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淤泥中的混沌龙脉
他调动起体内一丝精纯的本源龙气，如同绣花针一般，小心翼翼地刺入淤泥之中。他没有去冲击那三股力量，而是开始梳理它们周围那些稍微弱小一些的“垃圾”。
他将一块破碎的星辰碎片，从一团凝固的虚空风暴中剥离出来，引导到旁边空旷的管道里。
他将一缕纠缠在一起的亡魂气息，用龙气温养，化解其戾气，让其自然消散。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比他当年驾驭九条龙脉还要累。
但祖龙却乐在其中。
每梳理开一小块淤塞，他都能感觉到，这条废弃的“地脉”中，那几乎已经停滞的能量流动，会恢复那么微不可查的一丝。
这种从“死”到“生”的细微变化，让他那颗早已枯寂的道心，也随之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仿佛又回到了龙族最古老的时代，他还是一个年轻的龙，在学习如何引导天地间的灵气，为初生的世界带来第一缕生机。
……
中央控制室里。
林越正端着一杯热茶，看着面前光幕上的一个能量流速图。
图表上，代表着“底层排污管道”的那条曲线，原本是一条几乎与零重合的直线，但现在，它正以一个极其缓慢，但却非常稳定的速度，微微向上攀升。
“哟，可以啊。”林越有些惊讶。
“这老龙，还真是个专业人才。这活儿干得，又稳又细，一看就是老师傅。”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监控画面切到了祖龙那边。
只见那条金色巨龙，正闭着眼睛，全神贯注地对着一坨黑乎乎的垃圾“发功”，龙须无风自动，看起来神神叨叨的。
“搞得还挺有仪式感。”
林越吐槽了一句，便不再关注。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优秀的员工在认真工作的正常表现。他哪里知道，祖龙此刻正在进行的，是一场足以让任何一个阵法宗师或地脉大师都为之汗颜的、堪称艺术的“梳理”工作。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祖龙忘记了时间，完全沉浸在这场前所未有的“修行”之中。
他那颗因为负罪和悔恨而蒙尘的道心，在这日复一日的、枯燥而又细致的“疏通”工作中，被一点一点地洗涤着，打磨着。
他对于“脉络”的理解，也在不断地加深。
过去，他只懂得如何“用”脉，如何“抽”脉。
现在，他开始懂得，如何“养”脉，如何“理”脉。
这是一种质的升华。
终于，在第七天的时候，那团巨大的淤塞物，外围的“垃圾”已经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核心的那三股纠缠在一起的力量。
祖龙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柔，而是猛然张开龙口，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龙吟！
“昂——！”
这声龙吟，并非单纯的力量冲击，而是蕴含了他这七天来对“脉络流转”的全新感悟。
音波化作一道道玄奥的金色符文，精准地注入到那三股力量的节点之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三股原本如同死结般纠缠在一起的力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瞬间被龙吟中蕴含的“疏通”之理给理顺，然后化作三股精纯的能量流，顺着管道奔涌而去，最终汇入监狱的能量回收熔炉之中。
堵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主管道，在这一刻，彻底畅通！
一股积郁已久的陈旧能量，如同开闸的洪水，呼啸而过。
祖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一阵轻松。
他不仅完成了狱长的任务，更是在这个过程中，洗涤了道心，解开了一丝心结。
就在他准备向林越复命的时候。
他的目光，忽然被管道底部，刚才那团淤塞物的最深处，一样东西给吸引了。
那是一截……看起来像是木头的东西。
它约有手臂粗细，一米多长，通体焦黑，表面布满了干裂的纹路，没有任何生命气息，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就像一截被火烧过的、最普通的朽木。
刚才，所有的“垃圾”都被冲走了，唯独它，还静静地躺在那里，纹丝不动。
祖龙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能感觉到，这截“朽木”很重，重得不可思议。刚才那股能量洪流，足以冲走一颗小行星，却没能让它移动分毫。
他好奇地伸出一只龙爪，想要将它拨弄起来。
然而，就在他的爪尖，触碰到那截“朽木”的瞬间。
轰隆！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悸动，如同亿万道惊雷，在他的灵魂中轰然炸响！
祖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金色的龙目瞬间瞪大到了极限，里面充满了无尽的骇然与狂喜，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然后又在下一秒沸腾！
他体内的祖龙血脉，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最热烈的渴望与臣服的共鸣！
这……这不是朽木！
这股气息……这股仿佛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比他所在仙界的主龙脉要高级亿万倍的、最古老、最本源的脉络气息……
他曾在龙族最古老的、已经化为传说的传承记忆中，感知到过一丝类似的描述。
那是……在混沌未开，天地未分之时，与大道伴生的、宇宙的第一条“脉”！
祖龙的嘴唇哆嗦着，巨大的龙躯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颤抖，他用一种梦呓般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失神地喃喃道：
“这……这不可能……”
“这……这是……混沌龙脉的残骸？”
混沌龙脉的残骸？
这六个字在末代祖龙的脑海中炸开，掀起的波澜甚至超过了他当年被关入这座监狱时的绝望。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根据龙族最古老的传承记忆，混沌龙脉是宇宙诞生之初，伴随大道而生的第一条“脉”，是诸天万界所有龙脉、地脉、灵脉的始祖。它并非实体，而是概念的集合，是“循环”与“流动”这一法则的具象化体现。它早已在开天辟地的伟力中崩解，化作亿万法则碎片，融入了诸天万界的构建之中。
后世所有的龙脉，都只是它亿万分之一的投影的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