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不跪
飞剑剑芒炸碎的瞬间，苏意的拳头和剑锋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骨头要碎了——这是第一个念头。
但下一秒，一股铁青色的劲从骨头深处炸出来。
八极拳的“撑锤”劲，前世扛水泥时憋出来的那口气，像被点燃的火药，从脊椎一路炸到拳面。
轰！
飞剑被一拳砸偏，擦着苏意的肩膀掠过去，斩断了身后工棚的承重柱。
整根柱子拦腰断成两截，碎木飞溅。
苏意落地。
右拳鲜血淋漓，拳面上翻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能看见里面的骨头——但骨头没断。
骨头上覆着一层铁青色的光，像水泥袋勒出的印子烙进了骨髓里。
周云踩在飞剑上，低头看着自己右手虎口。
裂了。
血顺着指缝滴下来。
“你的拳头……怎么会这么硬？”
苏意没有回答。
脑海中那道声音响起。
“回闪突破触发。”
“前世记忆共鸣：扛水泥时腰要断的那股劲。”
“八极拳熟练度提升。
解锁‘撑锤’二段发力。”
周云甩了甩手上的血，脸上的轻视收敛了三分，但嘴角还挂着一丝高高在上的笑。
“旁门炼体之术？
倒有几分门道。”
他双手掐了个剑诀。
“但——凡人终究是凡人。”
飞剑一分为三，三道剑光呈品字形刺下。
一剑取咽喉，一剑取心口，一剑取小腹——封死了所有退路。
围观的矿工里，老鲁嘶吼：“意儿！
快躲！”
赵虎躲在人群后面，扯着嗓子喊：“周仙师！
杀了这小杂种！
苏家必有重谢！”
三道剑光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苏意没有躲。
他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翻涌起的，是前世苏意在工地上的另一段记忆。
那天工头故意刁难，让他一个人卸一车水泥。
整整一车，二十吨，没人帮。
工头叼着烟站在阴凉处，说：“卸不完扣三天工钱。”
苏意没吭声。
他扛了一袋又一袋。
腰快断了，膝盖打颤，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但他手没停。
那股不死不休的劲，化成了八极拳的一式——
猛虎硬爬山。
苏意迎着三道剑光冲了上去。
撑锤——一拳砸在第一道剑光上，二段发力，劲力透剑而入。
飞剑被砸得横飞出去，钉进工棚的墙壁里，剑柄嗡嗡震颤。
迎面掌——第二道剑光刺到胸前，苏意侧身，一掌拍在剑脊上。
掌劲爆发，飞剑打着旋飞出去，斩断了晾衣绳，三件破褂子飘落在地。
顶肘——第三道剑光已到咽喉三尺处。
苏意进步，肘尖如枪刺出，撞在剑尖上。
飞剑被顶得向上偏飞，擦着头皮掠过，斩断了几根头发。
三道剑光，全部落空。
苏意已冲到周云面前五丈处。
周云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脚下飞剑猛地拔高，同时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一团火焰。
“火球符，去！”
符纸燃烧，化成一团拳头大的火球，兜头砸向苏意。
热浪扑面。
苏意没有躲。
脑子里闪过第三段记忆——前世工地扛玻璃。
整箱玻璃倒在背上，工头嘶吼：“顶住！
碎了扣钱！”
后背肌肉瞬间绷紧，脊椎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钢筋。
那口气，硬是顶了四十秒。
八极拳·铁山靠。
苏意转身，用后背硬接火球。
轰！
火球在他后背上炸开。
衣服瞬间烧成灰烬，露出结实的背肌——皮肤被烧得通红，但只是红了。
那股“顶住”的劲，从脊椎骨里炸出来，把火球的冲击力全部扛了下来。
苏意后背冒着青烟，脚下的地面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他没有停。
铁山靠的劲从后背传到脚下，整个人像一座山撞向周云。
周云瞳孔收缩，御剑想退——已经晚了。
苏意的肩膀撞在他胸口。
铁山靠。
一靠之下，周云胸口道袍炸裂。
护体灵气像纸一样被撕碎，整个人从飞剑上被撞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三圈，一头栽进矿区的泥地里。
砰！
泥水四溅。
聚气境三层的修士，被一个凡人从天上打了下来。
飞剑失去控制，歪歪斜斜飞出去，插在泥里，像一根可笑的稻草。
整个矿区鸦雀无声。
赵虎张着嘴，脸上的笑凝固了。
老鲁瞪大了眼，刘叔手里的烟杆掉在地上。
然后——
矿工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苏家小子！”
“他把修士打下来了！”
“干他娘的！”
欢呼声像炸开的雷，在矿区的山谷里回荡。
苏意站在场中央，上身赤裸，后背还在冒烟。
右拳上的血顺着手指滴进泥水里。
周云从泥地里爬起来，道袍撕裂成布条，脸上糊满泥巴，头发上滴着脏水。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淤青——一个清晰的肩形印记，印在皮肤上，像烙上去的。
“你……你敢打青云宗弟子？！”
周云的声音变了调。
苏意看着他。
“你们抓老子妹妹的时候，问过她敢不敢吗？”
周云咬牙，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玉质通透，上面刻着一个“云”字。
他五指用力，啪的一声捏碎。
一道灵光从碎裂的玉佩中冲天而起，在矿区上空炸开，化成一朵青色的云纹。
周云狞笑。
“我已传讯宗门。
三日之内，内门师兄必到。”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抹掉脸上的泥。
“内门师兄，聚气境巅峰。
比我强十倍。”
“届时——整个矿区，鸡犬不留。”
矿工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那朵青色云纹悬在矿区上空，久久不散。
苏意抬头看着那道灵光。
脑海中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战胜修仙者，因果反哺触发。”
“获得灵光淬体一次。
八极拳·基础六开，熟练度提升。”
“新记忆段解锁条件扫描中——”
“送外卖一年·解锁条件：双腿跑起来的那一刻。”
“当前进度：未触发。”
苏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拳面上那道伤口正在愈合，铁青色的光泽在皮肉下流动，比之前更深了一层。
但那朵青云还在天上挂着。
三天。
聚气境巅峰。
苏意握紧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脑海中翻涌起的，是前世苏意攥着安全帽站在工地门口的那个下午。
那口气咽了三年。
这辈子——
他抬头看着那道青云。
不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