷，血涌出来。
第五剑，刺穿他的左肩。
剑锋从肩前刺入，从肩后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第七剑，斩在他的大腿上。
剑锋切入肌肉，几乎砍到骨头。
苏意单膝跪地，浑身浴血。
血从后背流下来，从肩膀流下来，从大腿流下来，在脚下汇成一小片血泊。
百名聚气境弟子齐声喝彩：“好！”
长老们威武！
赵虎从苏金财身后跳出来，声音尖利：“杀了他！”
杀了这个小杂种！
青云真人居高临下，青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看着单膝跪地的苏意，眼神恢复了一开始的淡漠。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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