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魔尊的检讨书
林越的话音，如同九天惊雷，在死寂的【无间炼狱】第一层轰然炸响。
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吞天魔尊，那双紧闭的、比血色星辰还要巨大的眼眸，猛然睁开！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意志，化作实质性的精神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牢房！黑色的火焰疯狂窜动，无数怨魂在这股意志下尖啸着化为飞灰！
“区区蝼蚁……安敢辱我！！！”
震怒的神念化作咆哮，穿越空间，直冲中央控制室而来。
林越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万吨巨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七窍都渗出了鲜血，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背后的墙壁上。
完了！
这是林越脑中唯一的念头。
玩脱了！这狗日的系统不是说我有绝对权限吗？怎么他一个念头我就快嗝屁了！
然而，就在那恐怖神念即将把林越彻底碾碎的瞬间。
“滋啦！！”
捆绑在吞天魔尊身上的亿万道符文锁链，瞬间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金光！
一道道比天地法则还要古老、还要霸道的力量，如烧红的烙铁般狠狠地印入吞天魔尊的神魂深处。
“啊啊啊啊！！！”
先前还不可一世的魔尊，瞬间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嚎。
那种痛苦，并非肉体之伤，而是源自灵魂本源的撕裂与灼烧，仿佛有亿万只神虫在啃噬他的道基，比世间任何酷刑都要恐怖一万倍！
他的神念风暴戛然而止，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眼中的滔天魔焰瞬间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惊骇。
中央控制室里，林越从墙上滑落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
他看着监控画面里魔尊的惨状，吓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但同时，他也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系统没骗他。
在这监狱里，他，林越，就是天！
强压下劫后余生的恐惧，林越扶着控制台，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擦掉嘴角的血，清了清嗓子，对着广播器，用一种努力伪装出来的、波澜不惊的“淡定”语气说道：
“编号001，希望你端正态度，配合改造。”
“不要试图暴力抗法，否则后果自负。”
这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话语，传入吞天魔尊的耳中，却不啻于最恐怖的宣告。
魔尊瞬间冷静了下来。
不，是被吓得冷静了下来。
他强忍着神魂的剧痛，内心掀起了万丈狂澜。
这个狱长……究竟是什么来头？
自己刚才含怒一击，虽然被镇压，但威力足以秒杀寻常仙帝。可对方不仅毫发无伤，还能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这说明，自己的反抗，在他眼中，就如同孩童的打闹，幼稚且可笑！
还有这恐怖的锁链，这惩罚……这绝对不是寻常的法则之力，而是凌驾于诸天大道之上的至高规则！
他猛然想起了那个荒谬至极的要求——写检讨书。
一开始，他以为是羞辱。
但现在，他不敢这么想了！
一个能轻易镇压自己的神秘存在，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来羞辱人吗？
不可能！
这背后，必有深意！
“检讨书……检讨书……”魔尊喃喃自语，脑中灵光一闪。
他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凡俗意义上的检讨书！这是一种前所未闻的、直指本心的无上酷刑！
是要自己亲手剖析自己的道，否定自己的过去，瓦解自己的信念！每一个字，都是对自己魔心的凌迟！每一个念头，都是对自己道基的拷问！
诛心！
这是真正的诛心之刑！
用最朴素的形式，行最恶毒的惩罚！
想通了这一点，吞天魔尊原本的愤怒，瞬间化为了彻骨的寒意和深深的忌惮。
这位新来的狱长……是个狠人！是个无法揣度、不能招惹的恐怖存在！
在生死的威胁和尊严的践踏之间，这位曾经让诸天万界都为之颤抖的魔道巨擘，艰难地做出了选择。
他抬起头，对着虚空，用一种嘶哑、干涩，充满了屈辱的声音问道：
“……笔和纸呢？”
听到这句服软的话，控制室里的林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裤裆里都快湿透了。
“早这么配合不就好了嘛。”
他嘴上嘟囔着，手忙脚乱地在系统商城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
【新手专用·凡人纸笔套餐：兑换积分1点。】
林越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并点击了“传送”。
下一秒，在吞天魔尊的面前，光芒一闪，一叠A4打印纸和一支最普通不过的黑色中性笔，“啪嗒”一声，掉在了焦黑的地面上。
看着这两样凡俗到不能再凡俗的东西，吞天魔尊的道心，差点当场崩溃。
他想象过对方会拿出蕴含大道神韵的玉简，或是用神魂之力凝聚的法旨。
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种……连凡间三岁小儿都会用的东西！
这是何等的羞辱！何等的漠视！
他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
这位狱长，就是在用这种极致的反差，来摧毁他的意志！
“好……好……好！”
吞天魔尊怒极反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自嘲。
他伸出那只曾经一掌捏碎过星辰的、被锁链洞穿的巨手，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指头，捏起了那支比他指甲盖还要小的中性笔。
万年未曾颤抖过的手，此刻抖得厉害。
他摊开一张白纸，笔尖落下。
写什么？
他开始回忆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
从一个微末生灵，一步步踏着尸山血海，登临魔道之巅。
他杀过的人，灭过的族，毁过的世界，早已多到数不清。
而现在，他要将这些“丰功伟绩”，以一种“忏悔”的姿态写下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割裂他的灵魂。
每一个词，都像是在鞭挞他的尊严。
控制室里，林越见他终于开始动笔，彻底放下了心。
他从系统赠送的“新手大礼包”里，摸出了一包恰恰香瓜子，悠闲地嗑了起来，一边嗑，一边通过监控“监工”。
“啧啧，这大佬写字的姿势还挺别致。”
“就是字丑了点，回头得让他练练字，也算是一项改造内容。”
而在【无间炼狱】中，吞天魔尊敏锐地感知到了那道来自虚空的、带着一丝“审视”意味的目光。
他抬头看了一眼，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他能想象到那位狱长悠闲、漠然的姿态。
自己在这里承受着道心被凌迟的痛苦，而对方，却视自己如掌中玩物！
他必须认真对待！必须写出一份让那位存在“满意”的检讨！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在极度的精神压力和屈辱感的逼迫下，吞天魔尊的神念高度集中，开始疯狂地回忆、剖析、反思自己的一生。
他写下了自己为何要吞噬第一个生灵，写下了自己对力量的渴望，写下了自己道心最初的模样。
写着写着，他忽然愣住了。
他发现，在成就魔尊之后，自己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审视过自己的本心了。
在无尽的杀戮和吞噬中，他最初的道，似乎早已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
而现在，随着这份“检告书”的书写，那层尘埃，竟然有了一点被拂去的迹象。
一丝微弱的明悟，悄然在他心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