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章(上)
接下来的三天,唐晓瞳像被泡进了一缸温水里。
乳房在第三天早晨完全恢复如常了,那个异能像一场闹够了的潮,褪得干干净净。她每天清晨还是会站在镜子前,掀起睡衣看它们,用手托一托,再放下。原来的大小、原来的挺翘、原来的白皙。可她总觉得哪里变了,像那里面还藏着什么,会随着某些念头悄悄发胀。
这三天,吴宗灿没有出现。
电话没有,短信没有。门锁安安静静,玄关那盏感应灯也没亮过。唐晓瞳白天照常吃饭、写作业、发呆,夜里就缩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地猜:他是不是又在准备什么任务?还是说,他把自己忘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心就像被谁轻轻攥了一把。随即她又摇头,小声骂自己:“想什么呢。”可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像嵌在骨头缝里的小刺,不碰不疼,一翻身就扎一下。
到了第四天中午,门终于响了。
唐晓瞳正在小阳台晾一件刚洗好的校服衬衫,听见敲门声,手一抖,衣撑差点掉下去。她光着脚跑过去开门。门外的吴宗灿站在阳光下,白大褂,金丝眼镜,面色平静。三天不见,他连一点变化都没有,像只是出门买了包烟。
“来了。”唐晓瞳说,声音淡淡的,心里却像被谁从井底一下子提了上来。
吴宗灿“嗯”了声,侧身进屋。他换了鞋,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坐下,也不寒暄,直接开口。
“第十五次任务。”他说,从随身的帆布袋里取出一个扁平的硬纸盒,“先把衣服换上。”
唐晓瞳抱着胳膊站在茶几前,鼻尖皱了皱。她原以为又是什么几根带子、几片树叶的东西。可当她看见纸盒上那个她不认识的、印着外文字母的烫金标志时,倒有些意外。那标志精致,像某个定做的牌子。
纸盒打开,里面叠着衣服。上半身是件接近肤色的浅米色上衣,料子薄而挺括,摸上去凉滑,像某种混了丝的弹性面料。它不像之前那些“衣服”那样一碰就破、一看就透。相反,从正面看,它裹得严严实实,高领,长袖,连锁骨下方都遮得密密匝匝。可等唐晓瞳把它拎起来转过去,才看见背面——整个背面是空的。从后颈到腰尾,一丝布料都没有,像有人用刀从衣服上剜掉了一大块。那空出的形状对称流畅,像专门为她的脊背量身开的窗。
“包住前面,后面全光着。”吴宗灿说。
唐晓瞳“哦”了一声,又拿起下半身。一条裙子。黑灰色的,料子和上衣同款,垂感很好,手感像真丝。裙摆长多了,足足有三十厘米,往腰上比了比,下摆能妥妥地盖过她的臀。她有些拿不准地看了看他,又看看那条裙子,觉得哪里不对。
“这套……好正常。”她小声说,语气里有几分困惑,也掺着一点揶揄,“你这次怎么这么保守?前面全遮住了,裙子还这么长。”
“先穿上。”吴宗灿不接她的话,只抬了抬下巴,“别穿内衣。”
唐晓瞳撇了撇嘴,抱着衣服进了卧室。脱掉校服的过程比以往轻松许多。至少这套衣服不需要她做多少心理建设。她只犹豫了一秒,就把自己剥得赤条条的,再一件件往身上套。上衣有弹力,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她先钻头,再掏胳膊,最后把那片开得过分的后背留在身后。料子裹紧了她的胸腹,从正前方看,密实而高冷。镜中的她竟有几分像那种走红毯的、矜贵的女人。只是那空空的背面,凉风一吹,像有只手直接从后颈摸到腰窝,叫她起了一身细小的鸡皮疙瘩。
裙子也穿上了。三十厘米,刚刚盖住她整个臀。她弯腰试了试,又抬腿试了试,下摆安分地垂着,没有像之前那些十五厘米的小布头一样掀起来。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光脚踩过凉木地板,裙摆轻轻扫过她的膝盖上方,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怎么样?”她走出卧室,朝吴宗灿摊了摊手,“不露了。这样真行?”
吴宗灿没回她。
他忽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像没听见她的话似的,朝她走了两步。唐晓瞳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贴到了她跟前,肩膀不轻不重地,撞在了她身上。
力量不大。就像两个人在窄楼梯上迎面碰上,侧身时那种轻微的一碰。可那一碰却完全出乎唐晓瞳的意料。因为当他的肩头擦过她胸前,那层看似普通的浅米色布料被压着,狠狠揉进了她乳房最敏感的前端。一种尖锐的、像被细砂纸贴着乳尖迅速擦过的触感从那里炸开来,激得她整个人像触电似的一抖,差点叫出声。
那感觉太清晰了。像那层布上长满了她从未发现的、极细极密的绒毛,平时贴着皮肤温和无害,可只要对方用力一蹭、一压、一磨,那全部的绒毛就会瞬间立起来,成千上万地刮过她的乳肉,把每一寸肌肤都搅成一片发麻的沼泽。而其中,乳头的感觉最可怕。它像被谁隔着布料咬了一下,不疼,反而腾起一簇让人腿软的快感,直直地钻进她的小腹。
“唔……”她弓了弓身子,两只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惊喘着退后一步,“你……你撞我干嘛!这衣服……怎么……”
“感觉到了吧。”吴宗灿站定,脸上浮起一点几不可见的笑意,“特殊面料,受力才会起反应。平时只是普通衣服,可只要有人碰你、挤你、撞你,那一片的皮肤就会变得特别敏感。”
他说着,又上前一步。这回没有朝她胸前,而是绕到侧面,不轻不重地,用腿侧撞了下她的屁股。
那一下也是轻轻的。可同样的感觉,从她臀肉最深的地方炸了开来。裙料隔着一层,却像根本不存在。她整片屁股像被浸进了一种又麻又痒的汁液里,被那一下撞击震得层层荡开。那酥麻从臀尖一路窜到尾椎,顺着脊背飙上后脑,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一瞬。她扶住旁边的椅背,才没一屁股坐下去。
“唔嗯……”她咬着下唇,两条腿并得死紧,眼底已经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这套衣服,”吴宗灿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压得低而稳,“前面看得越严,后面越光;穿着越正常,身体越不经碰。你敢穿着它出门,这一天里,谁撞你一下,你就得生生受着。”
唐晓瞳扶着椅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她,衣着端庄得像个家教严格的女学生,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两下轻撞,已经让她腿心像被人泼了半杯温水,又热又潮。
“这算……哪门子的保守。”她抬起头,又气又笑地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却带着压不住的喘。
唐晓瞳还扶着椅背没缓过劲来。她的胸口和屁股上那两片被撞过的地方,像有人用热毛巾慢慢敷着,酥麻一阵阵地往里钻。她两条腿并着,呼吸还有点乱,眼尾下面浮着一层薄红。那套她原本以为“正常得不像话”的衣服,此刻贴在她身上,凉丝丝的,反倒成了一种温柔的、随时可能翻脸的陷阱。
吴宗灿没再靠近。他退到沙发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烫着银边的纸质票夹,在空中朝她晃了晃。
“今晚,去看场演唱会。”他说。
唐晓瞳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张票夹上。那票面是镭射的,随着他手腕轻轻一动,折射出一片细碎的、虹彩似的光。她接过去,展开一看,愣住了。
票上赫然印着一支她叫不出全名、却在电视广告和街边大屏上见过无数次的男团名。五个年轻男人的脸在票面上排成一行,个个俊美得不像真人。她这张是站票。票价栏印着“VIP内场·A区”。她依稀记得,上次班上林薇和几个女生聊起过这支团,说最低档的票都要三千多,真正能进内场的,外面炒到上万都抢不到。
“给我的?”唐晓瞳有点不敢信,捏着那张票翻来覆去地看。
“对。”吴宗灿在沙发里坐下,端起茶几上那杯凉了的水,“今晚你去看。站票,两个小时。”
“就……看演唱会?”她犹豫着问,脑子已经开始盘算这任务到底藏在哪儿。看演唱会,能有什么呢?顶多是太挤。可和之前的任务比,这简直像奖励。
“对。”吴宗灿放下杯子,又把手探进那帆布袋里,“不过——” 他拖长了那个尾音。唐晓瞳眼皮一跳,心说来了。
他掏出来的东西很小,三个,一字排在他掌心里。那是三只粉色的、圆润光滑的塑料小跳蛋,每个只有小半截拇指长,顶端圆钝,尾部拖着一条极细的粉色短线。做工很精致,像某种从玩具店买来的、给少女的糖果。可唐晓瞳一看见它们,脸就“刷”地白了。
“这种……是带遥控的吧?”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无线。贴在你身上的时候,我会在外面用手机控制。”吴宗灿说着,又从那袋子里抽出一卷透明胶带,在指尖绕了半圈,“两个贴乳头上,一个贴在下面,就是阴蒂上面一点点。胶带剪成十字,粘牢,别让它们表演开始前掉下来。音乐一响,我再开。”
唐晓瞳的喉咙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棉花。她捏着那张昂贵的票,指尖都在发颤。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三千块的票,上万的行情,换她带着三只跳蛋,混进几万人的站坑里。他要她穿着这套会放大触碰的衣服,去人群最密的地方,被挤着、贴着、撞着,在看不见的震动里熬完整整两个小时。
“我不进去。”吴宗灿像是看出她想问什么,补了一句,“演唱会结束,我开车到门口接你。从进场到散场,你自己待着。”
“自己待着?”唐晓瞳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飞快地低下去,像被什么掐断了气,“那里那么多人……万一……万一叫出来怎么办……”
“你会忍住的。”吴宗灿说得很笃定,像在说一个早就写好的结局,“你一直都很能忍。”
唐晓瞳不说话了。她紧紧攥着那张票,眼睫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站票,VIP内场,几万人,两个小时的快感轰炸。光是想一想,她的腿心就已经开始不争气地发紧了。可奇怪的是,除了害怕,她心里还生出一点别的什么。像火柴头划过砂纸,“嚓”地一下,烫起来。
“几点?”她小声问。
“晚上八点开场。六点半我送你过去。”
傍晚,唐晓瞳穿好了衣服。
她还是那件前密后空的浅米色上衣,那条三十厘米的黑色短裙。只是这次,她在吴宗灿面前坐了下来。他站在她身后,用酒精棉片把她两个乳晕周围和阴蒂上方的皮肤都擦了擦。凉意激得她直打颤。然后,他撕下三段透明胶,把三只粉色跳蛋分别贴了上去。一个贴在她左乳尖,一个贴在右乳尖,胶带横竖两道,贴得又平又牢。最后一个压在她最敏感的那粒肉珠正上方,也贴紧了。那三只小小的东西安静地伏在她身上,隔着薄薄的夏装,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
“行了。”吴宗灿把胶带收进兜里,顺手替她把后颈的衣领压平。
唐晓瞳试着站直了身子。三只跳蛋像三条小小的、冰凉的水蛭,贴在三个最要命的地方。它们没开。可那点压迫感已经让她走路都别扭,每迈一步,腿间那粒被压着的肉珠就细碎地摩擦一下,像有蚂蚁在咬。她深吸一口气,跟着吴宗灿上了车。
车子在暮色里穿行。城市一格格地往后退去,天边的晚霞像被谁打翻的红药水,缓缓洇开。到了场馆外,唐晓瞳才发现自己低估了这场面的声势。那座巨大的体育馆像一只被灯光浸透的发光巨兽,横卧在夜色里。远远近近全是人,数不清的人,举着灯牌,披着同款应援围巾,脸上印着团名,挤在几道围栏前,哭声笑声尖叫声绞成一片,像海潮一样朝她压过来。
“去吧。”吴宗灿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他看了她一眼,“开场后我会开远程。你自己进去。”
唐晓瞳捏着那张VIP票,慢慢下了车。夜风一吹,那件真空的、背面全裸的衣服让她整个后背像浸在凉水里。她跟着人群小步跑向A区的安检口。验票、盖荧光手环、过安检门。工作人员只扫了她一眼,就放她进去了。
可当她真正走进A区,走到那内场站坑入口时,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站票”。
那是一片巨大的黑色人海。
内场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像一块有人从天上撒下去的芝麻饼,四四方方地铺开。每一寸地面都站满了,人贴着人,肩压着肩。有人已经热得把外套系在腰上,有人举着灯牌,有人踮着脚朝舞台方向张望。人群像一片活着的、时刻在蠕动的黑色沼泽,每时每刻都有脑袋在动,有身体在挤。空气又热又闷,混着香水味、汗味和淡淡的爆米花味。
唐晓瞳还没站稳,身后就涌来一股新的力量。是几排晚进场的人,像一堵会移动的墙,推着她往里挤。
“让一下让一下——!”
她没法后退。十几只手掌、手肘、肩头、腰胯,从四面八方顶上来。有人踩了她的鞋,有人撞上她的背包带,有人干脆整个人贴着她的背往前走。她只能被人流裹着,脚不沾地似的一寸寸往前漂。她慌忙抱住自己,想护着点什么,可哪里护得住。左边一个女孩的手臂从她胸前扫过,那股特殊的料子被一带,乳尖上那只跳蛋就像被狠狠按了一下,让她整个人一哆嗦。右边一个男人的手肘不偏不倚地顶在她后腰,她背上一整片裸露的皮肤全贴上了他汗湿的前襟。
“别挤……别挤……”她的声音全被周围的嘈杂吞没了。可这哪里有人听得见。音乐正在预热,音响里砸出第一声低音,像一记重锤,让整个内场都烧了起来。数万人开始朝舞台方向涌,而她,只能顺着这股洪流,被推着、撞着、裹着,往更深、更密、更逃不脱的人群中央,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第一首曲子炸开的时候,唐晓瞳觉得自己像被谁从脚底往上掀了起来。
那声音太大了。大得不是钻进耳朵,而是像一堵实心的墙,从舞台方向轰隆隆碾过来,压得人胸腔发麻。全场几万人同时尖叫,灯牌一片片亮起来,粉的蓝的紫的光在黑色人海上空疯狂摇晃。她被夹在正中间,像掉进一口沸腾的锅,前后左右全是滚烫的、活着的身体。
她勉强踮了踮脚,从前面那颗高高竖起的应援灯牌与另一个女孩乱甩的马尾之间,瞥到了一线舞台。那五个男人正在两三层楼高的巨屏上变换着角度,白皮衣,黑短靴,头发用发胶抓得又高又亮,正踩着震天的节拍齐舞。有一瞬间,舞台中央那个领舞转过头来,大屏正中恰好给他推了个特写,那双画了细长眼线的眼睛像穿过几万人的尖叫,直直地看向她这个方向。
“啊——好帅——!”她旁边的女孩疯了一样跳起来,胳膊肘狠狠顶在唐晓瞳的右乳侧面。
就这一下。
唐晓瞳整个人像被电鞭抽中了似的,身子猛地一弓,喉咙里滚出一声又尖又细的惊喘。那件浅米色上衣在那一瞬间仿佛活了过来,被顶得狠狠压向她的乳肉,整片前胸的布料像有无数只细小的嘴,密密匝匝地吮着她的皮肤。而贴在右乳尖上的那只小跳蛋,更是被这记外力顶得往她乳肉里陷进去。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乳头被那颗粉色的塑料磨得又硬又胀,像要把外面那层胶带都顶开。
“怎么了?没事吧?”那女孩扭头看她,满脸兴奋,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顶到了什么。
“没、没事……”唐晓瞳挤出一个笑,借着人群的晃动把身子偏了偏。可她连站都站不稳。前头的人正一波一波往前挤,左前方一个高个子男人的背像块烙板,牢牢贴在她的胸口。那个男人的黑T恤已经被汗浸透了,隔着她的上衣,那热度、那汗湿的粗布、那随着音乐晃动的背肌,变成一种可怕的、几乎叫人发疯的摩擦。
他每往前顶一下,她的两只乳房就被压得更扁,乳肉从两个方向被挤得满满地涨在胸前。两颗乳头上的跳蛋像两粒被夹在墙与墙之间的硬豆,把她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一场酷刑。那种“敏感十倍”的面料,此时已经完全站在了她的对立面。整片前胸仿佛不再是她的身体,而是一块被无数手掌反复磨蹭的生肉。衣服贴得越紧,磨得越慢,就越麻、越烫、越让她想尖叫。
她的左右两边全是人。左边是个涂着厚粉底的短发女孩,正往前挤,半边身子像要嵌进她肋下;右边是个戴帽子的男生,他蹦起来的时候,手肘一下一下地扫在她腰肢上。那些碰撞没有一下是故意的,可每一记都落在她最挨不得的地方。她被夹在中间,连倒都倒不下去,只能由着那些不经意的、密集的撞击,把她身体的防御一层层剥掉。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身后。
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或许早就在了。他只是站着,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地跳,也没有往前推。他一动不动,像一块沉在波浪下面的石头。可他的身体却牢牢地贴着她。从她的后腰一路贴到她的屁股。她能感觉到他棉T恤下头有一具很热的身子,腹肌的轮廓一呼一吸,都印在她裸露的脊背上。那背上的皮肤没遮没挡,此刻正被他的衣服和他的体温一下一下地磨着,像有人拿热毛刷一寸一寸地刷她的脊柱。
然后,她感觉到了别的。
起先她以为是错觉。是人群推挤时,那个男人的裤链或者皮带扣顶着了她的臀。可那东西有温度,又软又硬,像半勃的肉块,隔着两人的薄薄外裤,抵在她两瓣屁股最深的股缝上。随着附近的人前后涌动,那一团就一下一下地往她臀肉里陷。她的裙子只有30厘米,刚好盖过臀。可这样一贴,那层薄薄的、会放大触感的料子,几乎等于不存在。
她像被那处接触烫穿了一样。
更糟的是,她的阴蒂上还贴着第三只跳蛋。没有震动,可它凸起的形状就压在她最要命的那一点上。身后的男人每往前顶一下,她腿间那粒被贴住的肉珠就被自己的腿根和对方的压迫挤一下。像有一根看不见的手指,隔着裙子和胶带,在不紧不慢地按她。她的两条腿开始打颤。她想逃,可四面八方全是人,连转身的缝隙都没有。她只能把双手护在胸前,把十指绞在一起,像抓住最后一点清醒。
“啊……别挤了……”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轻得像片叶子,一出口就被音浪撕得粉碎。
又一首新歌开始了。台下爆发出更大的声浪,人群像一锅突然沸腾的水,齐齐往前涌了三步。唐晓瞳只觉得身后那男人往她这边一压,那根东西便更深地顶进她的臀缝,像要隔着两层布料钻进她的身体。前面那个男人的后背同时往后一仰,结结实实撞在她的胸上,把她的乳房压得几乎扁成两张薄饼。
她“呜”地一声,眼泪都出来了。
不该这样。她明明只是来看演唱会的。可现在,她被夹在成千上万个陌生人的身体里,被前后夹着、被撞着、被挤着,那三只跳蛋像三粒被点着的引信,正把她身体深处的引线烧得“嗞嗞”作响。她的乳尖肿得像要裂开,她的腿心湿得一塌糊涂,大腿内侧已经有汗和别的什么混在一起,黏黏地贴着皮肤。
星星点点的灯光扫过她的脸。她仰起头,看见巨屏上的舞者一个利落的下腰,听见满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而她在人群中央,像一颗被丢进火堆里的雪粒,表面还白着,里面已经快要化完了。
歌曲推到最高潮的那一段,全世界的声音都拧成了一根又粗又亮的弦。
鼓点像暴雨一样砸下来,巨屏上五个男人同时甩开外套,烟花在舞台顶端“轰”地炸开。数万人的尖叫声汇成一片,那声浪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把空气挤得几乎发烫。唐晓瞳被夹在人群里,脚已经快碰不到地了。前面的人往后仰,后面的人往前挤,她像一块被夹在两块磨盘之间的软肉,只能由着那股力量一下一下地研磨。
那只跳蛋不知什么时候被遥控打开了。
最初她只感觉到阴蒂上面那一点,像被谁的指甲轻轻弹了一下。接着,那点震动沿着她的会阴、小腹、尾椎,一圈一圈地往外扩,像有只蜜蜂钻进了她身体最下头,正卯足了力气嗡嗡地振。她的两条腿立刻绞紧了。可根本没用。人太密,她连并腿的空间都没有。那震动便如入无人之境,顺着她全身的神经往上烧,烧过腰,烧过肚脐,烧到那两个同样贴着跳蛋的乳头。三只跳蛋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里应外合,把她整个身体架在一张越拉越紧的弓弦上。
“啊……别……别这样……”她的声音全散了,像从水里浮起来的气泡,一冒头就破。没人听见,也没人在乎。
音乐还在往上推。她前面那个男人的后背还是牢牢地贴着她的胸。她的两只乳房被压得又酸又胀,乳肉在衣服里像要爆开。每当背后的男人朝前一顶,她那两颗早已肿得不行的乳头就被挤成两个硬硬的小点,被跳蛋碾着,麻得她眼前一阵阵发白。而下头,她的阴蒂像一颗被灌满了水的灯笼,被震得摇摇晃晃,所有的光都往里聚,所有的水都往下坠。
她知道自己要到了。
那感觉已经太满了。满得她连喘气都带着哭腔。她的十指绞在胸前,指甲把掌根掐出一串月牙印。她仰起脖子,望见舞台顶端那片白热的光,像一整个太阳朝她压下来。然后,音乐劈下最后一声重鼓。
“咚——!”
像有人从她身体最深处拉响了引线。
高潮来了。她的腰猛地往后一折,不是她自己要的,是那阵从下体炸开的痉挛,像一只大手抓住她的尾椎往上提。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一声又尖又细的、像断在喉咙里的气音。她的两条腿剧烈地抖起来,整个人像被电流从头浇到脚,每一寸皮肤都缩紧了,又一寸寸地松开。一股热流从她身体最深处喷出来,毫无阻碍地冲破她并得死紧的腿,一下子溅在她光裸的大腿内侧。温热的、黏滑的,顺着她的腿往下淌,流进她的小腿袜边,又滴下去几滴。周围的人都太疯狂了,没人注意到有热热的液体溅到了谁的鞋面上,可唐晓瞳自己知道。
那水喷得又急又多,像一只被挤爆的熟果。她的腿心湿成一片,短裙早被汗浸透,贴在她的胯骨上,又凉又滑。她的乳头也被刺激得从跳蛋边缘渗出一线极细的白,可这次她顾不上了。她只觉得身体像被这一波高潮掏空了,又像还悬在半空,落不下来。她只能挂在前面那个素不相识的人背上一小会儿,把滚烫的、淌满眼泪的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浑身抖得像风里的纸片。
歌曲结束。人群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安可——”。唐晓瞳被涌来的人浪推得一个踉跄,差点跪下去。她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站稳,把散下来的头发往耳后别,却发现自己连指节都在发抖。那三只跳蛋已经停了,可刚才那阵高潮带来的余韵,像退到一半的潮,还在她腿心里一遍遍拍。
散场的时候,她被人流推出内场,推出闸口,像一件被吐出来的东西。夜风“呼”地扑过来,她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上衣从背后开空的那片,汗和别人的体温还留在上面。裙摆皱巴巴地拧着,大腿上还挂着一片没干透的晶莹。她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几缕黏在嘴角,妆没有,可脸却红得像被蒸过。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一场雨里爬回来。
吴宗灿的车停在场馆侧门外的临时停车带,前灯还亮着,像两粒安静的星。
唐晓瞳踉踉跄跄地走过去。后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她扶着车门,把身子慢慢倒进座位里。皮椅一贴上来,又凉又滑,她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还好吧。”吴宗灿从驾驶座侧过头,没开灯。只有仪表盘一层幽幽的蓝光,勾出他半张脸的轮廓。
唐晓瞳把头靠在车窗上,长长地、颤颤地吐出一口气,像要把胸腔里烧了一晚上的火全都赶出去。然后,她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那笑容又虚又倔,像朵被雨打蔫了却还支着的花。
“没……没事。”她说,声音又哑又轻,像从嗓子底最深处刮出来的,“不就是……人多嘛。我挺好。”
吴宗灿没说话,目光在她那张乱七八糟的脸上停了一会儿,像在判断这句话里有几分是真的。然后他转回身,发动了车子。
车轮碾过夜里潮湿的柏油路,往城西开去。唐晓瞳缩在副驾驶后面,把自己抱成一团,两条腿绞在一起,裙摆盖不住膝盖。车窗外的霓虹一格格滑过她的脸,红的紫的,像演唱会还没散尽的光。她的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极轻微地抽搐,像有什么余火还没灭干净。奶水早停了,可乳头还是肿的,像被谁含了很久。她不敢动,每动一下,那三只还贴在身上的跳蛋就像仍在震一样,牵得她小腹一抽。
车子到了楼下。吴宗灿照例没有熄火,也没下车。
“我就在这。”他说。
唐晓瞳“嗯”了一声,扶着椅背慢慢挪出去。她的腿还是软的,站上地面时膝盖弯了弯,可她硬是没有扶他。她把散乱的头发胡乱拨了拨,朝楼道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湿漉漉的,像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可她到底什么也没说,只是小跑着钻进了单元门。
回到家,她反手把门锁了,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光漫进来,灰蓝蓝一片。她坐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把裙子拉链拉开,把上衣从肩头褪下去。那两件被汗和人群浸透的衣服,从她身上脱落时,像被放生了一样,“啪”地掉在地上。她站在黑暗里,一丝不挂,浑身汗津津的,只有那三只粉色的跳蛋还端端正正地贴在她两个乳尖和阴蒂上方,胶带已经有些卷边。她低下头,借着窗外那天微光看它们,像看三只终于安静下来的、粉红色的贝壳。
她小心翼翼地、一个一个地,把胶带撕下来。先从左边乳头。那胶带一揭,红肿的乳头被拍得往上一弹,像被放开的橡皮筋。她“嘶”地抽了口气。然后是右边。最后是下面。摘阴蒂上那只的时候,她的手抖得厉害,那地方早被震得又红又肿,碰一下都像有电。她咬着唇,屏住呼吸,终于把它也揭了下来。三只跳蛋并排躺在她的掌心里,还带着她身体的温度和一点黏黏的湿意。
她把它们擦干净,又用酒精棉片很慢地擦了一遍,连那些缠过的胶带都捋平了,卷成三个小小的卷。然后,她光着身子走到衣柜前,在最下层那个抽屉里,给它们也留了一个角。那里已经并排放着那两套“衣服”、两颗塞子。现在,又多三只粉色的小东西。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一起,像一群被主人收留的、见不得光的小宠物。
唐晓瞳蹲在衣柜前看了它们好一会儿。她的身体还很热,腿心还在一抽一抽地跳。可她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是那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已经习惯了的笑。
然后,她关上抽屉,光着身子走进了浴室。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像被谁按回了原来的轨道。
唐晓瞳照常六点起床,梳头,扎马尾,把校服衬衫的扣子扣到倒数第二颗,领口蝴蝶结打得端端正正。她又变回了教室里那个安安静静的、坐得笔直的优等生。早上跑操,课间喝水,中午和几个女生一起去食堂打饭,下午趴在桌上小睡。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又从西边落下去,一切都规规矩矩的,像她那几本写满公式的课堂笔记,找不到一个多余的标点。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回不去了。
上课的时候,她的手会无意识地摸上脖子。手指碰到那枚藏在衣领里的项圈,就像碰到自己的一小截秘密。老师在上面讲电场,她就盯着黑板,看那些公式慢慢变成一团模糊的白光,脑子里却全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今天会不会来?来了又会要她穿什么?是要在更亮的地方脱,还是要在更挤的地方被撞,被摸,被看?她甚至不怕了。她只是等。那种等又慌又空,像睡前盯着天花板数时间。
她发现这种等待比任务本身更熬人。因为等待的时候,她会不由自主地猜。而猜测,是羞耻的影子。白天的唐晓瞳坐在教室里,会突然脸红起来,像被什么灰不拉叽的念头从背后拍了一下。同桌问她是不是发烧,她就胡乱摇头,把脸埋进胳膊弯里。
可她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同学们看她的目光,确实不一样了。
先是生日聚会那件事。
那天晚上,旗袍滑下来,她的左乳和创可贴全暴露在包厢灯光下,在场的男生全看见了。后来她摔倒,裙摆掀过头顶,整个人下半身又亮了个彻底。这事不知被谁讲了出去,像往平静的湖里丢了块石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两个星期里,想瞒都瞒不住。
然后是体检。
那件事更邪乎。她当着全班女生的面,自己脱光了,还主动让男医生查胸、查下面。那些女生亲眼看着,回来添油加醋地学。有人说她下面湿了,有人说她叫出来了,还有人压低嗓子说:“她那里红得……”说到这里就“嘻嘻”地笑,不往下讲了。
于是,那个从孤儿院出来、成绩永远前三、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唐晓瞳,突然就像被贴了一张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符。
这一天课间,唐晓瞳趴在桌上看下节课的题,忽然听见后排几个女生压着嗓子絮絮叨叨。
“真的,我姐说的,就她,在体检那儿,自己脱的。”说话的是个剪了齐刘海的高个女生。她声音很细,却刚好能钻进唐晓曈耳朵里,“老师都没让她脱光,她自己把胸罩、内裤全扒了,还躺到床上让医生掰开看。”
“不是吧……她图什么啊?”另一个接话,语气里全是不解。
“谁知道呢。是不是有那种,嗯,露阴癖?”齐刘海女生把脸凑得更低,“可她又不像。她平时多温柔啊,对谁都笑,成绩还那么好。我那天看见她在图书馆帮初一的小孩讲题,讲得可耐心了。你说这种人,怎么干得出那事儿?”
“可能越乖的人越那个吧。”有人插进来,带着点轻飘飘的笑,“表面越好,背地里越疯。你想想,她聚会那次,旗袍掉下来都不遮的,就那么让人看。我叫一声都要捂半天的,她当时还笑呢。”
“她笑了?”另一个女生惊呼。
“笑了。可自然了,像根本不在乎。”
唐晓瞳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住了。她没抬头,只盯着纸上一道画了一半的辅助线,那条线孤零零地斜在那里,进不得退不得。她的心咚咚地跳,像有人拿小锤子敲她的肋骨。可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回头去跟她们争。她只是把背挺得更直了些,笔尖在纸上慢慢描出一个圆。
“我不在乎了。”她心里有个声音小小地响了一下。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水底浮上来,“我不在乎了。”
可她又分明知道,自己不是不在乎。聚会那天,旗袍滑下来的时候,她怕得差点哭出来。体检的时候,躺在检查床上,她浑身都在抖。她只是……不能躲。因为她要完成任务。因为那是他发布的任务。因为她脖子上那个东西提醒她:你早就是他的了。
上课铃响了。那些女生像受惊的麻雀一样散开。唐晓瞳慢慢抬起头,环顾了半圈教室。没人真的看她。可她又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那些目光像淡淡的、温吞的水雾,笼在她身上,不痛,却让她浑身发潮。
放学的时候,林薇从后面追上来,和她并肩走。林薇就是体检那天替她捂住嘴、后来又追出来问她“没事吧”的那个女生。她圆脸,短发,额前有碎刘海,笑起来两个酒窝。这些天,只有她还像从前一样,肯主动找唐晓瞳说话。
“晓曈。”林薇抱着书包,走得很慢,像在措辞,“那个……她们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们就是嘴碎。”
“嗯。”唐晓瞳笑了笑。那笑很轻,像没事人一样。
“我是不懂。”林薇顿了顿,低着头看自己脚尖,“你吧,明明那么温柔,成绩又好,还好看。我真想不通,你怎么会……”
“会那样。”唐晓瞳替她接下去。
林薇脸一红,没再说。两个人沉默着走过校门口那排梧桐。叶子已经有些黄了,风一吹,就打着旋往路边滚。天边的云像一床刚摊开的旧棉絮,又厚又暗。
“我也不知道。”过了好半天,唐晓瞳忽然说。她的声音很轻,像对自己说,又像在跟风讲,“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我就是……就是觉得,那样做了以后,心里好像有一块地方,会热一点。”
林薇偏过头看她,一脸听不懂。
唐晓瞳迎着她的目光,又笑了笑。这次那笑容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成人的东西,像一颗还没熟透就被人摘下来的李子,青里透红,酸得让人心口发紧。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她问。
林薇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自己先笑起来:“有点。可是……你这样的人,做什么我都觉得不讨厌。”
唐晓瞳也笑了。那笑很真,像从很久没开过的那扇窗里透进来的一线光。她忽然很想跟林薇说很多话,想告诉她这阵子自己有多空、多慌、多怕,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全被那个项圈底下的小小震动吞了回去。她只能说:“走吧,我请你喝奶茶。三分糖。”
两个人便肩并肩往街口那家奶茶店走去。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一高一矮,像两条并排的、谁也不知道会流向哪里的小河。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唐晓瞳就醒了。
她试着睁开眼,发现被子早在半夜就被自己蹬到了床尾。她照例是一丝不挂地睡着的。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光着身子入睡,也习惯光着身子醒来。晨光像一层薄薄的牛乳,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漫进来,铺在她赤裸的肩头和大腿上,把皮肤照得发亮。她的头发乱蓬蓬地散在枕头上,一对挺翘的乳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乳头在微凉的空气里缩成两点浅红。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两条腿绞了绞,腿心还黏着一夜睡出来的潮气。
然后,她忽然觉得屋里不止她一个人。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扭头。果然,吴宗灿就站在床边,背靠着那扇半开的房门,白大褂裹得整整齐齐,金丝边眼镜下那双眼半明半暗。不知又在这儿站了多久了。
唐晓瞳本该像往常一样,慢慢吞吞地起床,再光着身子在他面前转一圈。可今天,她几乎是“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的,连鞋也没想着找,两条腿垂在床沿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多少慌,反而像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等到了出口,又热切,又透着一股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小兴奋。
“又是任务吧?”她先开了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却格外急,“是什么样的?衣服呢?又是要去哪里?还是在家里?”
吴宗灿瞧了她一眼,没急着接话,只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他修长的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唐晓瞳脖子上的项圈立刻“嗡”地一热,像有人在上面呵了口气。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可下一秒,整个房间的空气像被谁拧了一下。
床尾对面,原本空荡荡的那面墙,忽然“轰”地一声响。
唐晓瞳猛地瞪大眼睛。
那面墙竟然在变。像有只看不见的手从墙体中间剖开一道缝,接着,那面墙就真的从中间裂成了两层。不,不是裂开,是慢慢“长”出了第二面。两者之间隔出一道极窄的距离,窄得只够一个人侧身站进去。整面墙像一堵空心的厚匣子,灰白色的外皮,光溜溜的,坚硬而冰冷。她卧室里那面墙竟像活了一样,从实体里生出了一个可以容人的夹层。
“站进去。”吴宗灿把手机收起来,朝那堵墙抬了抬下巴。
唐晓瞳赤条条地走过去,刚靠近两步,就发现这面墙的趣味比她想得还多。墙正面,也就是对着她的一侧,胸口高度的位置上,有两个圆圆的洞,洞不大,碗口那样。她的手按上去,洞的边缘光滑,像被打磨过无数遍。而墙的背面,在齐腰偏下的地方,也有一个方形的、更大的空洞。那洞口像一张张开的嘴,刚好能容一个人从腰部塞进去。
“身体会比平时软很多。”吴宗灿在后面提醒她,“体力也够。你自己看着摆。”
唐晓瞳试着抬了抬腿。平日里她早上起床,总要先在床边坐一会儿,等那阵低血糖的头晕过去。可今天,她只是轻轻一抬,腿尖就轻松越过了头顶,柔韧得像一条被温水泡开的绸带。她“呀”地低呼一声,又做了个下腰,整个人竟像没有骨头似的,向后折了下去,手掌稳稳按在地板上,腰弯成一道不可思议的弧。如此几秒,她弹了回来,面不改色,甚至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真的……好软。”她喃喃,随即嘴角翘起来,像发现了件了不得的玩具。
她光着脚走到那面空心墙前,先把胸口贴上去。那两个圆洞的位置天造地设,正对她的乳房。她用手托着左乳,一点一点地往洞里塞。洞的边缘刮着她雪白的乳肉,有点凉,有点紧。她“嗯”地喘了口气,把乳尖先送进去,又慢慢把整团软肉都挤过那个圆口。接着是右乳。当两团乳房都完完整整地从洞里挤出,像两个被卡在墙面上的雪白肉团时,她的乳头便正对着墙外,摇摇晃晃地挺在空气里。而她的肩、她的锁骨、她的腰肋,全还留在这一面的墙里。
她转了个身,背对着那方形大洞,把腰部以下慢慢朝后送。那方形空洞的高度正巧卡在她的胯上。她撅起臀,让两瓣圆鼓鼓的屁股先从洞里挤出去,再是她两条长长的腿。她一点点往下滑,像把自己的下半身整个“吐”到了墙的背面。墙体的下缘像一条软档,刚好卡住她不上不下的位置。她的上身还留在墙里,腰被洞的下边死死扣着,整个人的姿势便定成了那个最要命的样子:上半身在墙内,胸前两团玉乳从圆洞里卡出,乳尖朝外;腰臀以下落在墙背面,赤裸的臀和大腿全悬在墙外,两瓣屁股中间那道粉沟被墙洞的边角一勒,像要从中间裂开似的。
“这样?”她微微侧过头,朝吴宗灿那个方向问。声音里竟带着点得意,像完成了一个高难度动作的孩子,等着表扬。
吴宗灿没答。他绕到墙的正面去了。唐晓瞳这才发现,正面那面墙原来是一面单面镜。她站在里头,能把墙外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窗外的天正一点点亮透,阳台上的绿萝在风里晃,楼下的街上有卖豆浆的推车经过,热气腾腾。可外面的人若是往这面墙上看,只会看见一面普通的、映着晨光和街景的镜子。看不见她,看不见这两个洞里挤出来的、已经因为兴奋而微微胀红的乳头,也看不见她悬在墙后、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屁股。
这太怪了。唐晓瞳被卡在墙里,像一件被嵌入建筑里的、活生生的装饰。她能看见全世界,世界却看不见她。她的乳房在晨风里一下一下地发涨,乳尖被洞口磨得又痒又麻。她的下半身晾在墙后,股间那点湿意被风一吹,凉得她本能地缩了缩臀。
“有意思。”她小声说,像对自己讲,也像讲给那面镜子听。她的脸慢慢红了,可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那笑容像偷尝了一口禁果的小孩子,又怕又馋,却又实实在在觉得好玩极了。
唐晓瞳被卡在那道墙里,像一截被谁硬塞进建筑缝隙的白玉。她的上半身留在这边,两团乳房从正面的圆洞里挤出去,乳肉被洞缘勒得鼓鼓囊囊,像两颗卡在墙上的、熟过头的白桃。乳尖悬在墙外,被从窗缝漏进来的晨风一下一下地撩着,慢慢胀成了深粉。而她腰部以下,全从背面的方洞里送了出去,两条腿和那截细腰、那副圆臀一起,空荡荡地晾在墙后。她两手撑着墙面,想动换一下,可脚够不着地,腰被洞边卡得死死的,只能由着自己以这种羞耻到极点的姿势嵌在那里。
吴宗灿从正面绕了回来,站在她看得见的这半边,目光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然后,他慢慢地绕着墙走到她身后。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很轻,可唐晓瞳的耳朵像突然变得极灵,每一下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停在了她看不见的背面。
“你现在的样子,”他的声音从她屁股后方传来,“上面只有一对奶子从洞里伸出来,下面从腰开始全在墙外。中间全卡在墙里。像一件嵌在墙上的东西。人站在你前面,只能看见镜子。站在你后面,就只能看见你这两条腿,和这个撅着的屁股。”
他说着,伸出手。唐晓瞳看不见那只手,却在他指尖碰到她胯骨的瞬间,像被火烫了似的猛地一抖。他的手指从她左边胯骨外侧落下去,沿着那截被墙洞卡住的腰线,慢慢抚到她的臀侧。那动作又轻又慢,带着一种挑牲口似的、认真到冷酷的审视。他的指腹从她圆鼓鼓的臀峰上滑过,又沿着臀沟最上端轻轻按了按,像在试这件“东西”的手感。唐晓瞳整个人都绷紧了,两条悬在空中的腿无意识地踢了踢,脚趾全蜷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又湿又软的气音。
“这里。”他按住她两瓣屁股中间往下一点,那是她和墙体交界的位置,“背面的人,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这些。你什么都看不见。你只能感觉。”
他的手掌整个覆上她的右臀,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臀肉像一团浸了水的嫩豆腐,在他指间凹下一个浅浅的窝,一松又弹回来。唐晓瞳“啊”地叫出来,小腹一抽,悬着两条腿便绞在了一处。她的下面更湿了,原本就有些黏的唇肉像在往外吐着热气,被墙下的风一吹,凉飕飕的。
“而前面。”吴宗灿收了手,绕回正面。他半蹲下来,视线正好平着那两个圆洞。洞里挤出两团白花花的奶肉,乳尖正对着他的脸。他伸出一根手指,极轻地拨了拨她的左乳尖。唐晓瞳“唔”地哼了一声,那粒乳珠便像被点了一下,立刻更硬地翘起来,肿胀着,像要滴下点什么。
“前面的人,只能看见这两个洞,和这坨被洞卡住的肉。”他说,“他们能摸,能捏,能掐。只要不进你后面和下面,就都不算过分。”
唐晓瞳说不出话。光是“前面的人”和“后面的人”这两个词,就让她浑身的血像被人两头点着了。她被死死地嵌在墙里,像一道门,门里门外,谁都来碰一碰。她逃不了,连看都看不见是谁在碰。
吴宗灿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点了几下。墙面上那层灰白色像水波一样颤动起来,整个房间的光线都暗了一瞬,像有片乌云从窗口压过。
“第十六次任务。”他说,“我直接把你传送到一个地方。那边正在布置一场大型情趣用品展。展会九点开始,现在还没人。你会被嵌进展厅里的一面墙。和现在一样,上头露奶,下面露屁股。身体其他部分都卡在墙里面。”
唐晓瞳猛地睁大眼睛,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来的客人,会把你当成一件贴墙的活体情趣品。可以摸你,可以试你的手感。但这个墙有限制——所有插入行为,都会失效。不管是前面还是后面,谁都进不去。所以你放心。”他说到这里,语气才放缓了一点,“你只需要待在那儿,被他们看,被他们摸。当一上午的展品。”
唐晓瞳的呼吸急得像跑了八百米。可她没喊不。她只是紧紧攥着墙上的洞沿,胸口剧烈地起伏。两颗乳尖在墙外颤得厉害,像在替她答应。
“做好心理准备了?”吴宗灿问。
她闭上眼,用力地、很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慢慢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嗯。”
吴宗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划。
唐晓瞳只觉得后颈的项圈“嗡”地发热,像被人从里头点着了一根细烛。接着,整面墙都开始扭曲。不是晃动,是像被什么力量从四面八方向里挤压、又向外拉扯。她的眼前一片花白,身体像被抽成了一条没有重量的丝,穿过一个极窄极长的管道,耳边全是“咻咻”的风声。那过程只有一两秒。等那阵天旋地转过去,她重新有了重量,有了呼吸,有了皮肤贴着冷硬墙体的触感。
她睁眼,发现天光大亮。
这不是她的卧室。
她被嵌在了一面完全陌生的墙里。墙的夹层比刚才那面还要窄,卡得她更紧。她的两条胳膊能小幅度地动,可身子像被砌进去的石头,除了正面那两个装她乳房的圆洞和背面那个卡她腰部的方洞,再没有别的通道。她挤着眼睛朝外看。透过那面单面镜,她看见一个巨大的展厅正在晨光里慢慢醒来。
灯已经开了一半,惨白而亮。展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一个、一排一排的展位。有些用红绒布遮着,有些已经摆出了东西。她看见缀满铆钉的皮衣、手铐、还有各种橡胶制的假物,形状都夸张得不像话。几个穿黑T恤的工作人员正推着架子走来走去,还有人站在梯子上挂横幅。没人注意到她。她只是一面贴着展厅后墙的普通镜子。
风从展厅的中央空调口吹下来,凉浸浸地扫过她悬在墙外的小腿和屁股。她这才发现,她的下半身也被固定在了一个高度——不高不矮,正好让她的屁股以一个半撅的姿势翘在墙后。那姿势太适合被摸了。从后面看去,她腰部以上被墙体吞咽得只剩一条极细的缝,而腰部以下,像有人把一截雪白的肉从墙里倒了出来。两条腿微微分开,中间那道湿红的肉缝,在光下泛着水光,像早就在等人来。
没一会儿,展厅里的广播“滋”地响起来。一个软绵绵的女声开始报幕,参展者陆续进场。唐晓瞳嵌在墙里,透过那面明晃晃的单面镜,看见人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先是一小撮,再是一大群,最后连空气都挤得发稠了。展厅很快被填满,到处是黑压压的脑袋、明晃晃的展灯、还有那些她叫不出名目、也不敢细看的器具。
她的心在墙体里“咚咚”地跳,像要从胸口那两个洞里蹦出去。外面的人不知道,这面看似普通的镜子后面,正卡着一个活着的人。可没等开场多久,还是有人发现了猫腻。
“哎,哥们你看这个。”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镜前响起来,带着点哑,“这墙怎么有俩洞?”
“上面……有奶子。”另一个说得更直白。他弯下腰,鼻尖几乎贴到镜面,透过那两个圆洞往里一瞧,倒抽了口气,“我操,还有个人?这是仿真的吧?做得也太真了。”
“没看见旁边那牌子吗?‘仿生体感墙嵌实体仔’,那不就是高级货?仿真娃娃,嵌在墙里的。别站着了,上啊。”
话是这么说,可头几下谁都没敢动。几个大男人围在墙前,像看稀罕物件一样,眼睛一个劲往那两个洞里挤出来的乳房上扫。唐晓瞳只觉得自己那颗心都快震得她骨头疼,可她的身体像被施了法,连抖都不敢抖得太明显。她知道,若是真让他们看出这是个活人,那才叫完蛋。
第一个动手的,是个穿着灰衬衫、梳着油头的男人。他先伸出一根手指,在她左乳的侧面轻轻按了一下。那手指温热,带着点汗。唐晓瞳的乳头一缩,整团乳肉都跟着一颤。
“皮好滑。”他笑起来,转头对旁边的人压低嗓子,“跟真人似的,还他妈会抖。”
这一声像解了禁。
更多的手伸过来了。
有人用整只手掌从下面托起她的左乳,五根手指慢慢收紧,像在称一块肉的斤两。那团乳房被揉得往洞里挤,又被他从洞里拉出来一截,微微变形。另一个人掐住了她的右乳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那颗已经硬起来的小珠,不轻不重地捻,像在试它的弹性。唐晓瞳整个人都蜷在墙里,呼吸全乱了。她想叫,可声音一过喉咙,就像撞在一团湿棉花上,被墙体吞得干干净净。她只能张着嘴,无声地喘,舌头抵着上颚,眼底已经漫起水汽。
“这奶子是真的软,这么大还不垂。这料子哪买的?”那人一边捏,一边问旁边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笑笑,回一句“那边展台有实物样品”。可没人走。手越聚越多,四面八方,把两个圆洞围得密不透风。
很快,墙后头也热闹起来了。
她的下半身被卡在墙的背面,两条腿微微分开,像被固定在墙上的一截白瓷。不知是谁先看见了那两瓣翘起的屁股,一声吆喝,后面立刻也聚起一堆人。唐晓瞳能感到有人用指尖从她脚踝慢慢往上划,划过她的小腿肚,滑进膝弯,又爬上大腿内侧。那动作像在拆一件新到手的礼物,不急,却一下比一下往深里探。
“这屁股,握一把。”一只大手从后面包住她的右臀,用力往上一托。唐晓瞳的腰被洞口勒着,臀肉被托得往上耸,两瓣肉中间那道沟便扯得更开。那阵酥麻从臀尖一路电到她尾椎,像有人从她脊骨下头点了把火。
“哎哟,这下面还是仿真的?”又一个人蹲下去,凑近了看。她的腿心湿淋淋的,阴唇微微张着,像两片浸了水的粉红花瓣。那人伸出一根手指,从她阴唇最下端慢慢往上刮,把那层黏滑的水带上去。唐晓瞳的小腹猛地一缩,两条腿想并,却被墙上的暗槽卡着,动弹不得。
“湿度做得真到位,还黏手。”那人把手指抽回去,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嘿嘿笑,“还是热的。”
她听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在她耳膜上来回拉。她不想听,可那些下流话像风一样,一个劲往她耳朵里灌。
“这胸能摸能捏,下面应该也能玩吧?”有人问。
“不能插。”工作人员在边上提醒,“这面墙有安全限制,进不去。摸摸可以。出了事自己负责。”
“操,还带防进的?”那人不甘心地掰了掰她的腿,手指在她穴口打转,像要试试能探进多深。可他试了几次,果然像有层看不见的膜,怎么也捅不进去。唐晓瞳只觉得自己最外面那圈嫩肉被他的指腹反复刮擦,又痒又胀,身体里的水却越冒越多,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
更坏的是,有人开始玩她前面。
一个穿黑背心的年轻人,两只手同时掐住她两个乳头,忽然搓面团似的快速揉起来。那粒被冷风胀大的乳头,本就已经敏感到极点,被他这一阵揉,像有无数细针从乳尖往她心口里扎。她浑身都在墙里痉挛,两条腿在墙外抽了抽,脚尖绷成一条直线。她叫不出来,那些呻吟全哽在喉咙里,像被塞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玻璃瓶。只有身体替她出声:她的胸往上挺,乳肉从洞口里往外鼓,像要迎着那手再送出去一截。
“看,这娃娃发情了,奶头都胀起来。”黑背心笑着,捏着她的乳尖往外一拉。唐晓瞳“呜”地仰起头,眼泪从眼角滚下来,砸在冷墙上。可她听不见自己的哭声。外面的人更听不见。他们都只当这是“仿真做得太逼真”,有些人甚至连“手感”都评得头头是道。
“这阴唇颜色浅,像没怎么用过的。”
“屁股蛋子够翘,一看就是好货。”
“这腿长,掰起来费劲,得按着来。”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人一人一边,扣住了她两条大腿,往两旁一分。她的下身被拉成一个更开的角度,正对着墙后那圈眼睛。有人伸出两根手指,并起来,像要给她“做展示”似的,慢慢地、横着拨开她两片已经湿透的唇肉,把里面那颗红肿的小核和那个窄小的入口,毫无保留地晾在展厅的冷光下。
唐晓瞳已经顾不上羞了。她的意识像被抽成一线光,在快感和屈辱之间来回晃。那无数只手在她身上乱摸乱捏,或轻或重,都成了同一场暴雨,把她浇得浑身透湿。她的身体在里面像被点着了,一下一下、不自主地抽搐。有那么几秒,她觉得自己要死了,要在这堵墙里化成一摊蜜,从所有洞口流出去。可那唯一能让人听见的声音,却永远只有墙体沉闷的、几乎不可闻的“嗡嗡”声。
时间像被拉得又长又稠。她算不清有多少人来碰过她了。墙前墙后,手换了一批又一批,话却永远是那些:夸她“做得真细”,笑她“湿得离谱”,问她“哪家厂子出的”。她全都听见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她只记得,到后来,有个男人站在她正前方,忽然弯下腰,对着她卡在洞口、已经肿得透亮的乳尖,极轻地吹了一口气。
就这一口气。她的两团胸肉同时一缩,小腹深处像有什么“啪”地断了。一阵高潮从她身体最中央炸开,快得像一道白电,顺着脊椎直冲头顶。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的两条腿在墙外剧烈地蹬了几下,脚趾绷得发白。一股水从她大敞的腿间喷出来,全溅在墙根处,有几滴甚至溅到了蹲在前面那些人的裤角上。
“卧槽,喷了?!”外面炸开了锅,一群人全围上来。
唐晓瞳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一片花白,耳朵里嗡嗡直响,像整个展厅的声音都退成了很远很远的潮。她只是蜷在墙里,浑身一抽一抽地抖,脑袋里只剩一个念头,又热又软,像在发高烧: 结束吧。求求你,快点结束吧。
展厅里的热度像被谁拧到了最大。空调的冷风根本压不住那股从人堆里蒸腾出来的汗味和兴奋。唐晓瞳嵌在墙里,像一块被反复揉捏的面团,早已分不清时间过了多久。她只知道,墙前墙后的人越来越多,手也越来越多,像一群蚂蚁发现了一滴蜜,越聚越密,越挤越近。
“让让让让,我还没摸过呢!”
“别挤别挤,后面排队!”
“操,这仿真娃娃做得也太他妈真了,还会流水……”
有人开始用力拽她的乳头。那两粒早已肿得发亮的肉珠,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捏住,往外一拉。唐晓瞳的整个左胸都被扯得变了形,乳肉从洞口边缘鼓出来,像要被拽脱似的。她张着嘴,无声地抽气,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可那手的主人显然觉得还不够,又换了个角度,拧了一下。那一下像拧开了一个开关,她的小腹猛地一缩,腿心又涌出一股热液。
“轻点轻点,别给拽坏了。”工作人员在旁边提醒,“这玩意儿贵着呢,弄坏了你赔不起。”
那人这才悻悻松了手,可临走前又用指腹狠狠刮了一下她的乳尖,像在占最后一点便宜。唐晓瞳的乳头被刮得往旁边一歪,又弹回来,胀得几乎透明。
更多的人围上来。有人捏她的阴蒂。那粒早已充血肿胀的小肉珠,被两根手指夹住,像捻一颗葡萄似的,来回搓。唐晓瞳的腰在墙里弓起来,两条腿在墙外绷得笔直,脚趾蜷得发白。那快感太尖锐了,像有人拿针尖在她最敏感的地方画圈。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一下一下,像被电击。可那些人根本不停,反而像发现了什么新玩具,越搓越快。
“你看你看,她抖了!”
“仿真能做到这程度?太牛了!”
还有人扯她的阴毛。那丛稀疏柔软的毛发被几根手指揪住,轻轻一拽。唐晓瞳“嘶”地倒抽一口凉气,那点刺痛混在快感里,竟成了一种奇异的刺激。她的腿心又涌出一股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滴在墙根的地板上,积成一小滩。
“别扯毛,扯坏了不好看。”工作人员又提醒,“摸可以,别弄坏了。”
半小时后,人群的胆子更大了。
第一个伸出舌头的,是个剃着寸头的年轻男人。他蹲在墙后,凑近她翘起的屁股,先是用舌尖在她右臀的侧面舔了一下。那一下又轻又慢,像在尝什么稀罕的味道。唐晓瞳浑身一激灵,那温热的、湿滑的触感从她皮肤上划过,像一道电流。她听见那人咂了咂嘴,低声说:“咸的,还有点甜。”
然后,更多的舌头凑了上来。
有人从她大腿内侧开始舔,一路往上,舔过她的腿根,舔进她的腿心。那舌尖灵活得像条小蛇,在她湿透的阴唇上打转,又轻轻拨开那两片嫩肉,去够里面那颗红肿的肉珠。唐晓瞳的腰猛地一弓,整个人像被从中间折了一下。她想叫,可声音全被墙体吞了,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那人的舌头在她阴蒂上碾了几下,又往下滑,舔过她的穴口,把那层黏滑的水全卷进嘴里。
“操,这水是甜的。”那人抬起头,嘴唇亮晶晶的,对旁边的人笑,“你们也试试。”
于是,更多人蹲下来。有人舔她的乳房。那两团从洞口挤出来的白肉,被好几条舌头同时招呼。有人从乳根往上舔,有人含住她的乳尖,用牙齿轻轻咬,又用舌尖拨弄那颗已经硬得像小石子的肉珠。唐晓瞳的乳头被吸得又胀又痛,像要从身体里被拔出去。她的胸在墙里剧烈起伏,乳肉被洞口勒得发红,可那些舌头根本不停,反而越舔越起劲。
“这奶头,吸起来跟真的一样。”
“你尝尝,还有股奶味。”
“真的假的?我试试……”
有人含住她的左乳尖,用力一吸。唐晓瞳只觉得一股酸麻从乳尖直冲小腹,那感觉太强烈了,她整个人都抖了一下。可那人吸了半天,什么也没吸出来,只留下一个湿漉漉的、红肿的乳尖,在空气里颤巍巍地立着。
又过了一个小时,展厅里的人已经多到走不动道了。唐晓瞳的墙前墙后,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有人开始解裤腰带。
“光摸没意思。”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说着,掏出自己那根已经硬得发紫的东西,凑到她墙后的屁股前。他没有插进去,只是用那根滚烫的、粗硬的肉棒,顶在她两瓣臀肉中间,来回蹭。那热度透过她的皮肤,像要把她烫穿。唐晓瞳的臀肉被顶得往两边分开,那根东西便顺着她的股沟滑来滑去,偶尔擦过她的穴口,又滑开。
“操,真紧。”那人喘着粗气,用龟头在她穴口磨了几下,又顶回她的臀缝,“进不去,但磨着也爽。”
更多的人效仿。有人绕到墙前,用阴茎顶她的乳房。那根硬邦邦的东西戳进两个洞口之间,把她两团乳肉往中间挤,像要夹住什么。唐晓瞳的乳肉被挤得变形,乳头被那根东西蹭得又红又肿。那人握着阴茎,在她乳沟里来回抽动,龟头擦过她的下巴,又顶到她的乳尖。
“这胸夹得真紧,比手爽多了。”
“你试试,从下面往上顶,正好顶她奶头。”
有人开始用她的乳房乳交。那两根粗硬的肉棒一前一后,夹着她两团白肉,像夹着一块柔软的面团。唐晓瞳的乳肉被挤得从洞口边缘鼓出来,又被那两根东西压回去。她的乳头被磨得又麻又痛,像要着火。她听见那些人粗重的喘息,和那些下流的话,像潮水一样灌进她耳朵里。
“这奶子,操起来真带劲。”
“你看她奶头,都硬成什么样了。”
“这要是能射进去就好了……”
有人绕到墙后,用阴茎磨蹭她的阴唇。那根滚烫的肉棒贴着她湿透的唇肉,从下往上滑,又从上往下磨。龟头擦过她的阴蒂,又滑过她的穴口,像在试探,又像在挑逗。唐晓瞳的腿心被磨得又麻又痒,那快感像一层层堆叠的浪,越涨越高。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迎合,屁股微微往后送,像在追着那根东西。
“你看,她还会动!”有人惊呼。
“这仿真度也太高了,跟活人似的!”
“操,我忍不住了……”
第一个射精的男人,是那个用阴茎磨她阴唇的。他闷哼一声,一股浓稠的精液喷在她腿心,溅在她阴唇上,又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唐晓瞳只觉得一股热液浇在她最敏感的地方,那温度让她浑身一颤。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有人射在她乳沟里,有人射在她乳头上,有人射在她屁股上,还有人射在她脸上。
“操,这娃娃太爽了。”
“下次还来,这墙得留着。”
“你射哪儿了?别弄脏了,还得给别人用呢……”
唐晓瞳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她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一层黏稠的、温热的液体覆盖。她的乳房上、乳沟里、乳头上,全挂着一层白浊。她的腿心、大腿内侧、屁股上,也全是精液。甚至她的脸上、嘴角边,都溅了几滴。她张着嘴,喘着气,那气味钻进她的鼻腔,又腥又咸,像一层厚厚的膜,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展会结束的广播响起时,人群才慢慢散去。工作人员开始清场,灯一盏盏熄灭。唐晓瞳嵌在墙里,浑身都在发抖。她的皮肤上,从乳房到屁股,从腿心到脸颊,全铺着一层厚厚的、干涸了一半的精液。那层白浊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像一层凝固的蜡,把她整个人封在了里面。
她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只有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混着脸上的精液,一起往下淌。
那阵白光来得很突然。
它从墙面渗出来,像无数条银色的细蛇,沿着她的皮肤蜿蜒而上。外面的声音一瞬间全被抽空了,只剩一片尖锐的“嗡”。唐晓瞳觉得自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墙里提了出来,轻得像片纸,穿过一个极冷极窄的通道。那通道里没有光,没有风,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像有人在耳边敲一面遥远的鼓。
再睁开眼,她已经回到了自己卧室。
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铺天盖地的疲惫像一双大手,把她整个人往下面按。她支着胳膊想起身,可两条腿抖得像不属于自己。那一身本该清洗的、厚厚干涸的精液,像一层半固体的蜡,把她从锁骨到大腿封得严严实实。每一口呼吸里都带着那股又腥又膻的气味,直往她脑子里钻。
吴宗灿一步上前。
她眼看着他走近,像从一片模糊的光里浮出来。他弯下腰,一点也没嫌弃她那副肮脏又虚脱的样子,把两条胳膊抄到她身下,一用劲,就把她从墙边抱了起来。她的头向后仰着,脖子软软地搭在他的小臂上。那些黏在她脸颊、嘴角、乳沟里的东西,便有一部分蹭到了他的白大褂上。他像没感觉一样,稳稳地把她放进床中央。
唐晓瞳的眼泪就是这时候掉下来的。
倒不是委屈。她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像一直咬着的一根线,突然被他这么一抱,就从中间断了。那些眼泪又急又静,扑簌簌地往下滚,把脸上干了的白痕冲得一道一道。她没有哭出声,只把脸别过去,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像要把什么往回咽。
“我没事。”她先开了口,嗓子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声线。她甚至挤出一个笑,嘴角抽了抽,“真的……我又没让人真进去。就是……被摸了,被射了点儿。我扛得住。”
可说这话的时候,她的两条腿还在被子里一下一下地抽。她的腿心湿得一塌糊涂,床单都被她身体里流出来的东西泅成深色。那副身子像被人从冷水里拎出来又扔进沸水里,止不住地颤。吴宗灿站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他没揭穿她,只说了句: “你干得不错。”
就这一句,唐晓瞳鼻子一酸,差点没憋住。她把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呜呜地闷了两声,又抬起脸来。她的眼睛红红的,眼尾还挂着泪,像一捧被人刚刚擦试过的玻璃珠。
“我能……许个愿吗?”她小声说。
吴宗灿没作声,等她往下说。
唐晓瞳咬了咬干裂的下唇。那上面还沾着一点已经干硬的白渍。她的手指绞着被角,绞了又松,松了又绞。她想了很久,像在做一个要把自己余生都押上去的决定。
“我不想……在任务里,被那些人夺走。”她说,声音轻得像从被子里漏出来的一缕气,“我不想第一次是那种地方,那种人。所以……”她停住了,抬起眼,湿漉漉地看向他,“你拿走吧。”
吴宗灿沉默了一会儿。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低低的送风声。然后,他动了。他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慢慢走到床尾,单膝陷进床垫。他伸出手,搭上她的后颈,十分轻地把她整个人翻了过去。
唐晓瞳顺从地翻身,由着身子陷进柔软的床褥里,脸埋进棉被。那上面全是从她身上蹭下来的、半干的浊液,腥气混着汗味,像一层黏糊糊的祭坛。她没回头,只把两条腿并了并,又被他用手掌按住腿根,从后面轻轻分开了。
接着,她听见衣料摩擦的簌簌声。皮带搭扣咔嗒一响,拉链被缓缓拉下的金属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清晰得可怕。那声音像从她后脑勺上划过去,让她整条脊椎都绷成了一条线。然后,一道远超她想象的热度,从她身后逼了上来。
那是一根完全勃起的男性器官。大得不像话,硬得烫人,前端的圆头还渗着黏湿的水意。它没有在她腿间那道早被磨得红肿的缝上停留,而是朝上滑去,用那已经吐着前液的硬头,抵住了她两瓣臀部之间,那个从未被真正打开过、又因紧张而不停收缩的小小入口。
肛门口。那个地方。
唐晓瞳的呼吸一下子断了。她把自己的脸狠狠埋进被子里,两只手攥着枕头,指节都捏得发白。她的身体在抖。不是那种兴奋的、期待的颤,而是从骨子里翻上来的、本能的抗拒。可她没躲。她连一声“别”都没说。
她只是把屁股更高地朝后撅了一寸,像在说,来。
吴宗灿一只手压住她的后脑,把她的脸更实在地按进软乎乎的被棉里;另一只手绕到她腹前,提着她的髋,把她固定成一个最易进入的角度。那根滚烫的东西抵着她后穴,不紧不慢地磨,把她那圈被撑开过的、又缩回去的小口碾得又热又痒。他倒也没急。他像要在进去之前,让她先把这人世最硬的那一段,一点一点地、记住了。
吴宗灿没有说话。他只用那根抵在她后穴上的东西,把话说完了。
那热度像一块烙铁,不往里,只贴着。唐晓瞳整个人都在抖,像张被谁按在火炉边的纸,下一秒就要烧起来。她能感觉到那个圆硕的头部在她最紧绷的那一小圈嫩褶上慢慢地、慢慢地画圈,像在给一个从来没人敢碰的地方做标记。她不知所措,只能把脸更用力地按进被子里,两条腿分得开开的,腰塌下去,屁股却还高高撅着,摆成一副连她自己都觉得下贱又坦荡的模样。
“你听着。”吴宗灿的声音突然从身后落下来,低而稳,像在宣读一条不容更改的约定,“你在任务里,前面那条命,我帮你守着。没人能替你开。但这里——”他用手掌拍了拍她的右臀,那两团沾满干涸白浊的肉被拍得轻轻一颤,“既然你主动要,我就先收了你屁股这第一次。”
唐晓瞳“嗯”了一声。那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像哭,又像答应。
然后,他开始往里进。
不是撞,是挤。那一整根庞然的东西,顶在她从未被真正开发过的入口上,一点一点地、不可动摇地向里沉。最先破开的是那圈紧窄的嫩褶。唐晓瞳的呼吸猛地被绞断了,嘴里溢出半声短促的“呃”。她只觉得自己身体最隐秘的那扇小门,正被一个她完全无法含住的东西,从外向内、缓缓地撬开。那热,那硬,那大得离谱的轮廓,每进一寸,都像要把她整个人从里往外劈成两半。
她的肠腔本能地收缩,像一圈圈要把它推出去的、温软而徒劳的锁。可那东西哪里会退。吴宗灿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把她更紧地压进被子里;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胯骨,像握着什么不让她逃。他就这么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里顶。唐晓瞳的脚趾全蜷起来,十指抓着枕头,那过近的胀痛像一张被撑到极限的网,从她后穴一直绷到她的尾椎,再沿着脊椎冲进后脑勺,哗地炸成一片白光。
“啊……哈啊……”她的叫喊被棉被捂得变了形,像断成好几截的气。她从来没被这样打开过。她的眼泪混着脸上的精液,一滴一滴砸进床单。可她没有求他停。她只是把腿分得更开,像是认了命。
粗壮的茎身一点点碾过她肠壁。那根东西上浮起的青筋,像一道道活的纹路,刮着她里面从来没被别人触过的软肉。等它进到一半,唐晓瞳已经连叫声都发不完整了。她的嘴大张着,喉咙里全是“嗬、嗬”的气音。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那根东西顶得错了位,胃里、胸口、喉咙,全被一种满涨到想吐的感觉塞住。她怕。可她又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离某个人这么近过。
“看。”吴宗灿忽然说。他暂停了推进,腾出那只按她后脑的手,握起她一只发抖的小手,引着她往自己小腹上按。
唐晓瞳迷迷糊糊地跟着那只手摸去。当她的掌心贴上自己光裸的肚皮时,她愣住了。
那里有一道清晰的、微微隆起的凸起。
是他的形状。
就在她的肚脐下方,她能摸到自己皮肤底下那根硬物的轮廓。那么长,那么粗,还在一跳一跳的,像要把她的肚子都顶穿。那凸起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条潜伏在她身体里的活物。她低下头,泪眼模糊地看见自己的小腹鼓出不许人眼错的形状,那弧度淫荡得可怕,又真实得让她不敢再看。
“全进去了。”她说。那声音轻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吴宗灿没有回她。他开始动了。
第一次抽出时,唐晓瞳觉得自己连灵魂都要被带出去了。那根东西从她肠壁里慢慢退出来,像把整个内脏都往外拖。她的后穴像被翻出来似的,那圈已经撑得发白的嫩肉紧紧咬着那根茎,怎么都不肯松。然而还没等她喘全,他又一插到底。这一次比刚才深,正顶到一个叫她眼前全黑的地方。她的身子猛地往前一冲,又被他的大手拽回来。一声分不出是哭是叫的声音,从她被捂住的嘴里炸出来。
他的抽插慢慢快起来。那根巨物像要贯穿她这一生的所有羞怯,一下比一下沉,一下比一下狠。肉体相撞的声音“啪啪”地响,混着她肠腔里被捣出来的水声,淫靡得叫人发指。唐晓瞳从没被这样操过。她只觉得自己像一条被钉在床上的、被撑得太满的鱼,每一次出入都是一次小小的失神。她哭,她叫,她的手指把枕套抓得一塌糊涂,她的屁股却越来越配合地朝后挺去,像要把他更深地迎进来。快感和痛感早就分不开了,它们化成同一道滚烫的热流,在她身体最深处左冲右撞。
“慢……慢一点……”她求他,声音全散了。可她的腰还在自己往后摇,像被那根东西下了咒。
吴宗灿的喘息也重了起来。那是唐晓瞳第一次听见他发出这样的声音,低低的,像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巨轮。他俯下身,整个人罩在她背上,两只手臂从她腋下穿过,反扣住她的肩头,像把她整副身子都锁在怀里,只留那根凶器,还在往她最深处凿。他的速度越开越快,快到最后,她的世界只剩下了那一下一下的、要把她顶碎的力量。
终于,他猛地一压,把她整个嵌进床垫里。
他射了。
那不像射。那像有人在她身体尽头引爆了一颗装满岩浆的炸弹。一股接一股滚烫的液体,从他深埋在她肠道的最前端喷出来,射得又深又急,像要把她空空的肠子全部灌满、撑开。唐晓瞳被那热度烫得一激灵,整个人“啊”地绷成一张满弓,十指痉挛地绞着被子,两条腿蹬得绷直。她的后穴被精液撑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那涨满感像要把她的腹腔从里面顶炸。可那股子东西根本没有停的意思,一波,又一股,喷得她里面滚烫滚烫,满得开始从他还没抽出的根部缝隙里往外倒灌。
“太多了……太多了……”她哭喘着,身体像被钉住,动也不能动。
等那阵长到让人昏死的喷射终于过去,吴宗灿才慢慢从那已经像被塞满的肉穴里退了出来。抽出的那一下,带出一大摊奶白黏稠的液体,汹涌地从那张一时合不拢的小口里涌出来,顺着她的会阴、腿根,流了一床。她的后洞被操成一个猩红的、还在一张一合的小圆,像再也合不上似的。她趴在那里,身子还在细细地抽,像被什么极重的浪打完之后,搁浅在岸边的一小块肉。
吴宗灿没有着急说话。他下床,在床头抽了几张纸巾,草草擦了擦自己。然后他一件件把裤子、衬衫穿好,动作很慢,像在完成一场冗长仪式的最后几步。他的白大褂底下早沾满了她带回来的东西,可他也浑然不在意。
“保重。”他最后说。声音淡淡地,像在说今天没风,早点睡。
唐晓瞳还趴在床上,两条腿并不上。她听见他穿鞋,听见门开了又关了,听见他的脚步声沿着楼道远了。她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一点,枕头上全是泪、精和她的味道。她没有去洗,也没有起来。她把一根手指慢慢探到自己肚皮上,轻轻按了按。那下面好像还有什么没流干净的东西,热热的,鼓鼓的。
她忽然笑了一下。然后,把头深深埋进那一团乱七八糟的、像战利品一样的被褥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太阳照常从东边那排杨树后头爬了上来。
唐晓瞳起得很早。她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好几遍,洗到皮肤发皱,指尖发白,才水淋淋地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那股子腥膻早洗没了,可她知道,有些东西不是热水和香皂能冲掉的。它们已经顺着毛孔钻进她骨头缝里,像一层透明的壳,贴着脏器,不痛不痒,却时时都在。她吹干头发,换上校服,把衬衫扣子仔仔细细扣到倒数第二颗,又在镜子前站了十几秒,确认自己的表情和昨夜那个趴在被褥上一塌糊涂的人彻底断开了,才攥着书包出了门。
她以为自己可以轻松地消失在这种满是校服与粉笔灰的一日里,让那张人皮重新长回来一点。可命运偏不给她这个喘息的空档。
上午第四节课后,大课间。唐晓瞳从厕所回来,穿过教室后排那排乱哄哄的桌椅。几个男生的声音像刮过玻璃的指甲,突然就钻进了她的耳朵。
“真的,我表哥就在那展会里做临时工。他说有种嵌在墙上的高级货,奶子会动,下面还会喷水,跟真人一模一样。”
“你吹吧。娃娃哪有会喷水的?”
“怎么不会。我哥他们那帮人,排队上去摸。摸得满手都是水。还有个更绝的,说后面也能玩,就是插不进去。可惜了。”
“我操,你们这些禽兽……那玩意儿多钱?等下次展会,咱们也去看看。”
他们还在说,咯咯地笑着,声音又粗又低,像一群没长开的公鸭。唐晓瞳从他们身后经过,步子没乱,可耳朵却自己支了起来。她听见“奶子”“喷水”“后面插不进去”这些字眼,像有根透明的针从她太阳穴斜斜地扎了进来。她拿着水杯的手指猛地一缩,有几滴凉水泼出来,溅在她握着杯子的虎口上。
“晓曈,你脸怎么这么红?”同桌正巧从前面过来,看了她一眼,停下脚问。
“啊?”唐晓瞳像被叫醒,飞快地笑了一下,抬手背贴了贴自己发烫的脸颊,“热。刚才跑上来的。”
她回到座位坐下,把脸埋进摊开的课本里。可那页纸上密密麻麻的字全变成了昨夜那根东西在肚子里顶出的形状。她的两条腿不自觉地并紧了,心里又慌又燥,像有只小虫在她小腹下面一下一下地爬。
日子就这样,一会儿熬得发白,一会儿又被那些从记忆里浮上来的东西染得通红。唐晓瞳白天是那个坐在窗边、安静地写题的少女,夜里回到出租屋,便把一身的皮都蜕在玄关。她渐渐习惯了全裸。
她不再觉得冷了。赤条条地在房间里走动,像在自己的壳里。早上起来,她光着身子去厨房接水,光着身子站在阳台上晾衣服,光着身子窝进沙发里,两条腿绞在一起,听窗子外头的鸟叫。那身子她自己已经看熟了,从上到下,每一寸都像一间被收拾整齐的空房。可她又没几夜真正睡得好。梦总来。梦里全是手,是墙,是那些湿漉漉的、没有脸的男人,和一根从她身体最深处抽出来的凶器。
又一个周末,傍晚。她在屋里翻到一台旧电扇,搬到客厅,光着身子蹲在地上摆弄那根松动了的电源线。她没穿任何衣服。屋里的光线是那种将暗不暗的灰蓝色,把她的脊背照成一道柔和又光滑的曲线。她弯着腰,两团白皙的乳房垂下来,随着她拨线的动作轻轻晃,像两枚熟透的、悬在枝头的梨。那两条褪去了校服的长腿光裸地伸在凉席上,腿根处还带着一点薄汗,亮晶晶的。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了。
她整个人僵了半秒。随即,像被人按了开关似的,她飞快地起身,赤着脚小跑到门口,把脸凑近门上的猫眼。那个变形的、微微发凸的小小圆镜里,映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吴宗灿。
她的手指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打开了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外站着吴宗灿,白大褂整整齐齐,手里什么都没拿,只那么站着,像每天都会来似的。唐晓瞳就那样一丝不挂地站在门边,头发微微乱着,脸因为刚才蹲着而泛起一层薄红。她也不遮掩,也不慌张,只把身子往门框上一靠,仰起脸看他。
“来了怎么不先打个电话。”她说,语气随意得不得了,像在跟家里人说话。
“顺路。”吴宗灿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裸着的肩头慢慢落到脚尖,没进也没退,只是问,“就这样开门?”
“不然呢。”唐晓瞳耸了耸肩,把门让开,“反正是你。”
她说得又轻又自然。好像这具一丝不挂的身体,在这个人面前,早就和穿了一身最寻常的家居服没有分别。她甚至背过身去,朝沙发那边走,那两瓣白白净净的臀肉随着步子一左一右地轻摆,像在跟他招手。走到一半,她忽然又回头,冲他眯眼一笑,那笑里带着几分少女的狡黠,也带着一点点让人心软的、别的什么。
“站着干嘛。关门。我渴了,去给我倒杯水。”
三个纸箱被他一个一个搬进来。每个都沉得很,压得他小臂上的青筋一条条浮起来。他进门后也不急着说话,只把箱子在客厅墙边码成一排,像在摆什么要紧的货。唐晓瞳已经套了件宽大的旧T恤——那还是她当睡衣穿的,下摆刚够遮住半截屁股。她没穿裤子,两条光腿并着,站在沙发旁看他忙活,时不时搭把手递杯水。
“这什么呀,看着死沉。”她晃着杯子,眼睛往那几个箱子上去。
“等会你就知道了。”吴宗灿把最后一箱放稳,直起身,用白大褂袖口擦了把额角的汗。他走过来,朝客厅中间那片空地板抬了抬下巴,“趴下。”
唐晓瞳明显地愣了一下。但她只是“哦”了一声,像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没头没脑的指令。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走到地板上,慢慢跪了下去。两个膝盖落上瓷砖,凉得她轻轻地“嘶”了口气。然后她弯下腰,把两个手肘撑在地上,额头贴着自己交叠的手背。
“猫趴,屁股抬起来。”吴宗灿在身后说,“再高一点,对,把腰塌下。”
她照做了。两条光裸的腿分开,小腿与地面平行,腰深深地往下一塌,把那副圆滚滚的屁股高高地撅了起来。T恤的下摆顺着她的动作往上滑,一下子堆到了肩胛骨附近,整个下半身全露了出来。她没穿内裤。两瓣臀肉白白嫩嫩地晾在傍晚的微光里,中间那道窄窄的深沟像一眼被阴影填满的泉,直到尽头才露出那圈淡褐色的、紧紧缩着的小口。她那处前几日刚被要过的地方,现在已经恢复了原先的样子,只剩一点不算明显的红,像被人狠狠用过的余痕,怎么也消不干净了。
“这次的准备,先得把你里面清干净。”吴宗灿在她身后蹲下来,手机已经拿在了手里。他的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道淡蓝色的光像水一样从屏幕里漫出来,顺着她的腰和臀爬过去。唐晓瞳觉得小腹里突然一阵温热,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正从她肚脐下头慢慢往上推。那感觉不痛,只胀。好像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正顺着她的肠子一寸一寸地往下走。
“呃……”她没忍住,从那两片发白的唇间漏出半声。接着,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像气泡破裂似的声音。她的肠道里有什么东西被清得干干净净,那阵胀意忽然就空了。可还没等她缓过神,另一股更奇怪的感觉从她尾椎附近升起来。
那是一种“空”。
她说不清,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后头的每一寸肠肉都像被人用温水泡软了,又滑又嫩,似乎能装下比想象中多得多、也粗得多的东西。连平时最不好过的那道抗拒的弯,都变得像被打通了的软管。她甚至试着缩了缩后穴,那圈嫩肉竟然能向外翻出一点点,又顺当地缩回去,灵活得不像话。
“你的后头,现在能装很多东西。”吴宗灿收起手机,伸手掰开一只纸箱,“这些,都要从你后面,一个一个塞进去。”
唐晓瞳歪着头,用余光往箱子里一瞧,整个人都僵了。
鸡蛋。
满满一箱子鲜鸡蛋。雪白的、蛋壳上还沾着一点蛋腥气,一个个并排码在防震的泡沫格里,像三箱刚从鸡场里收上来的、还带着余温的活物。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么多。少说也有好几百。她整个人伏在地上,连屁股都不自觉地矮下去半寸。
“你……你疯了吧。”她声音发着飘,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声笑,又不太像笑,“要拿鸡蛋……塞我?”
“不是塞给你,是存进去。”吴宗灿从箱子里捡起一颗鸡蛋,托在掌心,那蛋壳被窗外淡红的天光一照,泛着一层细润的、半透明的白,“你身体里现在连着一个临时空间。就在盲肠后边。这些蛋进去以后,不会破,也不会堵着你的肠子。它们会被规规矩矩地收进去,像放进一个仓库。”
“仓库……”唐晓瞳喃喃地重复,头皮一阵阵发麻。
“对。”他把手里那颗蛋慢慢贴到她后穴口,“会有一点胀,但不会太难受。放松。”
那颗鸡蛋还没她的拳头大,可当那冰凉而坚硬的蛋壳抵上她那圈被迫张开的嫩洞时,唐晓瞳还是忍不住把十根手指全蜷进了掌心。她拼命逼自己放松,可后穴还是紧张得一缩一缩。吴宗灿等到那圈肉不再咬得那么死,才把鸡蛋慢慢往里送。
最外那圈先被撑开。蛋壳冷,她的里面热。那颗滑滑的蛋便像要自己滑进去似的,借着那层被改造过的、又滑又软的肠液,一路顺着往里吞。唐晓瞳“啊”地叫出半声,又生生憋回去。那感觉比上回他进来时轻了太多,不痛,只胀。像有什么圆而硬的东西,正沿着她肠道里那根新开辟的通道,咕噜咕噜地往深处滚。
“进去了。”吴宗灿拍了拍她的臀侧,“下一颗。”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他喂得很慢,像在给什么精密的容器添置零件。每塞进去一颗,他的手都会在她尾椎那按一下,像确认蛋进了正轨。而她的肠道早已不再抗拒,甚至开始一下一下地、极轻地吮那些蛋,把它们一颗颗往那个“仓库”里送。唐晓瞳整个人都被这场漫长而怪异的填塞逼得浑身发软。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它们,一颗接一颗地,从后穴滚进身体,像在往她最深的地方倒一堆会呼吸的石头。她的肚子里慢慢升起一种又空又满的矛盾感,像有什么东西在腹腔尽头越堆越高,把她整个人都坠得发沉。
“不行……我……好涨……”她扭着腰,汗把后颈的头发都打湿了。可吴宗灿没有停。他的手指翻动着那些蛋,一下、一下,像最冷静的投喂机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地面上的空泡沫格越来越多,三个箱子已经瘪下去两只。她的身体里,那“仓库”却还像没满。
“现在得倒着立一会儿,让它们全进到最里头。”吴宗灿说。他扶住她的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又把她翻转过来,帮着她把两条腿架到墙上去。唐晓瞳头晕目眩,糊里糊涂地就被他倒过来了。她的肩背抵着冰冷的墙,两条腿高高地竖着,脚背贴着墙面,整个人像一只被人翻了个儿的青蛙。那间“仓库”像终于找到了一个最顺的角度。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还堵在肠子后段的鸡蛋,一颗颗、沉甸甸地,像珍珠从线上滑下去,一粒一粒地滚进盲肠尽头的黑洞里,归了位。那阵又坠又满又奇异的释放感,让她整个人都颤了起来。她张着嘴,只发出断断续续的、碎成片的气音。
“就快了。”吴宗灿按着她的一只脚腕,不让她滑下来。他低头,看着那被撑成沉甸甸一条线的光腿,轻声说,“等这一千颗都进去,明天的任务,你就能开工了。”
吴宗灿没有多留。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她两条竖在墙上的腿,确认那些鸡蛋都已沉进最深处,归进了空间里,才轻轻把她的脚踝放下来。
唐晓瞳像被人抽了骨头一样瘫坐在地上,后背从墙根滑到地板。她的小腹还是平的,两条腿也还是那么直,可她自己知道,身体最里面已经装了一千颗圆滚滚的、活着似的蛋。她的手慢慢摸上肚皮,揉了揉,又按了按。没有硬块,没有发胀,也一点不痛。她能觉出那里头有东西,却更像是心里知晓,而非身体。一千个,就在她的盲肠后头,整整齐齐地悬着。这个念头让她整个人都热了一下,像被人从里头点了一盏灯。
“今晚先消化消化。”吴宗灿已经收好了手机,把三只空纸箱踩扁了摞在门边,“明早我再过来。”
“要带它们去干嘛?”唐晓瞳还坐在地上,仰着头问他,声音软得发虚。
“到时候你自然知道。”他拉开门,到底没回头,“晚安。”
门合上了。
唐晓瞳又坐了一会儿,才撑着地板起来。她去浴室草草洗了洗,重新躺回床上。那晚她睡得异常熟,像那些鸡蛋都成了她的底气,给她肚子里坠了一块安稳的石头。没有梦。一觉到天蒙蒙亮。
第二天,天刚透出蟹壳青,他又来了。
钥匙在门锁里转动的轻响把唐晓瞳闹醒了。她没起身,只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眯着眼看门口。吴宗灿手里提着一只浅色纸袋,立在半明不暗的玄关。晨光被窗纱滤得发蓝,他整个人像从冷水里走出来的。
“醒了。”他说,语气平平,“正好。起来穿衣服。”
唐晓瞳“唔”了声,慢吞吞地坐起来。她身上本来就没穿什么。窗户开着半扇,鲜冽的晨风从她光裸的锁骨爬下去,激得她两粒乳尖都硬了起来。她也不避,赤脚站到地板上,等他拿出纸袋里的东西。
吴宗灿先拣出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朝她脑袋上一扣。
那是个母鸡冠的头饰。一个又厚又软的、大红色的肉瓣,形状像一弯裂成两半的月,中间挤出几道鼓鼓的纹。两边各自往下垂,像真鸡冠那样软沓沓地搭在她的额角和耳侧。下面的衬底是一小圈浅黄绒毛,把她的刘海都拢了进去。那东西并没有遮住她的脸,反倒因为她脸小,鸡冠又做得太大,整张面孔被逼得更加突出——眼睛亮,唇粉,皮肤白得发青。
接着,吴宗灿把两只“翅膀”套上她的胳膊。
说是翅膀,其实是两根仿母鸡翅膀的臂套。从她的手腕上方起,包过小臂,一直裹到肘部以上。料子滑而厚,外侧蓬起的羽毛由细密的绒毛压成,颜色从乳白渐变到浅棕,像雏鸡背上那种软融融的斑纹;翅膀内侧贴着胳膊的部分,则是一层薄薄的肉色内衬。她一弯手,那翅膀就微微翘起来,扑棱棱地,像真要抖开。她抬了抬肘,两根胳膊张了张——一只没长好的鸡。
最后是下身。
那是一双连鞋袜,仿母鸡的鸡脚。料子极贴,裹着她两条腿,像第二层皮。从脚背拉上来,包住她圆圆的脚跟,又包上小腿、膝盖,一路勒到大腿中段。颜色暗黄,上面有细密的、蛇皮似的纹路,到小腿前头还黏着一层极细的绒毛。最要紧的是脚那里。套子不是普通的平底,而是做成三趾向前、一趾在后的鸡爪。四个趾头用发硬的硅胶撑出来,踩在地上会“啪”地轻响,像真正那几根干瘦的爪尖。她自己先站了站,鸡爪抓着凉地板,脚趾在里面被固定得死死的,走路时只能一步一顿,重心全压在脚底最窄的那条线上,像鸟一样轻,又像人一样笨。
她浑身上下,除了这些,再没有别的了。
头发上一个鸡冠,两条胳膊一对翅膀,两条腿一双鸡爪。而正中间那一整片,完全坦着。她的胸没有东西兜,白生生的两团朝前挺着,随呼吸一起一落。腰光裸,小腹光裸。两瓣圆臀全露在晨光里,腿根之间那一片,就那么在空气里。她像一只被剥了半张皮的、人形的小母鸡。那些“衣物”像从她身上长出来的局部,生得潦草,遮得敷衍,反而把中间那副胴体衬得像块待宰的白肉。
“转一圈。”吴宗灿的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金丝边眼镜后才透出点若有无的打量。
唐晓瞳便转了。她一步一顿,鸡爪尖在木地板上敲出细碎的“嗒嗒”声。转过去时,背后那两瓣肉随着步子轻抖,腰间凹下去一截;转回来时,两只假翅膀想遮又遮不住,只把小半张脸挡住了。那顶红鸡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晃,像一簇在风里发颤的火。
“怎么样?”她停下来,仰脸看他。那表情半是窘,半是认命里生出的一点玩闹,像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展品,由着他看。
“像。”吴宗灿说,只一个字,声音压得很低。他重新审视她,从鸡冠到鸡爪,再回到中间那一大片白。像在说,够像。像只鸡,也像别的。
“好好穿着。”他最后把纸袋也折好放在一边,踱到窗前,把半扇窗又推开些。晨风裹着楼下早点摊的油烟和树香涌进来。屋外灰蓝的天一层层变白,似乎有什么极荒唐的日子,正跟着天光,一起亮了起来。
吴宗灿没有急着带她出门。
他就站在窗前,背对着半开的窗。外头的天已经亮透了,楼下卖早点的摊子传来油锅“滋啦”一声,一股葱香混着晨风卷进来。唐晓瞳头上戴着那顶过大的鸡冠,两只假翅膀虚掩在身侧,一双鸡爪在木地板上不自在地挪了挪。她浑身没有遮拦,风从窗口进来,顺着她光裸的胸口往下溜,把她整个前身都吹得像被谁用凉丝丝的舌头舔了一下。
“任务内容。”吴宗灿开口了。他转过身,背光站着,脸被阴影遮去大半,只剩镜片后一点很淡的光。
“我们出门。去一个村子。”他说,“偏远山村。山路多,进去一道寨门,出来还是那道。地方穷,离市镇远。你是去送鸡蛋的。”
唐晓瞳的眼睛慢慢睁大了。她不自觉地把手放到小腹上,轻轻按了按。那里面,一千颗鸡蛋沉在她身体最深处,不胀不痛,像怀了个只属于她自己的、荒唐的收成。
“那些蛋……是带给山里人的?”她问。
“对。”吴宗灿点头,“每家分一点。算你捐的。那里没有摄像头,也不通这些。你不用担心被拍。也没有人认识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告诉她今天去的是个多普通的乡镇。唐晓瞳咬着下唇,没说话。她知道事情没这么便宜。果然,吴宗灿走近一步,停在她面前,低头看向她露出的那一整片身子。
“到了地方,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蛋‘下’出来。”他说,“不是用别的。是蹲。”
“蹲?”唐晓瞳没听懂。
“对。你现在里面存着个空间。站着、坐着、躺着,都出不来。”他伸出一根手指,很轻地点了点她的小腹,“但只要你蹲下——两脚分开,像平时上厕所那样一蹲,里头的蛋就会自己顺着肠道滚出来。一颗接一颗。不蹲,就一颗都不会出。”
唐晓瞳的脸“轰”地烧起来。那种从内而外被自己身体出卖的感觉,像有只冰冷的手从她尾椎一路往上摸。她说不出话,只把两条光腿夹得更紧了些,像怕那些蛋现在就要掉出来。
“下车以后,你就穿着这身。”吴宗灿的目光从她头上的鸡冠慢慢下移,滑过那两颗在晨光里微微发红乳尖,再落到她那双鸡爪上,“走在村路上,不准挡。手放自然。你这是……鸡。哪只鸡下蛋前,还想着遮?”
唐晓瞳喉咙里滚了滚。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实在没什么可反驳的。她只能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像要把烧到脸皮底下的羞臊吹散些。
“好。”她说,“我去。”
车是那辆半新的黑色轿车。唐晓瞳穿着那身“鸡装”,抱着一卷吴宗灿给她的薄毯子钻进后座。毯子只在她上车前披了披,一坐进去,他就让她拿开。她只能光着臀坐到冰凉的皮椅上,两条腿并着,一双鸡爪在脚垫上撑不开,只能歪着交叠。车开出城,上了省道,又拐进一条越来越窄的水泥路。再后来,水泥路也没了,车在铺满碎石子的土路上颠簸。窗外的树越来越密,山慢慢压过来,像一堵又一堵越合越拢的墙。
她不敢开窗,只透过发黄的玻璃看外头。偶尔有扛着锄头的农人从路边经过,她就下意识地往座椅里缩一缩,可又想起这车玻璃从外面看不见里面,才慢慢松下肩膀。可这松也松不到哪去。她的小腹里始终坠着那一千颗蛋,沉甸甸的,像在提醒她,到了,就得蹲下来,在这群陌生人面前,把身体里这些白花花的东西,一颗颗生出去。
车子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再往前,是条只容人走的土路。
“到了。”吴宗灿没回头,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声音淡而稳,“先下车。记住,怎么走路,怎么‘送蛋’。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唐晓瞳在后座又坐了两秒。然后她推开车门,赤着一双鸡爪,踩到了土地上。山风很大,从山谷里“呼”地灌过来,把她两只假翅膀吹得扑棱棱张开。她站在车边,整个躯干全袒在风里,像一株从壳里剥出来的、雪白的嫩枝。远处,几缕炊烟从山腰的瓦屋顶上悠悠地升起来。一个很小的村落,正横在午前的山色里,等她来。
吴宗灿在前头带路。
他走得很慢,白大褂在风里一下一下地鼓。唐晓瞳跟在他身后半步,两只假翅膀被山风吹得乱摆。那条土路两旁长满半人高的野草,草叶上有露水,没走几步,她的鸡爪和光裸的小腿就湿了一片。山里的早晨比城里凉,她的乳尖早被风吹成两颗发硬的小粒,红红的,像嵌在胸口上两块没熟的莓。可她不能遮。吴宗灿说过,哪只鸡下蛋前还想着遮?于是她只能把手垂在身侧,一步一顿地走,胸前两团白润的乳房便随着步子一上一下地晃。
进了村口,先是一条窄巷,两边是用黄泥和石头夯起来的矮房。几只真正的土鸡从院子里冲出来,扑着翅膀跑开,倒像在迎她。一个抱着瓦罐的女人先看见了她。那女人约莫四十来岁,脸晒得黑红,脚步猛地一停,瓦罐“当”地落下来,滴溜溜滚到唐晓瞳脚边。她也顾不上捡,只直勾勾地盯着唐晓瞳,嘴张得老大。
“快来看哟!这……这是个啥!”
一声喊,半条巷子的人都出来了。男人、女人、老人、小孩,一个个从门里、墙后、草垛边探出头。他们最先看见的是那红鸡冠,接着是那对假翅膀,再往下,便是唐晓瞳从胸口到小腹那一片白得扎眼的身子。里头的女人们“哎呀”一声捂住孩子的眼睛,胆大的男人则往前凑了两步,眼睛像生了钩子,死死钩在她身上。
“城里的戏班子吧?怎么不穿衣裳……”
“穿啦,你瞧头上,不是鸡冠子吗?”
“这鸡真俊。这年头,送鸡蛋还兴这个?”
吴宗灿在人群里站定,像一截插在水里的石柱,沉沉的。他清了清嗓子,说:“我们来给村里送鸡蛋。每家都有份。不花钱。”
“送鸡蛋”三个字比什么都好用。那些原本还只敢远远看的人,一下子全围了上来。几个挎着竹篮的老太太颤巍巍地挤到最前头,眼睛在唐晓瞳身上扫一眼,又去寻鸡蛋在哪——“鸡蛋呢?”
吴宗灿没答。他转头看唐晓瞳。那一眼不重,却像一道从高处打下来的光,落在她光着的肩上。她知道时候到了。
她往巷边挪了两步。那里有一小块空地,土被扫得很干净,中间摆着个破了半边的石磨。她背对着人群,又觉得不妥,便侧过身来。可侧过身也一样,她的乳房和下面那一处,照样全落在人眼里。她索性不再躲了。
她慢慢矮下身子,屈起膝盖,把两条腿分开,做成了蹲的姿势。
这个动作在那身装扮下,说不出的古怪,又说不出的自然。她像一只真正要下蛋的母鸡,身子略略前倾,两只翅膀虚虚地垂着,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两只鸡爪上。那红鸡冠子随着她一低头,软软地搭下来,遮住半只眼睛。然后,她就那么等着。
开始时,什么都没有。只有山风从她后颈灌下去,凉飕飕地扫过她光裸的脊柱。可很快,她觉出自己身体深处那个“仓库”动了。像有什么东西,从盲肠尽头被轻轻推了一下,顺着那条早已软化的、滑腻的肠道,开始往出口滚。那感觉又胀又空,沉甸甸的,一点一点往下坠。她不自觉地“嗯”了一声,两条腿在风里打了个颤。
围观的人起初不明白她在做什么。只见她光着身子蹲在那儿,过了几秒,忽然身子一缩,喉咙里溢出细细的、像鸟一样的呻吟。随后,就在几十双眼睛底下,她那并着的两条腿上头,有什么东西被推了出来。
最先露出的是一个圆润的弧。雪白的、光洁的,是她身上那些地方之外,另一种洁净的白。接着,是完整的一颗鸡蛋,从她两瓣臀肉之间冒出来,像从那里头生出来似的,轻轻一滚,跌在她脚边的草地上。蛋壳还是干的,完好无损。
人群像被谁点了火。
“哎呀!从屁股里出来的!”
“真是鸡蛋!热的吧!”
“天爷……这丫头会下蛋!”
唐晓瞳还没从第一颗那阵又胀又空又热的怪异快感里回过神,第二颗又悬在了出口。她连气都没喘匀,身体像根本不听她管,自己开始了新一轮的收缩。第二颗便跟着滚出来,落在地上,和第一颗并排挨着。接着是第三颗。那声音很轻,像谁在往草垛上丢一颗颗小石子。可每一个“啵”都响在她自己的耳朵里,像放大了十倍。
她的脸已经不能红得再红了。她能感到自己的后穴在一张一合,像朵被风吹开又闭上的花。那里面是暖的,湿的。每出来一颗,那股被抽出来的充盈感就顺着她的脊梁骨往上爬,麻得她连脚趾都蜷了起来。最羞人的是,当鸡蛋滚过她最浅的那一段时,她会忍不住往前倾一下身子,屁股却往后送了一点,像在用力,又像在迎接。那姿势,让所有绕到她身后看的人都挪不开眼。几个原本只想要鸡蛋的村妇也看傻了,竹篮差点脱手。
“她、她这是……哪学来的下蛋法子哟……”
“这鸡蛋还能吃吗?”
“怎么不能!你看多新鲜,蛋壳上还带着水光。”
“给我给我,我家六个!”
于是,鸡蛋一落地,就有人抢着去捡。一个老汉蹲在唐晓瞳身后不到两步远的地方,满把泥土的手抓起一颗蛋,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热的。真下出来的。”
那些好色的,便不只是看蛋了。几个穿着蓝布衫、裤管卷到膝盖的精壮汉子,手里明明已经抱了蛋,眼睛却不肯从她身上挪开。有一个蹲得最近,几乎就贴在她右侧。他歪着头,顺着她弓起的背往下看,目光像把迟到的刀片,刮过她的腰,刮过她光露的两瓣臀。唐晓瞳每下一颗,身子就轻颤一下,那人喉咙里就跟着“咕”地吞一口。
“这鸡屁股,比俺家那正下蛋的芦花还白。”他笑嘻嘻地说,声音不大,却足让一圈人都听见。
“你要不要凑近再瞅瞅?”后头一个年轻后生接话,是个光着上身的瘦高个,牙龈都笑出来,“别光看,帮人家接着呀。”
“接什么?接着蛋还是接着……”另一个就笑得更响,半句话没说完,只拿手在裤裆前头比划。几个人便一同怪笑起来。那笑声像一把粗盐撒在唐晓瞳已经烧得发痛的皮肤上。她闭了闭眼,逼自己不去听。可那些话还是钻进来,一字一句,像烙铁一样。
“城里人真会送蛋。要是天天这么送,我天天来领。”
“你看她上头,奶子一颤一颤的,跟要下似的,是不是里头也存了蛋?”
“会不会下面也能下?我们等着看,兴许下完了这头,该换那头了。”
“那敢情好,鸡蛋鸭蛋一起来。”
又是笑。那些人边笑边围得更近。唐晓瞳能闻见他们身上的旱烟味、汗酸味,还有裤脚上沾着的牲口粪味。那些味道像一只只粗糙的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捂得她喘不上气。可她停不下来。她的身体像一台被上了弦的机器,只要她还蹲着,那些蛋就会一颗接一颗地出来。落在草地里,落在人堆边,落在那些越来越多、越来越贪婪的眼睛底下。
她不知道自己生了多久。两条腿已经酸得发颤,脚上那鸡爪套子在土里陷出深深的印。她的后穴周围一片湿滑,早已分不清是自己的东西,还是蛋壳带出来的温热水液。眼前也花了,只有吴宗灿白大褂的一角,隐隐约约在不远处动。他正在指挥人把蛋往竹筐里装,又拿个小本子记着什么。有人催:“快下呀,我们家还没分到!”他便抬抬下巴,示意唐晓瞳换个地方蹲。
唐晓瞳便真的慢慢挪了挪。她不敢站,也不敢走。那姿势太狼狈,两手撑着膝盖,两条腿分得开开的,光裸的脚爪在泥地上一点一点。她像个怪物,又像个神。人群跟在她后头走,像一群没喂饱的鸡,跟着这只不穿衣服的、会下蛋的大白鸡,从巷口走到晒谷场,从晒谷场走到井台边。蛋壳在地上滚,那“啵、啵”的声音一路响过去,像一场荒唐的雨。
到了最后一户人家,唐晓瞳已经几乎站不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这两个钟头的。一开始,那些从身体深处一颗颗滚出来的鸡蛋,还会让她羞得浑身发麻。可后来,她的身体好像自己学会了那套节律。蹲下去,把两条腿分开,感觉肚子里那个小仓库轻轻一松,蛋就顺着那条早已滑腻得不像话的肠道往下坠。她的后穴一张一合,像只被反复撑开又缩紧的小嘴,把那些白生生的、温热的蛋一颗颗吐出去。每吐出一颗,她就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点成就感,像真成了一只很能下蛋的母鸡。下得越多,那种怪异的满足感就越浓,浓得她整张脸都发烫,心里却隐隐地、可耻地快活起来。
她就是这样跟着吴宗灿,从村头走到村尾,从井台走到晒谷场,挨家挨户地送。每停在一户门前,她就蹲下来,把蛋下在那家早备好的篮筐里。那些蛋上还沾着她的体温,湿亮亮的,温乎乎的。哪家接得多,哪家就笑;哪家孩子盯着她看,哪家女人就把孩子往身后扯。可男女老少,没一个不看她。她那副身子,从村头到村尾,被这些人看了个遍。到了最后,连路过的黄狗都停下来,偏着脑袋望她,像也没见过这样的“鸡”。
头一次,唐晓瞳觉得自己真变成了一只大白鸡。不,也不是第一次。是这一次,她格外入戏。她甚至会在下完一颗之后,轻轻地“咕”一声,那发音软而含糊,像给这荒唐的把戏添上最后一把火。她下蛋的时候,两只假翅膀会随着呼吸颤,红鸡冠搭在额前,奶子沉甸甸地垂着,跟着身子一起晃。有几个老汉看见了,张着嘴,烟杆子一抖,烟灰全落在鞋面上。可谁也没出言拦。毕竟,能白得鸡蛋,还管她怎么下出的呢。
两个小时后,那最后几颗蛋,是在村西头一棵老槐树下送出去的。
那是家只有一个孤老太太看门的人家,门口的石阶上摆着个缺了口的竹篮。唐晓瞳被吴宗灿引到树下,照例蹲下。这一蹲,她又觉出那熟悉的下坠感。可她这次觉得有点不对。那东西卡了一下,又慢慢往外滚。她屏着气,肚子一缩一抽,终于又一颗蛋挤出来,“嗒”地落进篮底。那是第一千颗。
下完这一颗,唐晓瞳却没能站起来。
她还保持着蹲的姿势。准确说,她是想站,可两条腿软得像被抽了筋,膝盖抖着,脚上那鸡爪套子早糊满了泥,抓不住地。她的额头渗出冷汗,把红鸡冠的内衬都浸湿了。她觉得自己小腹右下角绞得慌,像有无数道细细的线在里头拧,又胀又坠。她“唔”了一声,身子往旁边一晃,幸亏吴宗灿眼快,一把拽住她。
“我……我肚子……”她还没把话说完,便被吴宗灿打横抱了起来。
是他式的公主抱。她的两条光腿就这么悬在他臂弯外,那鸡爪套子一只已经半脱,几个硅胶趾头晃晃荡荡。她的鸡冠被风从额头上掀起来,露出一张汗涔涔、白惨惨的小脸。吴宗灿没往村道走,而是拐了个弯,朝来路那头的树林深处去。车就停在那儿。
一直走到几棵斑驳的老松后面,吴宗灿才把她放下来。她脚一沾地就差点栽倒,最后像一滩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面一样,软软地蹲在了松针地上。两手抱着自己的小腿,额头抵着膝盖,整个背弓成一张瑟瑟的弓。
“肚子疼?”吴宗灿问。
唐晓瞳点点头,没抬头。她的发璇上还压着那顶鸡冠,此刻歪斜着,像块没挂好的肉。她的呼吸很急,从张着的唇间一下一下喷出来。就在她觉得那阵绞痛渐渐会平息的当口,肚子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
那不像刚才下蛋的感觉了。那是更沉的、更不由人的、更直往下冲的一种重。像积压了整整一天的东西,从她肠子最深处轰隆隆涌向出口。她甚至没来得及喊,只觉小腹猛地一坠,后穴自己张开了。
“噗——噗噗——” 一阵湿漉漉的、软烂的声音,从她两瓣臀肉之间迸出来。唐晓瞳整个人僵住了,像被谁从尾椎钉进地里。她不敢相信。可那感觉是骗不了人的。一股热乎乎的、黏糊糊的东西从她身体里喷出来,软趴趴地打在她自己脚后的松针上,又溅起几点。那气味几乎是立刻就在林子里散开来,腥涩的、发酵似的。她的下身湿成一片,大腿根处全糊上了。她甚至能觉察到另一波又坠下来了,完全不给她半点遮掩的余地,只能由着它“哗”地泻出来。
她蹲在那儿,浑身抖得像被雨浇透的小鸡,一张脸已经看不出一丝血色,只有眼眶红得快要溢出来。
“我……我……”她哽咽着,连话都说不成句。那是整整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的后头,又刚被她下了那么久的蛋,如今这一通失禁,把肚子里最后一点积蓄都搜空了。地上、腿上、腿弯里,全是那湿软的东西。她觉得自己脏得不像话了,比这辈子任何一回任务都更脏、更丢人。可她不敢抬头。她怕对不上吴宗灿的眼睛。
吴宗灿出奇地没有出声。他就站在她面前几步远,像一块不动声色的石头。风吹得松涛呜咽,把遮在他脸上的树影摇来摇去。过了很久,他才往旁边走了几步,从车里取出一包纸巾。他半蹲下来,把纸巾递到她手边。
“擦擦。”他说。声音还是那样,低而稳,听起来甚至没有一丝嫌恶。
唐晓瞳接过纸巾,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她一张一张地抽出来,就着那姿势,往自己腿间和腿根上擦。那动作狼狈极了,每擦一下,她就觉得自己离“人”又远了一分。可吴宗灿竟没催她,也没笑她。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她,像在给她留出最后一点点、几近于无的体面。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直起身子。树林里的风把她身上的汗都吹干了,只剩那几片擦不净的地方又凉又黏。她把鸡冠扶正,把那只半脱的鸡爪套重新套上,却只是捏在手里,没力气再穿了。吴宗灿走回她身边,不由分说地又把她横抱起来,朝车子走去。这一回,唐晓瞳没再绷着。她把头往他胸口那边靠了靠,闭着眼,那一身乱七八糟的东西,便全由着他抱着,一步步走出这片松脂味和臭味混在一起的暮色。
几天过去,日子像一盘被反复翻炒的旧菜,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唐晓瞳又变回了那个准时上课、安静做题的优等生。校服干干净净,马尾扎得利落,课桌上永远摆着一只浅蓝色的保温杯。她听课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偶尔转一转笔,偶尔在草稿纸边角画一朵很小的五瓣花。谁都看不出,就是这个女生,几天前还戴着一顶鸡冠,光着身子蹲在一个陌生村庄的巷口,把身体里的鸡蛋一颗颗下出来,最后又在一座松林里,当着那个男人的面,把所有体面都拉空了。
她自己也不敢多想那两天。只要走神半秒,那股湿烂又腥臭的感觉就会从记忆最底层翻上来,像积在喉咙里的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她只能拼命做题。数学,英语,物理,一张接一张,把所有空都填满。可后怕这东西,从不在纸上。它在夜里,在独自洗澡的时候,在她偶尔蹲下去捡支笔的时候。像一道永不结痂的口子,风一吹就疼。
这天下午是自习课。斜阳从西边的窗子照进来,把半个教室涂成蜜色。唐晓瞳刚做完一套卷子,正托着腮想喝口水,两个班干部忽然走到她桌边。
来的是班长赵铭和文艺委员周洁。赵铭高而瘦,戴一副细框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说话却总带着点不容商量的劲儿。周洁则是个剪短发的圆脸女生,笑盈盈的,一开口就自来熟。
“晓曈,有件事找你。”周洁把一本薄薄的剧本放在她桌上,封面印着四个字,《林间公主》。
唐晓瞳抬头,先是一怔,随即笑了笑:“什么事呀?”
“学校月末不是有那场联欢晚会嘛,咱们班要出个节目,搞个舞台剧。”周洁说,眼睛亮晶晶的,“剧本我们都选好了,就差一个女主角。想来想去,全年级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了。你的气质太符合了,温柔,漂亮,又自带那种……怎么说,干净又神秘的感觉。而且全班都推你,真的,你不演不行。”
“对啊。”赵铭推了推眼镜,“刚才课上还投了票。你全票。”
唐晓瞳心里“咯噔”一下。她笑得有些发僵:“我……我哪会演舞台剧啊,我连在讲台上做个值日报告都结巴。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你先看看剧本嘛。”周洁帮她把那本子翻开,指着中间标红的那一段,“就一场有点特别的戏。你看了再说。”
唐晓瞳半信半疑地低下头。先是开头几页,讲一个精灵国的公主,为了逃婚,乔装成人类,混入了凡人的城镇。剧情老套,可没什么。直到她翻到周洁指着的那一段,手指便一下子停住了。那上面写着: “第三幕:公主被当作外来者,关入集市中央的铁笼。笼外火把通明。公主示弱乞怜,看守不为所动。公主终于下定决心,(脱去全部人类衣裳),露出精灵之躯,化出光芒,腾空而去。”
括号里还加了标注:此处女主角需褪去所有衣物,在笼中保持全裸约两分钟。灯光可作背面投射处理。
唐晓瞳以为看错了。她把那行字又来回看了两遍,脸“轰”地烧起来。她猛地合上剧本,把它们往周洁怀里一推:“这……这怎么行!要全、全脱……”
她的声音有点大,前桌的人都回头看了一眼。唐晓瞳忙低下头,咬着唇,耳朵红得要滴血。
“你别激动啊。”周洁赶紧按住她,压着嗓子说,“又不是真让你全裸。现在有那种裸体皮套,肤色的,跟真的一样,从头包到脚,观众根本看不出来。你就当穿了件全弹性紧身衣。舞台上那一下,从远了看,就跟你没穿一样,效果还能出来。”
“裸体皮套?”唐晓瞳喃喃重复,脸色这才缓下来一点。可心里那点慌并没有散。她太知道什么叫“像没穿一样”了。吴宗灿嘴里的“像”,已经一次次把她推进火里。这一回,字面上说得轻巧,可真到了台上,两分钟,那么多人,她怎么敢?
“我不行的……”她想摇头。
周洁和赵铭对看一眼。然后,像约好了似的,周洁换上一副很为难的表情:“晓曈,我们知道这事挺那个的。可我们真找不到人了。而且,得说个不中听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生日那天,不是……也全看过吗?还有体检那次,你当着全班面都脱了,都没见你怎么。大家才说,这角色非你不可。”
唐晓瞳愣住了。她像被人迎面泼了半盆凉水,整个人从头皮凉到脚底。原来这些人推她演女主,推的从来不是气质和脸。推的是她知道怎么脱,知道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身子亮出来。那几个字像刺,一根根扎进她胸口。她张了张嘴,想说那次不一样,那是有原因的,那不是我愿意的。可这些话全卡在嗓子眼。
“而且你也别想多了。”赵铭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就两分钟。穿皮套。全校都看着,没人敢怎么样。最后还给班级拿个奖。你要真不愿意就算了。”
他说“算了”,可那语气、那眼神,半点没有让她退的意思。周洁又凑近些,摇了摇她胳膊:“就当你帮班里一回嘛。再说,你又不用真露。演完就完事了。”
唐晓瞳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夹着,像被架在一把看不见的火上。她垂着头,手指在剧本的边角上抠来抠去。她可以拒绝的。她大可以站起来说,我不干。可她终究没有。
她想,也许自己已经躲不掉了。也许从她戴上那个项圈开始,有些人就认定她是不怕脱的了。也许他们说得没错。她确实在那么多人面前脱过,不止一次,不止两次。她脱得连自己都快忘了穿着衣服走路是什么滋味了。
“……行。”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小得跟哭差不多,还挤出一个很淡的笑,“我演。”
周洁喜得差点拍她一下。赵铭点点头,说会去弄剧本和服装。两人离开的时候,唐晓瞳还坐在那束斜阳里,脸上那种将化未化的笑,像一块被烤得太久的糖。
她翻开那本《林间公主》,视线又落回那一段黑字。裸体皮套。她得找一件。或者,也许,明天可以去找找看。她慢慢把剧本扣上,把额头顶在冰凉的桌面上,长长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唐晓瞳难得主动给吴宗灿打了电话。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打。也许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这件事,也许是因为这世上只有他能懂那种被无数目光扒光的滋味。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她听见那头有很轻的纸张翻动声,像他在看什么东西。
“吴博士。”她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那本《林间公主》,声音低低的,“你睡了吗?”
“没。”吴宗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像隔着一层凉水,“说。”
她说:“今天班干部找我了。学校月末有个联欢晚会,我们班要演舞台剧。他们……非要我当女主角。”
那头没作声。她知道他在听,就继续往下说,语速渐渐快起来,像想把堵在胸口的东西倒出来。
“我一看剧本,气死了。那个女主,是什么精灵公主,有一段戏专门要她脱。被关在笼子里,得脱光所有人类的衣服,才能变回精灵逃走。就是整整两分钟,得全裸着站在台上。”她越说越激动,手不自觉地揉着剧本的角,“他们还说,可以穿什么裸体皮套,跟真的一样,台下看不出来。可那东西,我上哪找去?他们又拿生日那次、体检那次来堵我的嘴……我推不掉。”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小下去,像泄了气的皮球:“我就……答应了。”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唐晓瞳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说句“那你就去”。可这回,她听见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像喉咙里滚出来的笑。那笑很短,却让她整条脊背都麻了一下。
“你答应了。”吴宗灿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确认一件很有趣的事,“你们班那台剧,是不是开场先声明,所有暴露镜头都穿了裸体皮套?”
“是……听说开场会打一行字,说特殊效果,别当真。”唐晓瞳不明所以。
“那就不需要找了。”他说。
唐晓瞳拿着电话,整个人像被定住了。她眨了眨眼,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什么……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何必费劲去找什么裸体皮套。”吴宗灿在那头慢慢说,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反正开场要声明,反正观众早知道会有‘假裸体’。那就干脆不穿。你上台,等到灯光一黑,笼子里你脱够两分钟。所有人只会当那是皮套做得太逼真。没人会往那上面想。”
“你疯了吗……”唐晓瞳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自己捂住了嘴,像怕被邻居听见,“那是全校!老师、学生、还有家长都可能在下面!你叫我真脱?”
“你又不是没脱过。”吴宗灿说得很平。
就这一句,像一盆水从她头顶浇下来。她张了张嘴,喉咙里竟一个字也发不出来。是啊。她不是没脱过。裸着上学,裸着讲课,裸着被人摸、被人看、被人围着指指点点。她做过那些事。可她心里总还分着两半:一半是为任务脱的,是在吴宗灿的注视里脱的;另一半,是那个还想当个正常女学生的唐晓瞳,是会在生人面前脸红、会为了上课答错题悄悄懊恼的唐晓瞳。学校舞台,是她最后没被弄脏的地方之一。而现在,吴宗灿轻飘飘的一句话,要把她最后这点干干净净的立足之地也撤了。
“就当任务。”他说,像在给这段对话盖章。
唐晓瞳沉默了。她把手机压在耳朵上,抱紧了那本剧本。心里像有团麻在慢慢抽紧,又慢慢散开。很奇怪,那团东西散开之后,竟生出一丝她不愿意承认的、隐隐的期待。像站在蹦极台上的人,怕,可又知道,只要眼睛一闭,身子往后一仰,就会有风。
“可……万一被识破呢?”她的声音很轻,像从被子里漏出来的。
“不会。”吴宗灿说,“我会处理灯光。你只要负责,在那一场,把自己交给那个笼子。”
“我不去。”她试着做了最后一次挣扎。
“去。”声音隔着电话也压下来,带着那个项圈才能唤起的、沉甸甸的命令感。可这声过后,他的语气又放缓了,像在给一杯太满的水放点气,“你不是很想要个舞台吗?你从前在台下看人演公主,眼睛会亮。现在他们让你演公主。你不用再找替身。站在那上面的是真的你。”
唐晓瞳的目光慢慢移向桌上那本薄薄的剧本。月光从窗外淌进来,照在《林间公主》四个字上,白纸黑字,像座小小的、等着人去爬的牌坊。她把额头抵在膝盖上,闭了闭眼,极轻地叹了口气。
“第18个任务,是吧?”她问。
吴宗灿“嗯”了一声,又说:“睡吧。明天自己去跟他们说,皮套不用他们准备。你自带。”
挂电话前,唐晓瞳又加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对自己的一个警告,又像一句自暴自弃的祷告: “吴博士,你总有一天,会把我变成那种……只要站在台上,就再也下不来的人。”
在电话挂断前,吴宗灿的声音又追了一句过来,像在黑暗里朝她丢来最后一根绳子: “那两分钟快结束的时候,你记得,别急急忙忙去捡衣服。你要站在原地,把两臂抬起来,像要飞走那样。做出变身成精灵的姿势。身体打开,头仰起来。停三秒。演出要完整。”
唐晓瞳当时没明白这三秒意味着什么。她只当那是吴宗灿惯用的、让她再羞耻一点的小把戏。她“哦”了一声,把手机塞到枕头下,翻了个身,把自己蜷成一只煮熟的虾。可那三秒的事,像粒钉子,楔进了她脑子。夜里她反反复复梦见那个笼子。梦里的自己光着身子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聚光灯里,抬手,仰头,像要飞,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几天工夫一晃就过去了。
排练其实很是仓促。台词背得差不多,走位一再出错,但谁都没有苛责唐晓瞳。因为光是她站在那,就足够让人对这台戏生出希冀。她演得也确实不赖。到底是那个理科全优、记性极好的唐晓瞳,记词快,表情准,连一句“我虽是精灵,却也怕冷”都被她讲得楚楚可怜。老师们路过看了几眼,都说这姑娘是真有灵气的。学生们更不必说,光“唐晓曈要演精灵公主”这条消息,就已经让月末晚会的票变得抢手起来。
演出这天,夜幕压下来,学校的礼堂像只被灯火点亮的巨大贝壳。
礼堂里挤得满满当当。学生,家长,还有老师们,黑压压一片。舞台前边那排座位上坐着几个校领导。他们轮流翻着节目单,偶尔低声交谈。后台乱作一团,有人化妆,有人背词,地上散满亮片和头饰。只有唐晓瞳一个人,缩在布景最里边的阴影里。她已经换好了那身“人类公主”的戏服:淡紫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发间别着一枝假的金叶子。两张脸颊被腮红扫得透出光来。
她频频朝外面的舞台看。主持人走上台,在一片掌声里念了开场词。随后,大幕缓缓拉开。舞台两侧的高音喇叭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本节目为童话剧《林间公主》。其中部分情节为舞台艺术效果,所有裸露镜头均经由专业裸体皮套完成,不存在真实裸露,请观众放心观看。”
这几句话像一剂给观众的预防针,也像给唐晓瞳的催命符。台下传来几声会意的轻笑。唐晓瞳站在幕布后头,浑身都抖了一下。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几乎盖过了前台的钢琴伴奏。
前几幕她演得还算稳。灯光是暖的,音乐是轻的,她在台上跑动、说话、笑,竟也真像那么回事。有好几次她朝台下望,看见林薇坐在中排,举着一小束花,朝她拼命招手。她眼眶便热了一下,差点在台上错了一句词。可她都撑过来了。人们看得入神,掌声一遍遍响起。老师们的脸上全是赞许。谁也没料到,这出戏最要命的地方,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
剧情推进到第三幕。
唐晓瞳被一群“士兵”扭住手腕,推进了舞台正中央那座铁笼。那笼子做得极大,黑漆的铁条,顶上吊着几盏灭了的小灯。她被锁进去,趴在冰冷的笼底上,衣裙蹭得狼狈,嘴里喊着“放我出去”。台下安静极了,有一阵极轻的叹息。所有人都知道,那场戏要来了。
“你们不会懂的。”唐晓瞳在笼中慢慢爬起来,握着一根铁栏杆,背对着观众,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带着决绝,“我的身子,本就是假的。这一身人类的皮,你们想看,就拿去罢。”
她念完最后一句。按照剧本,这一刻,全场灯光应该一层层熄灭,只留一处极弱的逆光,让观众只看见笼中一个朦胧的剪影。而她要在这片安全的黑暗里,把衣服脱下,换上所谓“皮套”,再摆出化身的姿势。
灯光师在侧台按了开关。
“啪。”
全场黑了。
几秒内,一切都像被抽成了浓墨。唐晓瞳站在笼子中间,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她能听见台下有衣料摩擦和轻轻咳嗽的声音。然后,她抬起手,开始解自己的裙子。那件淡紫色的长裙,拉链在身后。她的手反过去,在那片黑暗里摸到拉链头,慢慢往下拉。冰凉的金属贴着手指滑下去,像一道没入夜色的闪电。接着,她把肩带剥下去,整条裙子像一层蜕下的皮,滑过她的腰,堆在她脚边。衬裙、里衫,再然后是底下贴身的小小衣物。一件件,都落了下去。
她真的脱光了。
黑暗里,没有任何人看见。可她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像在冒火。那种羞耻并不因为没人看见就轻上半分。它们全往她心里钻,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她能感到自己的乳房在冷空气里缩紧,乳尖擦着空气,一点点硬起来。她的两条腿抖得几乎站不住。她甚至能听见自己嗓子眼里有极细的、像鸟鸣一样的呜咽。她想,待会儿灯光亮起来,会是那点照得人只剩轮廓的弱光吧。她只要摆出动作,那三秒过去,一切就结束了。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灯全开了。
不是弱光。
是一整排顶灯、侧灯,甚至台前那几盏面灯,在同一秒里全数亮了起来。那光白得惊人,像有人把正午的太阳整个搬到了舞台上。唐晓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那样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几千双眼睛前面。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断了。
台下先是一秒死寂。接着,一片被压得极低的、像潮水从远处翻来的声音,从整个礼堂里同时漫起来。
“天哪……”
“看到了……全看到了……”
“我草,太真了,那皮套跟真的没两样……”
“你小点声……不过,这也做得太夸张了吧,连那、那下面都……”
那声音像一层层浪,从最前面涌向最后。无数只手在指,无数张嘴在开合。有家长捂住孩子的眼睛,又自己从指头缝里往外看;有男生半站起来,脖子伸得老长;有女生涨红着脸,与旁边的人咬着耳朵,眼睛却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半点也挪不开。
唐晓瞳就那么站在笼子里。
全身光裸,没有半点遮掩。那条长裙还软软地堆在她脚边,淡紫色的,像一片被撕掉的花瓣。在满台白光的追打下,她的身体像一块被精工雕出的白玉,在众人面前一寸寸发亮。她的肩膀因为紧张而轻颤,锁骨下的阴影一直在跳。那对乳房挺而饱满,被光从正面一打,白得刺目;两粒乳头早已在空气里缩成又小又硬的肉粒,颜色却深得发红,像两滴要在雪地上干涸的血。她的腰很细,小腹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圆圆的小肚脐像只浅浅的眼睛。再往下,那两条笔直而修长的腿并得死紧,可腿根间那一小丛柔软的、阴影似的绒毛,还是在光里露了形。她的手僵在身侧,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想遮,又不敢,脑子已经全乱了。
像有无数只滚烫的手同时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按在她的皮肤上。那些目光把她从头浇到脚,比她在任何一次任务里受过的都要锋利。因为这次不是在吴宗灿身边,不是在那群见怪不怪的陌生人里。台下的每一张脸,都是她熟悉或认识的人。是同学,是老师,是林薇,是赵铭,是那些会在走廊上和她打招呼、会在考试后问她分数的、活生生的人。他们此刻全都看着赤裸的她,看着这个被关在笼子里、被白光照得通体发亮的精灵公主。
她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连耳尖都像要滴下血来。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她咬着牙,才没让它们掉下来。她的脑子像一锅煮沸的浆糊,无数念头翻滚着,全是碎的:他们看不见的,他们会当真的,这是皮套,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
可她分明知道,那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