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黑海城
看着双腿乱蹬的牧歌，夙冥气不打一处来，最终还是挥手把他给捞了起来，骂道：“掉下去淹死你才好。”
牧歌拍拍胸口，安抚了一下狂跳的小心脏，斜眼道：“我这么好的人，前辈于心何忍呐。”
“哼，就你小子这张嘴，迟早有一天会吃大亏的。”
“嘿嘿，活跃一下气氛嘛。”
牧歌笑着坐在甲板边缘，又道：“您的孙女和您似乎不太一样？”
夙冥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莫名之色，微微点头道：“鸢儿体质特殊，并不像我们这些见不得光的老家伙，她拥有着真正的血肉之躯。”
闻言，牧歌有些惊讶，难怪她站在阳光底下没有半分不适，这让牧歌的心又像猫抓一样，忍不住道：“愿闻其详。”
“我警告你，别想着打鸢儿的主意，否则老朽活劈了你。”
牧歌讪讪一笑：“嗐，你这人气性真够大的。”
“她是吾族的希望，容不得任何闪失。”
夙冥摇了摇头，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只见他站在飞撵最前方，目光深邃眺望着海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牧歌无奈地耸了耸肩，老家伙防备心太重，他不过是喜欢听点八卦而已，为啥这么难？
望着一成不变的景色，牧歌感觉有些无聊，渐渐感到一阵困意袭来。
说起来，他都有些日子没好好睡过觉了，索性倒在甲板上，没一会便响起了鼾声。
夙冥扭头看了他一眼，不禁哑然失笑，心说这小子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人，心可真够大的。
将阴魅族的未来交给他，真不知是好是坏。
一念至此，夙冥摇了摇头，不管如何，路已经走下去了，现在就是想退也退不了。
天下万族，普遍比人族的寿命长得多，他活了无数岁月，自然能看出牧歌并非真是那种喜欢口花花的人。
不着调中透着难以捉摸的精明，若是被他的表象迷惑，就等着吃大亏吧。
夙冥此时亦有种后知后觉的感受，别看牧歌三句话就能气死人，实则该硬则硬，该服软的时候一点也不含糊。
玩笑之中就已经把他想知道的都打听到了。
活了许多岁月，这一片海域的青年一辈，夙冥不说全见过，但也认识个七七八八，可他还从未见过如牧歌这般年纪，有如此心机城府的人。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转眼又是几天过去，期间的牧歌连眼睛都没睁开过一次。
自打能修炼以来，肉体凡胎的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这次倒是好好休息了一下。
此时，正值午夜时分，月光如白雪倾洒在海面，波光嶙峋让人沉醉。
但却无人欣赏，只因目的地已至脚下。
伴随着穿云飞撵的轰然一震，牧歌揉着惺忪双眼，目光看了下去。
那是一座较之阴魅族所在地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海中城池。
整座城宛如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盘踞在深海之中，漆黑的轮廓被白如雪的月光勾勒出狰狞的姿态。
随着牧歌的目光移动，高耸的城墙映入眼帘。
那是一种不知道是什么，泛着蓝色微光的巨石堆砌而成的，汹涌海浪冲击在上面，雪白的浪花和月光交相辉映。
往城中看去，各种稀奇古怪的建筑盘根交错，有的如玲珑宝塔般高耸入云，有的则是圆顶宫殿。
更有许多造型奇特的悬浮建筑被粗壮的铁链固定在海底中，随着暗流轻轻摇摆。
街道之中，许多形态各异的身影穿梭。
在牧歌的感知中，城中的气息无比混杂，甚至称得上是混乱。
妖气，魔气，海族……，无数道强弱不一的气息交织碰撞，形成一幅诡异又和谐的画面。
身处高空，牧歌甚至能隐约听到从城中传来的喧嚣声音，夹杂着叫卖、争吵、法术爆鸣和不知名巨兽的低吼，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野蛮而蓬勃的生机。
俯瞰着脚下的巨城，牧歌困意全无，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深吸一口带着咸腥和海藻味道的空气，这地方，看起来远比想象中还要震撼得多。
长见识了。
牧歌看向夙冥，只见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晦暗难明，仿佛和脚下那片深不可测的海洋融为了一体。
“到了？”
夙冥收回目光，淡淡点头：“此地乃是万族的十大城池之一，名为黑海城，其中种族无数，吾族在城中亦有据点。”
“很震撼的地方。”
牧歌有感而发，比起人族七大洲，这黑海城要混乱得多，却具有异样的美感。
“震撼吗？”
夙冥嘴角扯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以万族之人的尸骸构建而成的城池，当然震撼。”
“嘶～”
闻言，牧歌轻抽了一口凉气：“那要死多少人？”
“很多，无法计量的多。”
“单是吾族便在此死了近万人。”
说完，没等牧歌说话，一道身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夙冥跟前，单膝跪地说道：“族长，都已经准备好了。”
夙冥面无表情的点头，一指牧歌说道：“记住，他便是夙一。”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牧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不管你在想些什么，吾族要想在黑海域中继续存活下去，你必须把他当做夙一！”
顿了顿，夙冥语气变得深沉起来。
“明白了？”
“是，夙星明白了！”
夙冥看向牧歌，淡淡道：“好好休息一夜，明天便是百族擂台赛。”
“希望你能为了你的约定而全力以赴，吾族的未来，全在你手中。”
牧歌张着嘴，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老家伙这把赌的太大了，绕是牧歌也感受到了他此刻的心情。
“夙一少爷，随我来！”
“请！”
回应一声，牧歌拉低了黑袍的帽檐，跟着夙星落入黑海城中。
入城的瞬间，无数道毫不掩饰的灵识便落到了身上，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这时，夙冥的传音入耳。
“有吾族大神通，你无需遮掩什么，黑海城中，拳头大的说了算！”
牧歌轻笑一声：“呵，意思是只要我拳头够大，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当然，优胜劣汰，这便是天下万族的生存法则。”
“很好！”
牧歌咧嘴一笑，旋即在旁边夙星惊骇的目光中一步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