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立威
“你要做什么？”
牧歌偏头看着夙星，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大白牙。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野兽，既兴奋又冰冷。
“他们的灵识让我很不舒服，所以我得教教他们如何收敛一些。”
“免得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话音刚落，牧歌脚步微错，身形倏然模糊。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到近乎模糊的残影。
下一刻，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远处那群奇形怪状、散发着各异气息的人群之中。
周遭的喧嚣瞬间凝固，无数目光有惊讶，有骇然，更多是饶有兴致的盯着他。
黑海城中，一言不合便动手的情况多不胜数，性命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在许多目光中，只见牧歌一只手如同闪电般，精准无比地捏住了一个浑身长满了暗青色鳞片的鱼人脖颈，旋即轻飘飘地将其提离地面。
那鱼人身材壮硕，但在牧歌手中却如同无力挣扎的小鸡仔，布满鳞片的双腿在空中乱蹬着，喉间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充天灵盖。
牧歌微微仰头，看着那张因缺氧和恐惧而扭曲的鱼脸，森白的牙齿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刚才是你用灵识攻击我对吧？”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是……谁……”
鱼人眼球翻白，艰难的挤出几个断续的音节，强烈的窒息感让他浑身鳞片都倒竖起来，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说话都说不利索，也敢当出头鸟？”
牧歌嗤笑一声，眼神骤然转冷。
“咔嚓！”
一道清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如同一柄快刀，瞬间刺入周围每一个不怀好意之人的心脏。
那鱼人所有的挣扎瞬间停止，翻白的眼球中，光彩迅速黯淡下来，最后只剩下一片死灰。
一条方才还鲜活的生命，就在这轻描淡写之间彻底消逝。
牧歌面无表情，如同丢弃垃圾般随手将那如同死狗般的鱼人尸体扔向一旁。
尸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仿佛一记重锤，让跳动的心脏都慢了半拍。
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拍去了些许灰尘，然后缓缓抬眼，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形态各异，此刻却鸦雀无声的身影，炼气九层巅峰的修为在此刻展漏无疑。
“我很欢迎有谁来挑战，但千万不要自寻死路，阴魅族也不是任人……”
“原来是阴魅族的？”
“阴魅族什么时候出了如此青年才俊了？”
“好歹曾经也是一方大族，有点底蕴不奇怪…………”
他话未说完，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疑声，落在身上的诸多灵识亦如同潮水般退去，顷刻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牧歌站在原地，嘴角那抹森然的弧度依旧挂着，仿佛在无声地询问。
还有谁！
嗯，这个逼装的不错。
牧歌满意点头，走到有些发呆的夙星身旁。
“走吧。”
“哦哦……”
听到牧歌的声音传来，夙星这才恍然清醒，小跑着跟上他，语气兴奋道：“吾族很多年没有这般扬眉吐气过了。”
牧歌疑惑道：“是吗？”
“以老族长的修为，阴魅族不至于混得这么惨，要夹着尾巴做人吧？”
夙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你有所不知，吾族近千年以来，随着人丁凋零，已经快被挤出黑海城了。”
“一旦被挤出黑海城，就意味着会失去庇护，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被除名是迟早的事情。”
“天下万族，被除名者有之，逆天伐道者亦不少，可那都是在庇护之下。”
“族长虽强，却也无法和大势对抗。”
听完他的话，牧歌这才恍然大悟。
无怪夙冥会放下对人族的仇恨，甚至不惜让夙一去送死，和阴魅族的生死存亡相比，一条性命显然太过微不足道了。
“我不太明白，你说的庇护是指什么？”
夙星抿着嘴唇，平静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恐惧：“大海并非一直都是平静的。”
他没有过多解释什么，又道：“黑海城中弱肉强食，你的性格很适合在黑海城中生存。”
牧歌翻了个白眼，嗤笑道：“你都说是弱肉强食了，没准儿哪天谁看我不顺眼，同样轻松宰了我，到那时候，我找谁说理去？”
“你刚才虽然张扬，却很有分寸，此地别看那么多人，实际能拿得出手的并不多。”
“听你这意思是我老太太捡柿子，专挑软的捏咯？”
夙星：“？？……”
妈的，我是在夸你好不好？
高空之上，夙冥并未离去，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始终关注着牧歌，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见到他没有半点废话先杀再说，着实让夙冥欣赏有加。
“可惜他并非真是吾族之人，否则……”
夙冥无声一叹，倏然身体一个趔趄，惊得旁边的两人面色剧变，连忙搀扶着他，失声道：“族长，您怎么了？”
“无妨，大限将至，那小子若能不负我之所望，也不枉我一片苦心了。”
夙冥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在意，将目光看向飞撵之上的房间，眼底满是化不开的苦涩。
早在十年前，他就已经隐隐中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虽然不想承认，可自己确实没有多少年头可活。
一直强撑着这些年，阴魅族的年轻一辈只有寥寥三人，夙音镇守在黑龙口千年，漫长岁月的消磨，早已让她迷失了本心。
夙一更是挑不起大梁，修为上不了台面，性格更是沉不住半点气，若没意外，这一次本该是夙鸢亲自下场。
可她身份特殊，一旦下场，必遭针对，即便是赢了，阴魅族也不过是多一段时间的苟延残喘罢了。
阴魅族或许就此消弭在岁月长河之中。
至于牧歌，赢则皆大欢喜，死了也不心疼，还能留下补救的机会。
即使是他的身后有人支撑，可这里是黑海城，万族也不是吃素的。
就看他怎么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