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红颜祸水
短暂的对视，双方都很自觉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牧歌突然之间就想到了慈烟儿。
那个女人应该快投胎了。
和她相比，夙鸢的眼中多了些纯粹，少了点深沉。
啊，他还突然忘了一件事。
想到这里，牧歌倏然一笑，说出一句让夙冥摸不着头脑的话。
“老族长，你说人死后还能再遇见吗？”
虽然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夙冥仍是耐心地回答了他。
“你这个问题，应该去问幽冥族的老东西，我却是不懂的。”
牧歌点头，缓缓说道：“在这不久之前，我曾经杀了一个女人。”
“在以前的时候，我觉得我很爱她，可她做了一些事情，足以害死很多人。”
“那些人在等着我，等我带着希望回去。”
闻听此言，夙冥眼神变得错愕，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扯到这些事情。
他苍老却明亮锐利的目光落在牧歌身上，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他言语中有多少真假成分。
“足以害死很多人的事情……”
夙冥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道：“我初见你的时候，你不过是个练气六层，如此重担你似乎背不起来。”
牧歌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笑着问道：“那您的孙女背得起阴魅族的重担吗？”
夙冥被牧歌的一句话噎得说不出半个字来。
那简单的几个字，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脏之上，令他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见他不说话，牧歌趁热打铁，毫不留情地说道：“老族长，请你认真地回答我这个问题。”
“你千万要想清楚了再回答，因为这关乎着你和我的交易，也关乎着你和虎部的合作。”
牧歌的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插在他最为致命的地方。
可他不能躲，也不敢躲，只能直面这个问题。
夙冥望向自家孙女，目光渐渐失去了焦距。
他想起了以往的日子，那时候他没能保住自己的儿子和儿媳，致使夫妻二人惨死在眼前的黑海之中。
原本他打算让夙鸢开开心心的活着就好，可他为了种族的存亡，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去谋划。
以至于当发现夙鸢体质特殊的时候，他便将她当做种族存亡的关键核心，给她施加各种各样的压力。
尽管她很懂事的任由安排，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脸上的笑容就少了许多。
以前的夙冥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夙鸢成长了，懂事了。
现在被牧歌这么一说，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种族存亡，如此重担，自己修为以至结婴境尚且背不起，何况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孩？
一念至此，夙冥不禁苦笑一声，说道：“你说得对，她背不起。”
牧歌淡淡一笑：“老族长算是说了句老实话。”
“她背不起，我同样背不起，但我和她的相同之处在于，我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分担压力。”
“所以，老族长还要如此的执迷吗？”
夙冥收回目光，轻轻低语道：“是我老糊涂了，她确实比古元更出色。”
“此事过后，不管结局如何，只要你还活着，九幽泉水照样奉上。”
话毕，夙冥的脚步似乎都轻松了许多，往远处的夙鸢走去。
爷孙二人交谈了许久，但见到夙鸢脸上由衷的开心，夙冥便深感庆幸。
交谈过后，夙冥悄然离去，在牧歌淡然的神色中，夙鸢迈着轻快的步子到了他身边。
“你和爷爷说了什么，竟然能让他改变主意？”
牧歌嘿嘿一笑：“秘密！”
没得到答案，夙鸢也不在意，伸出柔若无骨的玉手递到牧歌身前。
俏脸之上的笑容如同夏日清晨盛开的栀子花，纯净，无瑕。
“合作愉快！”
见状，牧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暗自感叹。
真是个红颜祸水。
两只手一触即分，夙鸢俏脸之上染上了些许红晕，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和一个男子接触。
至于牧歌，他同样好不到哪里去，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夙鸢。
说到底，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雏儿。
日头渐盛，两人结伴而行往黑海城中而去。
此时的黑海城早已被各个种族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两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挤了进去。
不，是牧歌费了好大的劲。
夙鸢所过之处，不管是谁，无不双眼放光，默默地为她让开一条路。
直到现在，牧歌才明白了夙星让自己要小心夙鸢的原因。
她太耀眼了。
或者说太漂亮更为贴近，牧歌甚至不敢和她并排而行，只是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即便如此，那些家伙的眼神同样可怕得好像能杀人。
如果眼神能杀人，牧歌恐怕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夙鸢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牧歌，停下脚步等到他到了身侧，轻笑道：“你好像很害怕？”
听着她的调笑，牧歌面露苦色，说道：“不害怕不行啊，你瞧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差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早知道是这样，我们就该分头进来，这样我也不用忍受他们杀人的目光。”
“是吗？”
夙鸢嘴角微翘，在无数心碎的目光中轻轻挽住了牧歌的手臂。
“你看，他们更想杀你了。”
牧歌身体陡然变得僵硬，这娘们儿是故意的，在报复自己。
他用力地抽了一下手臂。
发现纹丝不动。
而在此时，一道粗狂的话语声在前方响起。
“放开她！”
“如此绝色，不是你能拥有的！”
有人当出头鸟，顿时引起了连锁反应，只是片刻，有的吹口哨，有的已经围了上来，更有甚者已在摩拳擦掌。
牧歌有一瞬的惊愕，眯着眼睛看过去，原来是个背后生有一对半透明双翅的，双眼宛如要喷出火的鸟人在挑事儿。
好家伙，这可真是邪门了，争风吃醋到他的头上来了。
“黑海城中，向来如此，你可不要丢脸哟！”
夙鸢轻笑着，牧歌斜了她一眼，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反手搂着她的不堪一握的细腰。
冷笑道:“哪里来的鸟人，也敢在小爷头上动土？”
那鸟人被骂，顿时怒不可遏，猛地挥动双翅飞到半空，怒喝道：“好胆，你竟然敢骂我？”
“我要你死！”
牧歌懒得和他浪费口水，一只死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