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西行求道的第一场大戏
“按照我们之前定好的基调，继续演。”
“南赡部洲是人族的地盘,你现在是个初来乍到、对人类社会一无所知的野猴子。”
“这里的人怕你、驱赶你，你就要表现出茫然和害怕。”
“然后在一次次碰壁中，你开始模仿他们，穿上衣服，直立行走，主动融入人类社会。”
“最后，你要通过人类的嘴，‘意外’得知生老病死，从而顺理成章地生出求仙问道的心思。”
孙悟空挠了挠下巴，嘴角扯出一个狡黠的弧度：“大哥，这就是你说的做戏做全套？”
“对。”
“懂了！”孙悟空拍了拍胸口。“演戏我在行！”
接下来的几天,南赡部洲的沿海城镇边缘，多了一只奇怪的野猴子。
他总是在集市外围探头探脑。
遇到卖肉包子的摊贩，他凑过去闻闻。
摊主立刻一挥扫帚：“去去去！哪来的野猴子！”
孙悟空吓得抱头就跑。
路过的孩童拿石头砸他，他也不恼。
只是呲牙咧嘴地躲避，时不时还模仿孩童的动作，抓耳挠腮。
几天下来，镇上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只通人性的野猴子。
不伤人，就是胆子小，喜欢学人动作。
“火候差不多了。”李尘在识海中下达指令。“该穿衣服了。”
入夜。
孙悟空摸进一户农家院子。
晾衣绳上挂着几件粗布衣裳，旁边还有一个破旧的斗笠。
他动作麻利地扯下一件宽大的麻布长衫，胡乱套在身上。
又将斗笠往头上一扣，遮住了大半个猴脸。
“大哥，这衣服勒得慌。”孙悟空扭了扭身子，极不习惯。
“忍着，有了这身衣服，你才算半只脚踏进人类社会。”李尘语气平静。
李尘看着他在月光下走得东倒西歪，心中暗赞。
这猴子为了长生大道，真是什么苦都能吃，什么面子都能放下。
又过了两个月，孙悟空的“人话”已经学得有模有样。
这天清晨，镇子主街上格外热闹。
孙悟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破麻衣，头戴大斗笠，将全身的猴毛遮得严严实实。
他双手揣在袖子里，佝偻着背，混在人群边缘。
不仔细看，还真像个落魄的矮小老头。
前方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伴随着震天的唢呐和漫天飞舞的纸钱。
一支披麻戴孝的队伍缓缓走来,八个壮汉抬着一口厚重的黑漆棺材，走得极为沉重。
孙悟空站在街角，透过斗笠的缝隙看着那口棺材。
他伸出毛茸茸的爪子，拉了拉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汉衣角。
老汉转头，没看清斗笠下的脸，只当是个外乡人。
“老丈，他们这是在干啥？那黑盒子里装的是啥宝贝，怎么还要人抬着？”
孙悟空刻意压低嗓音，模仿着人类的口音，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
老汉叹了口气：“什么宝贝哟！那是棺材。”
“里面躺着的是城东的李员外，几天前一口气没上来，去了。”
“去了？去哪了？”孙悟空继续追问，表现出极大的好奇。
“死了！去阴曹地府了！”老汉摇摇头。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到头来都逃不过生老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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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都得躺进这黑盒子里，埋进黄土，变成一堆白骨。”
“生老病死？”
孙悟空猛地一怔。
这一次，他的震惊不是装的。
哪怕在识海里演练过无数次，当真正听到“死”这个字，感受到那股凡人对死亡的无奈与恐惧时，他这具先天灵胎还是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悸动。
他一把抓住老汉的胳膊，声音猛地拔高。
“老丈！你是说，不管是谁，最后都会死？都会变成白骨？！”
老汉被他抓得生疼，用力甩开他的手。
“哎哟你这人怎么手劲这么大！废话，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凡人哪有不死的！”
孙悟空踉跄后退两步。
他死死盯着那口逐渐远去的黑棺，眼底闪过一丝“惊恐”与“不甘”。
“不！我不想死！我不想躺进那黑盒子里！”孙悟空喃喃自语，声音大得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老汉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不想死？除非你是神仙！只有成了仙，才能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
“神仙？”孙悟空手一松，整个人仿佛被这两个字定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远去的送葬队伍，口中喃喃自语。
“成仙……成仙就能不死？成仙就能不归阎王管？”
下一秒，他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老汉：“老丈，神仙在哪？我去哪能寻到神仙？”
老汉被他那眼神看得心底发毛，连退三步。
“我上哪知道去！传说那些名山大川里有神仙，我要是见过神仙，我还会在这？滚滚滚！”
老汉趁机挣脱，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真是个疯子。”
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这人疯了吧？”
“大白天的发什么癔症！”
孙悟空松开手，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人嘲笑、避让的眼神，仿佛一个迷失了方向的孩童。
他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麻衣的下摆，身体微微颤抖。
“神仙……长生不老……”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词，跌跌撞撞地挤出人群，朝着镇子外走去。
背影落寞，却透着一股决绝。
识海中。
“大哥，我刚才那段爆发力怎么样？是不是把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和对长生的渴望，演得入木三分？”孙悟空得意洋洋地表功。
“极好。”李尘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尤其是最后那两下颤抖，简直是神来之笔。”
“嘿嘿，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教出来的。”孙悟空兴奋道。
“不过大哥，那老汉说阎王叫人三更死，阎王很厉害吗？能管得了我？”
“现在管得了，等你修炼有成后他就管不到你了。”李尘冷笑一声。、
“地府那帮人，迟早是要去拜访的。不过现在，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接下来去哪？”
“顺着南赡部洲一路往西寻仙访道。”
“记住，你现在是一个为了长生，可以吃尽千辛万苦的求道者。”
“明白！”孙悟空斗志昂扬。
夕阳西下。
残阳将孙悟空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头戴斗笠，身披麻衣，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夕阳落下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