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有一计，可不损一人得百日粮！
聚义厅内，死寂如坟。
空气中弥漫着酒肉的残余气味，此刻却混杂着一种名为“惊骇”的冰冷。
林风那句“别人会哭着喊着，乖乖给我们送上来”，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砸碎了厅内所有人的侥幸。
三当家脸上的狞笑，如劣质的蜡像般凝固、开裂。
上首，黑山虎那只独眼中，寒光陡然炸开，几乎要刺穿林风的咽喉。
所有目光，或惊，或疑，或怒，尽数化作无形的刀刃，要将这个口出狂言的少年寸寸凌迟。
林风的视线，在那张因极度愤怒而扭曲变形的三当家脸上一掠而过。
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血色小字，如跗骨之蛆，悄然浮现。
【忠诚度：-35（不死不休）】
果然。
林风心底冷哂，毫不在意地将目光投向了真正的主事者，黑山虎。
【忠诚度：55（中立，忌惮且观察）】
心中瞬间了然。
林风的脊梁挺得更直了，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沉重压力，仿佛被他一脚踩碎，再也无法撼动他分毫。
他朗声开口，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烧红的铁钉，狠狠敲进这凝固的空气里。
“抢劫村庄？那是自掘坟墓！那些村民，今天被我们抢了，明天就能被官府逼着带路来剿灭我们！杀鸡取卵，蠢货所为！”
“我们的目标，从来都应该是那些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吸血吸得脑满肠肥的真正肥羊！”
林风的目光陡然锐利如鹰，直视黑山虎深陷的眼窝。
“清河县，钱家！我得到消息，他们三日后，会有一支运粮队走北边官道，护卫不过三十人，车上，却有足够我们所有人吃上两个月的粮食！”
此言一出，三当家像是被人狠狠踩住了尾巴，猛地跳了起来，声音尖利刺耳。
“一派胡言！”
“你这是要害死我们！钱家是好惹的吗？他们的护卫队，哪个不是淬体三四重的好手！”
他猛地转向黑山，虎，涕泪横流地拱火，“大哥，这小子分明是想借钱家的刀，来除了我们这些山寨的旧人啊！其心可诛！”
林风甚至懒得再看那跳梁小丑一眼，只是死死盯着黑山虎，眼神平静，平静中却藏着一股焚尽一切的决绝。
“我不需要大队人马。”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喧嚣戛然而止。
“我，只要十个人。”
“三天！”
林风伸出三根手指，动作不大，却像三把刀子，插在众人眼前。
“三天之内，若粮食不能填满山寨的仓库，我林风的人头，双手奉上！”
这股破釜沉舟，以命为注的狠戾，瞬间震慑了全场。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林风，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
黑山虎那只独眼死死锁定着林风，眼中的寒光与惊疑不断交错，许久，他那山峦般的身躯终于微微前倾。
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好。”
低沉的嗓音响彻大厅，带着金石之音。
“我就给你十个人，给你三天时间。”
“寨子里所有人的命，都压在你身上了。”
三当家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难看到了极点。
黑山虎却不再理他，只是冲林风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林风缓缓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堂下几十号神色各异的喽啰。
在他的视野里，每个人的头顶都清晰地浮现出一个数字，或鲜红如血，或暗淡如灰，或生机勃勃。
他直接无视了那些忠诚度为负，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恶意的老匪徒，目光精准地落在了王铁牛和他身后那群刚刚被自己救下的喽啰身上。
“王铁牛。”
“在！”
王铁牛几乎是吼着站了起来，胸膛挺得笔直，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狂热。
“张三。”
“李四。”
“……”
林风一连点了十个名字，每一个，都是刚才跪下为他说话的喽啰。
在他的视野里，这十人的忠诚度，无一例外，全都超过了80，呈现出耀眼的绿色。
被点到名的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风哥！我们跟你干！”
“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林风淡然点头，带着这十个刚刚拥有姓名，也拥有了希望的人，转身走向后山。
他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一些，能让“螳螂”乖乖出现，又能让“黄雀”轻松收场的“好东西”。
他取来之前斩杀妖狼时特意留下的狼血和腺体，混合了几种在山里采来的、能散发着腐烂甜腥味的草药，用一块破布包裹，做成一个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诱饵包。
“这东西，对一种叫‘腐皮鬣狗’的妖兽有致命的吸引力。”
林风对围在身边的十人解释道，语气沉稳，“它们贪婪、胆小，成群结队，最喜欢攻击没有防备的旅人。”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
他摊开一张用木炭画的简陋地图，用树枝在官道的必经之路上画了一个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三天后的清晨，薄雾如纱，笼罩着官道。
一支由十几辆大车组成的商队，正缓缓行进，车轮滚滚，碾碎了清晨的宁静。
为首的钱家管事骑着高头大马，满脸倨傲，不时呵斥着身边的护卫。
就在他们进入一处两边是密林的狭窄路段时。
“嗷呜——”
一声不似狼嚎，却更加尖利、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嘶叫，从林中猛然炸响！
紧接着，数十头体型不大，却浑身长着烂疮、皮肤如同腐肉般挂在骨架上、散发着恶臭的鬣狗状妖兽，从林中疯狂涌出！
腐皮鬣狗！
“敌袭！是妖兽！”
钱家的护卫队瞬间乱成一团。
他们虽有些武力，但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何曾见过如此恶心又数量众多的妖兽群？
那股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就足以让他们的胆气泄掉一半。
恐惧瞬间压倒了纪律，几个护卫甚至连刀都没拔，直接调转马头，扔下粮车仓皇逃命。
有人带头，便一发不可收拾。
仅仅一炷香的功夫，整个护卫队瞬间崩溃，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留下十几辆装满粮食的大车和那群正在疯狂撕咬车上麻袋的腐皮鬣狗。
螳螂，已入陷阱。
“动手！”
密林深处，随着林风一声低喝，十道身影如猛虎下山，从暗处猛然杀出！
他们并未直接冲向妖兽群，而是将一个个早已准备好的、灌满了火油的瓦罐，用尽全力狠狠地砸向了车队的两头！
“轰！”
早已搭在弦上的火箭呼啸而出，火油瞬间被点燃！
两条狂暴的火龙冲天而起，直接封死了妖兽们的退路，形成了一座火焰囚笼！
腐皮鬣狗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惊得四散奔逃，却发现自己已成了瓮中之鳖。
烈焰与浓烟，瞬间让它们乱了阵脚。
林风等人以逸待劳，手中长刀挥舞，如同虎入羊群，砍瓜切菜般将这些被火焰和浓烟熏得晕头转向的妖兽尽数斩杀。
整个过程，兵不血刃，轻松得像一场演习。
“赢了！”
“哈哈哈！粮食！够我们吃半年的粮食！”
喽啰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冲向那些装满粮食的大车，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王铁牛更是激动地拍着林风的肩膀，一张黑脸涨得通红。
“风哥！你真是神了！”
林风没理会他的吹捧，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落在了最后一辆马车上。那辆车，与运粮的板车格格不入。车身由上好的楠木打造，包裹着华丽的绸缎，车帘紧闭，透着一股死寂。
周围的喽啰们只顾着粮食，没人注意到这份异常。
王铁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风哥，这辆车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