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6章 信仰的萌芽，浮动的人心！
短短几天的时间，周围听闻此事的流浪者蜂拥而至，前来接受凯亚赐福者超过了三百人。
他们来自城镇的最底层，被驱逐的罪犯、破产的商人、失业的工匠、没有土地的农民、被神殿和教堂拒绝的不洁者。
这些人对现有的秩序和命运充满了怨恨和不甘，对那些神系的信仰早已抛弃，迫切渴望任何形式的改变。
他们不甘于成为路边无人看上一眼白骨，不甘于成为社会的最底层。
而凯亚来者不拒，每一次赐福，暗影长枪就会给对方种下暗影印记，吸收他们的“痛苦来源”。
痛苦来源就是源于他们那种深入灵魂的绝望、不甘、怨恨、愤怒...
这些负面情绪是暗影之力的绝佳养分，凯亚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每吸收一分，自己对暗影长枪的掌控就加深一分，自己的暗影之力也强大一分。
凯亚赐福的神迹，很快就传遍了周围的区域。
那些被治愈，甚至感觉身体变得更加强大的人，开始自发的四处传播暗影神使的事迹。
在城镇中的贫民窟，在街头巷尾的阴暗角落，在码头区破败的酒馆，在下水道聚集的流浪者之前，一种全新的信仰悄然萌芽。
但是，麻烦很快就找上了门。
自然神殿的三名神官，带着几十名城镇卫兵，将凯亚所在的地方围了起来。
他们声称，接到了民众的举报，称有人在废弃矿场传播邪恶教义，用黑暗巫术来蛊惑民众。
“以自然母神奈雅之名，马上停止你这些邪恶的仪式！”
“我们要以传播邪恶教义的罪名逮捕你，你将被带往神殿接受大神官的审判！”
为首的神官是个面色严肃的老者，身穿华丽的长袍，手中的神杖上镶嵌着珍贵的宝石。
面对卫兵的围堵，凯亚神色平静的走出了石屋，面带不屑的看着那三位神官。
“邪恶？”
凯亚那平静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周围围观的人群中，“这些天，我治愈了七百九十六名伤病者。”
“让一百零八人摆脱了失明，让两百一十二人重新站了起来，让九十四人重新长出了肢体。”
“而这些，我没有收取过一个铜板！”
“而自然神殿，你们仅仅只是治疗一个小小的疾病，就敢开出几十个金币的价码，且成功率不足一成！”
“现在告诉我，我们究竟谁才是邪恶的？”
为首的神官脸色一变，怒斥道：“自然母神的恩泽需要虔诚信徒适当的供奉，岂是你这种来历不明的黑暗力量可比？”
“你所谓的治疗和赐福不过是表象，那些人的灵魂散发出一股黑暗的气息，显然早已被你所污染...”
“那就让他们自己来选择！”凯亚直接打断了神官的话，伸手指向了围观的人群。
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数百人，他们沉默的将双方围在中间，看向凯亚的眼神充满了复杂，有感激、有敬畏、有崇拜。
更多的是对改变现状和命运的极度渴望，但唯独没有恐惧！
那个长出新手臂的男子大步上前，举起了自己新生的左手，大声喊道：
“莫奈神官，半年内我在森林被腐毒狼咬伤，您说需要三十金币净化。”
“我拿不出这笔钱，您便让我回去等待母神的眷顾。”
“我等了半年，伤口溃烂，每天痛不欲生，可母神的眷顾在哪里？”
“而这位大人，只用了短短一息的时间，不但清除了我伤口的诅咒，更是让我长出了新的手臂。”
“我不懂什么光明和黑暗，我只知道，是谁真正的帮助了我，改变了我等死的命运！”
男子的话立刻引起了人群的附和声，原本沉默的人群开始大声声援凯亚。
莫奈神官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握紧了手中的珍贵神杖，大声怒斥：“愚昧！”
“你们的灵魂已经被黑暗所侵蚀，心智也在不断被黑暗蛊惑！”
“卫兵，拿下这个邪恶的巫术师！”
卫兵们面面相觑，犹豫着上前，但手中的武器却并未对准凯亚。
他们自然明白谁才是真正帮助民众的人，同样作为底层之人，他们本能的抗拒抓捕凯亚，但却畏惧神官的权势，不得不做出选择。
凯亚见到卫兵们的犹豫后，笑了起来，这是他离开翡翠森林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我无意与自然神殿为敌。”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暗影长枪插在了身前的地面上。
“但我也不是你口中的邪恶巫术师，我不是为了和自然母神争夺信仰而来，仅仅只是想要帮助这些贫困的人而已。”
“这样吧，我不会踏入城镇一步，只待在这片废弃的矿场中，更不会帮助那些富有的人。”
“你们可以监视我，也可以警告城中的民众，但请不要阻止自愿前来寻求帮助的贫困民众。”
“如果连这点要求都不想答应，那就不要怪我出手了！”
凯亚声音随之变冷，抬手轻轻一指，点在了远处的山石上。
一道无形的神力将那片山石区域瞬间化为了漫天的尘埃，只留下一个直径百米的巨大空洞。
“这是警告，也是诚意。”
凯亚缓缓收回手，轻声说道：“我拥有远超你们想象的力量，但我选择和平，不要逼我做出另一种选择！”
莫奈神官脸色苍白，目光复杂的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叹息一声，带着卫兵们转身离去。
面对凯亚给出的选择，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先不说他的实力远不如凯亚，那些民众显然已经认可了凯亚的话，强来只会让他和自然神殿的名声一落千丈。
就算他明知那些人已经被一股黑暗气息所侵蚀，但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些人只不过是最底层的卑贱之人罢了，既没有财富，也不愿信仰自然母神，就算被黑暗所吞噬也不影响他的地位和权势。
自己自然也犯不着冒着巨大的风险，与那个明显比自己强大的人作对。
这种人，自然有神殿更强大的大神官，甚至是神使去对付。
莫奈神官的退去，引发了周围人群的巨大欢呼，当天晚上，凯亚就在这片矿场举行了第一次集会。
前来参加的超过了一千人，人们聚集在矿场的空地上，安静地听着凯亚站在高处宣讲。
他没有使用华丽的辞藻，也没有用煽动的话语，只是用平静的语气述说着暗影的教义；
“光明划分阶级，暗影包容一切。”
“神祇要求供奉，暗影只需诚心。”
“苦痛不是惩罚，而是通往新生的必经之路。”
“信任暗影者，瘸子可以行走，盲者可以视物，病者可以痊愈，弱者可以获得力量。”
凯亚举起暗影长枪，带着无比强大的自信，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愿暗影指引所有的迷失者！”
“愿暗影吞噬并终结所有的痛苦！”
“愿相信暗影之人，终成自身命运的主宰！”
在场的上千人，不断重复着凯亚的话，声音起初杂乱无比，但逐渐开始整齐起来。
最终汇聚成了响彻天空的共鸣声，在这片荒芜的丘陵间久久回荡。
莉亚娜站在人群边缘，看着父亲被狂热的目光包围。
看着那柄长枪在月光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黑暗，心中那股寒意越来越重。
但她没有离开，因为父亲说过，这将是一条通往至高神座的道路。
一个全新的教派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开始萌芽，始于翡翠森林的那道暗影，正式踏入了浩瀚的万族尘世的舞台。
而与此同时，遥远的东方，一座宏伟神殿的神像头顶，一道身影正静静的屹立其上。
他无视了脚下踩着的那尊受到亿万人信仰的主神神像，望着皎洁的月光喃喃自语：
“堂堂一个湮灭无数世界的旧日禁忌邪神，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玩这种躲猫猫的把戏，直接和我硬刚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