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9章 信仰的传播速度
当天晚上，达索城在悄无声息之间更换了主人。
当深夜城内的贵族们还在举行宴会、享用美酒，讨论如何结交权势更高的人，如何推出一个至少在名义上合理的新税时。
早已在城卫队的协助下涌入城内的暗影信徒们，将贵族们的豪宅，宴会地点包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不再是曾经虚弱无力，胆小怕事的贫民，而是实力达到了二阶的强大战士。
贵族的家眷们在睡梦中被拖了出去，管家、奴仆、护卫等人被乱刀砍死。
而那些贵族则是被拖到了凯亚的面前，随着凯亚轻轻挥手，架在他们脖颈上的刀光瞬间落下。
城内七家小贵族，十三位富商，连同城主默克多家族在一夜之间被暗影教派血洗一空。
当清晨的阳光散落大地时，达索城的城墙上升起了一面新的旗帜。
一面纯黑的旗帜，中央用金线勾勒出一柄长枪刺穿日轮的图案。
而原本属于默克多家族的族徽和旗帜依然飘扬在城墙上，甚至就连城中自然神殿象征着自然母神的绿色旗帜也依然悬挂在最高处。
一切都看似没有变化，但只有城中的居民们才知晓，街道上穿着城卫队队服巡逻的身影，早已变成了暗影信徒。
而自然神殿的大门依然敞开，所有居民都可以进去向那尊自然母神像祈祷，只不过大神官已经不见了踪影，而三位神官也换了一副新面孔。
城主府被彻底清理，凯亚坐在曾经属于城主的宝座上，暗影长枪立于身侧。
莉亚娜站在他左手边，满脸的局促不安。
下方，跪着十二名最早加入、也是最为忠诚的信徒。
他们现在被称为“暗影使徒”，每个人都拥有三阶以上的实力，眼底深处不时闪过一丝黑芒。
“三天之内，我要整个达索城恢复到之前的模样！”
凯亚的声音在城主大厅中回荡，“我要所有的商铺正常营业，所有的民众正常生活，所有的税全部取消，就说这是暗影之神对他们的恩典。”
“作为条件，所有居民都必须加入暗影教派。”
“从今天起，所有人在晨祷时，只能对暗影之神祈祷。”
凯亚的声音顿了顿，冷漠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暗影使徒，“最重要的是，封锁所有对外通道。”
“任何不是暗影教派信徒的人，都不允许离开达索城，直到他们接受我的赐福为止。”
他知道，达索城的剧变不可能永远隐瞒下去，自然神系的神使和主教迟早都会察觉到这里的异状。
甚至就连其他大城的大贵族，也迟早会发现默多克家族的沉寂。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整个达索城的十多万居民全部变成暗影教派的信徒。
然后将这些信徒分散派遣，潜入其他地区的各个城镇、村庄之中，在暗中不断发展暗影教派。
当整个暗影教派的信徒数量达到百万时，他就可以通过这些信徒的信仰，让沉寂在暗影长枪中的那枚暗影神格复苏。
只有那枚受损的暗影神格复苏，他才能吞噬神格，才有资格去冲击传说中的无上神位。
只有到那时候，他才是真正的暗影之神，才有望实现生命层次的跃迁，打破万族尘世早已固化的信仰壁垒。
半个月之后，六千四百名暗影信徒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走出达索城时，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裳，背着行囊，看起来就像寻常的流民、小贩或朝圣者。
每一个人都肩负着发展暗影教派的重任，他们所发展的信徒数量，不但决定了他们能够获得多强的力量，还意味着是否能成为暗影教派中的高层。
凯亚站在达索城城墙的阴影中，静静的看着最后一队人消失在东方地平线的薄雾中。
暗影长枪在他手中微微发烫，那是吸收那些稀薄信仰之力后的回响，而他脑海中那离开达索城的数千个暗影印记正在与他隐隐共鸣。
“父亲...”莉亚娜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道：“他们能成功吗？”
“那些地方有神殿，有守卫，有...”
凯亚明白莉亚娜的担忧，但依然打断了女儿的话，“莉亚娜，守卫不会理会疾病，神殿不会接受贫穷，对力量的渴望不会因为信仰而迟疑。”
“我们给予的，是这个世界其他神灵从未给过他们的东西，是尊严、是救赎，是全新的命运和触手可及的强大力量。”
凯亚转身走向城墙阶梯，身影逐渐隐入了黑暗中，“而这些东西，会像野火一样蔓延！”
距离达索城三百多公里的黑岩城郊外，矿工聚居区的空气常年弥漫着硫磺和岩尘的味道。
这里的人大多患有“黑肺病”，一种因为常年待在矿洞中吸入矿物粉尘导致的绝症。
他们咳嗽时会吐出混着黑色的血痰，虽然城中神殿的牧师们偶尔会来施舍一些缓解痛苦的草药汤。
但想要彻底治疗？那需要向神殿捐赠相当于他们十年收入的“信仰献金”！
傍晚时分，一个名叫哈克的老矿工蜷缩在自己的窝棚里，盯着手中半块发霉的黑面包发呆。
他的咳嗽越来越重，今早吐出的血里已经能看到一些碎块。
妻子在三年前死于和他同样的黑肺病，儿子去年在一起矿难中被砸断了双腿，只能依靠他微薄的收入来勉强维生。
但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对于死亡，他早已麻木了，但是他的死也就意味着，自己那个残疾的儿子活不过三天。
对此，哈克想尽了一切办法，最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改变这悲惨的命运。
就在此时，窝棚的破布帘被人轻轻掀开。
进来的是个陌生男人，约莫四十岁，脸上有刀疤，但看向哈克的眼神却非常的平静。
哈克想抓起身旁的铁镐，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别怕，我不是强盗和小偷。”男人声音很低，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心。
“我是来挽救你的！”
他来到哈克的身边，蹲下身，伸出右手，掌中凝聚着一团小小的黑雾。
哈克望着那黑雾并未感觉到邪恶的气息，反而带给他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这是暗影之神的赐福！”男人轻声说道：“它能够净化你身体里的毒尘，治疗你破碎的内脏，让你能够像二十岁时那样轻松的挥舞着矿镐。”
哈克的呼吸猛地剧烈起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团黑雾：“代价...是什么？”
男人微微一笑，“成为暗影之神的信徒，让更多像你一样不幸的人重新站起来。”
“如果你拯救的人足够多，暗影之神将会赐福于你，让你获得无法想象的力量，力大无穷，再也不用害怕疾病的侵袭。”
“不可能...”哈克呢喃道：“就算光明神殿牧师想要治好我的病，那也需要一大笔...”
男人直接将握着黑雾的手轻轻按在了哈克的胸口，刺骨的冰凉瞬间穿透皮肉，钻入肺腑的疼痛瞬间打断了他的话。
哈克张大嘴想惨叫，却发不出声音，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自己肺部被强行抽出，像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顺着血管流向咽喉。
“呕——！”
哈克猛地趴在地上呕吐起来，地上那暗红色的污血混杂着黑色的灰尘让人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