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齐聚
顾离满心无奈，但面上还是假装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一般。
他试图维持人设，勉强道：“山野陋室，恐怠慢了诸位仙子，论道切磋，在下才疏学浅，请教之法，更是无从谈起，拜师之事，万万不敢当，观摩之请，实在惶恐……”
他试图婉拒所有要求。
然而四女态度坚决，目光灼灼，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见顾离依然拒绝，她们难得寻到自己心中所感，干脆便各自寻了理由，直接在这小小的山头附近暂留了下来。
根本不给顾离拒绝的机会。
毕竟这山头，又没写明他们师徒的名字。
她们时间多的是。
小小的宗门，当然，其实里面就一师一徒加个破洞府，顿时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四女皆是心高气傲、实力超群之辈，彼此间气场不合，互看不顺眼。
云清霜觉得夜璃魔气森森，非我族类。
夜璃觉得云清霜假清高，装模作样。
洛沁看两者都不爽，一个矫情一个妖异。
楚依璇则觉得其余三女皆凡俗，不足与论。
但奇妙的是，在顾离面前，她们竟都收敛了几分锋芒，努力表现出“好相处”的一面。
争斗，在无声无息中展开。
林昊很快成了“香饽饽”。
四女争相指导他修炼。
云清霜指出他剑法中一处灵力运转不畅之处，语气温和：“小友，此处当气沉丹田，意随剑走，方能圆转如意。”
她示范了一遍，剑光清冽，带着天衍宗的正气。
夜璃立刻接口，语气干脆：“花架子。与人搏杀，讲求一击必中。你这角度再刁钻三分，魔……嗯，法力灌注再猛半分，效果更佳。”
她随手一挥，一道血芒掠过，远处一块巨石无声无息化为齑粉。
洛沁抱臂旁观，冷冷道：“力量不足，再妙的技巧也是徒劳，先把你那孱弱的身子骨练结实再说。”
她丢给林昊一瓶不知从哪弄来的淬体药液，药香扑鼻，显然非凡品。
楚依璇则微微蹙眉：“大道至简，何必拘泥于形？感悟天地气流，顺应自然，剑自通灵。”
她指尖逸出一缕仙灵之气，环绕林昊，助他感悟。
林昊受益良多，却也头大如斗。
这四位仙子教导的方式南辕北辙，他时常不知该听谁的，只好眼巴巴望向师尊。
顾离只能硬着头皮调和：“呃……各有千秋，昊儿，取其精华，融会贯通即可。”
内心则在疯狂计算如何平衡四女的“教学热情”，生怕她们一言不合打起来。
日常琐事也成了战场。
云清霜烹得一手好灵茶，清晨便奉上一杯，茶香清雅，正是顾离前世偏好的口味。
她递茶时，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千百遍一般。
顾离接过时，手指微不可查地一顿。
云清霜自己也愣了愣，为何会下意识选出这个茶？
还如此自然地泡了出来？
她看向顾离的眼神愈发复杂。
夜璃见状，冷哼一声。
次日，她不知从哪猎来一头蕴含精纯能量的灵兽，亲自烤得外焦里嫩，送到顾离面前，强势道：“吃这个，补身体。”
虽然烤得有点焦黑，但心意……额，杀气很足。
洛沁则默默将顾离洞府前杂乱的地方收拾得干干净净，甚至布下几个简易的防护和聚灵阵法，虽然手法略显生硬，但实用性极强。
楚依璇轻挥衣袖，引来山间清泉，凝聚成露，采集晨曦第一缕光华，为顾离沏了一盏仙露，淡然道：“凡俗之物，多有杂质，此露尚可入口。”
顾离看着眼前又是茶又是肉又是露又是整洁环境的“殷勤”，只能面无表情地一一接下，道谢，然后平均分配……
尽量平均。
四女之间暗流汹涌，视线交锋时几乎能迸出火花。
她们也开始暗中比较谁的修为精进更快，以期在“切磋”或“论道”时能压过对方一头，获得顾离更多的关注。
偶尔，顾离在处理某些事务，或是讨论某个功法见解时，会不经意流露出一丝与前世相似的习惯或口吻。
例如，一次林昊询问关于灵气凝练的问题，顾离随口道：“凝而不散，聚而不僵，如臂使指，方得其中三昧……”
这话语节奏和用词，与他前世和云清霜相处时几乎一模一样。
云清霜瞬间恍惚，仿佛回到多年前的天衍宗后山，那个被她刻意遗忘的身影与眼前之人的形象微微重叠。
她猛地看向顾离，眼神充满了震惊与探究。
又一次，夜璃带来的魔兽肉烤得太过焦硬，顾离下意识地蹙了下眉，虽未说什么，夜璃却立刻捕捉到了，脱口而出：“啧，本小姐可是从来没给人做过饭的，你……”
这话的语气，像极了前世她刚与顾离相识一起结伴出行时候的样子。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顾离心中惊涛骇浪，面上却只能强作镇定，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这些细节却让四女心中的怀疑与认定更深，看向他的目光更加复杂和势在必得，彼此间的醋意与竞争也愈发明显。
林昊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小小的脑袋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师尊他……到底有什么魅力？
能让这四位厉害得不像话的仙子如此……嗯……“热情”？
他内心已默默将四位女子冠上了“师娘”的称号，虽然不敢说出口。
顾离本体在高维视角看着自己化身所处的“水深火热”，心情复杂难言。
他本意是引导天道之子，默默观察，却莫名被卷入了这前世因果的情感漩涡之中。
他试图以天道规则潜移默化地影响，让四女觉得此地无聊自行离去。
然而，他发现四女的心意竟坚韧无比，她们与他的因果羁绊太深，竟能一定程度上抵抗天道这种程度的意念影响。
她们留在这里的意志，出乎意料地坚决。
顾离逐渐明悟，这或许也是世界重启后，必须了却的因果。
他对四女，尤其是曾生死与共的夜璃和纠葛最深的云清霜，内心深处并非全无触动，只是前世的伤害与如今至高天道的立场，让他刻意回避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