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狱长大人，绝不可能无的放矢
“别天天趴着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林越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给你派个活。”
祖龙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给他派活？
他看到过李太玄去剪草，也感知到过吞天魔尊在做饭。他知道，这位神秘的狱长，其任何一个看似平凡的举动，都可能蕴含着指点大道的深意。
现在，终于轮到他了吗？
狱长大人会如何“点化”自己这个背负着滔天罪孽的罪龙？
是让他去忏悔，还是让他去赎罪？
他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又带着深深的忐忑。
只听林越用一种轻松随意的口吻说道：“监狱的下水道有点堵，你去通一下。”
“下……下水道？”
祖龙巨大的龙首，猛地僵住了。那双黯淡的龙目，瞬间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听到了什么？
下水道？
他，堂堂龙族的始祖，执掌天地水脉，行云布雨，翻江倒海的存在，去……通下水道？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如同岩浆般从他心底喷涌而出。
这比让剑帝去剪草，比让魔尊去做饭，还要过分！
那是在磨砺道心，而他这个，简直就是**裸的羞辱！
他的龙息开始变得粗重，鼻孔中喷出两道灼热的气流，全身的金色鳞片都因为愤怒而微微颤动。
他想咆哮，想质问。
凭什么！
但是，当他看到隔壁牢房里，李太玄正专注地为一株兰花修剪枯叶，神情宁静而满足；当他感知到厨房方向，吞天魔尊正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快乐地熬着一锅散发着生命气息的肉汤时……
他心中的怒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
不。
不对。
李太玄何等高傲，吞天魔尊何等凶残。
连他们都对狱长的安排甘之如饴，甚至乐在其中，这说明，问题不在于任务本身，而在于自己没有领会到其中的深意。
狱长大人，绝不可能无的放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疯狂地思考。
下水道……
下水道是什么？是用来排泄污秽，疏通废物的通道。
在一个凡人的城市里，它位于最底层，最肮脏，最不起眼的地方。
那么，在这座神秘的诸天第一监狱里呢？
这里的“下水道”，又会是什么？
祖龙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自己的罪孽——抽取龙脉。
龙脉，是天地之脉络，是世界运转的根本。他为了自己的私欲，强行抽干了世界的“脉络”，导致了世界的死亡。
而“下水道”，不也是一种“脉络”吗？只不过，它流淌的不是灵气，而是“废气”。
“我明白了！”
祖龙的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
这哪里是什么下水道！
这分明是监狱里已经废弃的、最底层的“地脉”！
是整个监狱能量循环体系的最末端！
狱长大人让他去“通下水道”，不是在羞辱他，而是在点化他！
他因为“脉”而犯下大错，狱长就让他从最基础、最污秽的“脉络”开始，重新去学习，去理解，什么是真正的“气运流转”，什么是“疏通”而非“堵塞”，什么是“循环”而非“抽取”！
这是在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一个从根源上弥补自己过错的机会！
想通了这一点，祖龙心中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感激和激动。
“狱长大人……您……您的用心，小龙明白了！”
他对着虚空，深深地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小龙领命！定将‘下水道’疏通得干干净净，绝不辜负大人的指点！”
控制室里，林越听着祖龙那感激涕零的语气，又一次陷入了熟悉的困惑。
“又一个……”
“不就是通个下水道吗？怎么也跟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一样？”
“算了，能干活就行。”
他摇了摇头，随手一挥，将末代祖龙传送到了监狱的最底层——能量循环管道区域。
这里一片昏暗，只有一些管道壁上镶嵌的能量晶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能量沉淀、衰败后产生的“废气”，以及各种各样不知名的、从诸天万界流落于此的“垃圾”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一条条直径足有百米的巨大管道，如同巨兽的肠道般纵横交错，延伸向无尽的黑暗。
而在区域的中央，一条主管道的连接处，正被一团黑乎乎、散发着粘稠负能量的淤泥给堵得严严实实。
祖龙看着眼前的景象，非但没有感到厌恶，反而心潮澎湃。
果然！
这里就是“地脉”的废墟！
他能感觉到，那些淤泥之中，混杂着破碎法宝的残骸、寂灭世界的尘埃、甚至是陨落神魔的一丝不甘执念……
这对于别人来说是垃圾，对于他这个曾经执掌天地脉络的祖龙来说，却是最熟悉的“病灶”。
“狱长大人，小龙……开始了！”
他深吸一口气，庞大的龙躯爆发出璀璨的金光，照亮了整个黑暗的空间。
一场别开生面的“管道疏通”工程，正式拉开帷幕。
末代祖龙没有像凡人那样，用蛮力去冲击那团淤塞物。
他犯过一次这样的错误，代价是整个仙界的枯萎，他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他盘踞在巨大的管道前，金色的龙目紧紧闭上，庞大的神念如水银泻地般，温柔而又细致地探入了那团粘稠的淤泥之中。
这一次，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龙族始祖，而是一个小心翼翼的医师。
他的神念，就是最精密的探针。
“淤塞的核心，是三种力量的纠缠……一股是法宝崩碎后的金锐之气，一股是某个火焰世界熄灭后残留的死寂之火，还有一股……是某个强大生灵死后不散的怨念。”
祖龙很快就分析出了“病因”。
若是换做以前，他会直接用最霸道的龙气，将这些东西全部冲散、碾碎。
但现在，他想起了狱长“疏通”的指令。
疏通，不是破坏。
他开始尝试一种全新的、他从未想过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