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世家的反扑
聚贤楼的密室，炉火明明灭灭，映照着三张沉默的面庞。
檀香依旧袅袅，却驱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重。
急促的马蹄声在楼下停歇，紧接着是密使沉重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带着一身寒气的密使快步上前，将一份密封且盖有特殊火漆印鉴的卷宗呈给周天雄。
“家主，帝京急报！”
周天雄猛地伸手夺过，指甲因用力而发白，几乎戳破卷宗的封皮。
吴德厚和李万金也立刻围了上来，三颗心悬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屏住了。
卷宗被粗暴地撕开，周天雄一目十行地扫过那几页薄薄的邸报抄录和夹杂其间的密信，瞳孔先是猛地一缩，随即，脸上的血色如同潮水般褪尽，变得一片铁青！
密报上的字迹清晰而冰冷：
「弹劾奏章，留中不发。」
「御史台、国子监谏言，悉数驳回。」
「陛下口谕：北凉商事，交由叶尘全权处置，地方官员不得干预。」
「另：着令北凉府衙，妥善安置被拘儒生家属，不得滋事。」
“留中不发……悉数驳回……全权处置……不得干预……”
周天雄一个字一个字地咀嚼着，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朽木。
“砰！”
周天雄狠狠一拳砸在坚硬的紫檀木桌上，茶杯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他惊怒交加，激**的情绪最终化为极致怨毒的火焰！
“压下了！他竟然…………压下了？！”
周天雄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寒意，
“弹劾！
万民书！
国子监的联名！
御史台的奏章！
他秦朝暮......
他竟然视若无睹！
全部留中不发！一个字都没有！连一句申斥都没有？！”
“好一个‘不得干预’！好一个‘全权处置’！”
“秦朝暮！你好狠的手段！好毒的算计！”
他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起。
“什么？！”
吴德厚一把抢过邸报，手指颤抖着扫过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数十名有功名士子被拘押！公然践踏朝廷法度！无视士林清议！他…………他夏皇怎能如此？！”
李万金也凑过去看，肥胖的身躯晃了晃，差点瘫软在地，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完了…………全完了…………夏皇这是…………这是摆明了要保叶尘！要拿我们世家开刀啊！”
“保叶尘？开刀？呵呵呵…………”周天雄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绝望后的疯狂，“他秦朝暮哪里是保叶尘？他这是在借叶尘这把快刀，狠狠地斩向我们这些世家！”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丞相府的方向，仿佛要穿透重重屋宇，看到那个端坐龙椅的身影。
“我等世家，世代经营北凉，纳粮输税，拱卫边陲，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秦朝暮，坐稳龙椅才几年？就如此迫不及待地要对我等开刀？！”
“借叶尘这把快刀，来斩我世家盘根错节的根基！借‘仙丹’之名，行巧取豪夺之实！断我财源，毁我声望，如今更是视我等于无物，连这最后一丝申冤的门路都给堵死！”
“好一个一石二鸟！好一个帝王心术！”
“好一个秦朝暮！好一个深谋远虑的夏皇！”
周天雄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
“先是纵容甚至默许叶尘在北凉城搅动风云，打压我等！
如今更是不惜以皇权威严为代价，无视士林清议，也要给他叶尘撑腰！
他这是要用叶尘这把‘仙刀’，替他扫平我们这些绊脚石！为他那修仙新政铺路！”
“不仁！不义！不公！”
周天雄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怨愤，“既然你秦朝暮不仁在先，视我世家如草芥，欲除之而后快！那就休怪我周天雄…………不义在后！”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吴德厚和李万金：“吴兄！李兄！你们看到了吗？这不是叶尘一人之事！这是秦朝暮！是龙椅上那位！对我等世家挥下的屠刀！”
“他今日能借叶尘之手夺我商业街，断我臂膀！明日就能借他人之手，抄我三家满门！夺我百年基业！”
吴德厚捻断了几根山羊胡，三角眼中闪烁着同样怨毒的光芒：
“不错！周兄所言极是！这哪里是处置叶尘？这分明是借题发挥，要彻底压垮我北凉世家！秦朝暮削藩集权之心，早已昭然若揭！只是没想到，他竟如此急不可耐，手段如此酷烈！”
李万金脸上的肥肉因愤怒而抖动，绿豆眼射出凶光：
“什么仙缘！什么长生！我看这皇帝老儿是昏了头了！被那叶尘灌了迷魂汤！他以为扶植起一个叶尘，就能撼动我世家百年根基？做梦！”
“他不仁，休怪我等不义！”周天雄的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决绝的阴冷。
密室内的烛火猛地一跳，映得他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既然他秦朝暮自绝于我等，视我等为刍狗，那这大夏的江山…………也未必非得姓秦！”
“周兄…………你的意思是？”吴德厚和李万金心头剧震，看向周天雄的眼神充满了惊疑。
周天雄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密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檀木柜前，摸索片刻，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柜子侧面弹出一个暗格。
暗格内，静静躺着一枚雕刻着诡异扭曲莲纹的黑色骨哨，以及一卷颜色暗沉、仿佛浸透了某种干涸**的皮纸。
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邪异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让烛火都为之黯淡摇曳。
吴德厚和李万金脸色瞬间煞白，他们认出了那东西！
那是二十年前，北凉城经历一场诡异瘟疫时，一个自称能沟通幽冥、解救万民的神秘组织留下的信物！
那个组织手段诡秘，行事狠辣，虽暂时遏制了瘟疫，却也趁机索取了难以想象的代价，甚至暗中掳走了不少青壮......
后来被朝廷定性为“邪教”，全力清剿，销声匿迹。
周家，竟还保留着联系他们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