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歌谣
「你在顾虑这东西的生长环境吗？」
老猎魔人都是活了多少年的人了，科泽伊一犹豫，他就看明白对方想的是什么。
「其实你也不用想太多，它的最终成分也不是人血，血液只是养分肥料而已。
而且用人血也只是血族自己的恶趣味而已。
你也知道，他们那帮家伙，做什么事都讲究仪式感，似乎不沾点人的东西就不够『高贵』似的。
猎魔人某种程度上其实也是人类当中具备特殊血脉的术士。
所以很久以前有猎魔人内部的学者研究过血葡萄。
其实用什么血液培养都行，效果都差不多，除非是那种特别独特的血液。
比如你要是天天用龙血或者独角兽那些传说生物的血液。」老猎魔人嘴角微微扬起：
「说不定还能产生变异。」
科泽伊一脸黑线——
他倒是想搞到那种品质的材料，可就看现在这个孱弱的小身板，不被龙息吹死就不错了.......
用钱也买不到，有价无市。
拜托格兰瑟姆教授......
不是那么回事儿......
老猎魔人又拍了拍那个橡木桶，发出液体满载的砰砰声：
「还有这个，这个现成的。
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可以配置成药剂，然后拿去拍卖。
会有很多术士抢破头的，他们就算知道培养用的肥料也不在乎，能改善血脉就行。
你可以用挣到的钱，回收魔兽血液，培养它再次生长，然后再自己用。」
「阿雷加先生不打算......尝试一下吗？您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介意这种事情......」
「我们以前和血族打成狗脑子的时候，缴获过不少。
这东西的效果是有限的，不可能无限提升血脉等级，不然也不是一个侯爵可以持有的东西。
艾瑞安和蝙蝠崽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科泽伊控制着木桶边缘形成一个水龙头，然后在下面放了木杯子接了一点。
血葡萄酒的味道被释放出来。
那是一种浓烈的丶带有些许侵略性的甜。
像是被秋日阳光烘烤过的黑色车厘子，又像是即将腐烂的深色芒果。
在甜美的边缘，已经触碰到了朽败的华丽。
味道倒是不赖，你看芬恩只是闻到气味就已经飘飘飘荡荡地晕过去——香迷糊了。
他接过科泽伊递过来的杯子，然后控制果汁飞进嘴里，整个蝠又陷入刚刚那种喝多了的状态。
晃晃悠悠，即将摔倒的一瞬间，芬恩的腰部核心用力，向后下腰，只是上半身向后倒下去，下半身依旧保持稳稳地站立姿势。
他沉醉在葡萄酒香气当中，微微睁开眼睛，正和根系遍布的颅骨那深邃的眼眶对视上，吓得他立刻清醒过来，大叫一声，又窜到艾瑞安背后。
艾瑞安拿他没办法，自己浅尝了一口杯子里的深红色液体，眼前一亮，味道浓郁，可以和娜迦酒馆的媲美，以前他去的那些普通小酒馆可喝不到。
「艾瑞安先生有感觉吗？不是说可以提纯血脉之类的吗？」
科泽伊好奇地观察着猎魔人身体里那些银色的魔素，好像的确壮大了一点，但是又好像并不明显。
「哪有这么快见效，只是发酵过的葡萄汁而已，还是需要混合其他草药炼制成药剂效果更好。」
阿雷加笑了笑：「你们把这东西收起来吧，地宫里的怪物和建筑被清理完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空间装备这种东西，心照不宣~
老猎魔人和乌尔比诺教授认识，那就对梵蒂雅斯不陌生，对格兰瑟姆教授当然也熟悉，所以能认出对方的孙女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希尔薇妮等待科泽伊从土壤里完整的取出血葡萄藤的根茎，用药剂保护好根部的营养供给，挥手连同木桶一起收拾起来。
科泽伊带着大家脱离地宫，回到地面。
随着沉闷的轰鸣，大地在法术中震颤，将黑暗一寸寸挤压成实心。
泥土扭动翻滚，灌入每一处甬道丶每一间墓室。
那些被钉在墙上的丶散落在石棺边的怪物尸体，连同它们永生的诅咒，正在被彻底埋葬。
明月高悬，清辉洒满山坡。
星星铺满苍穹，明日当是个好天气。
没有人说话，静静地站在月色星光下，看着重回正常的山坳。
新翻的泥土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深褐色，像一道刚刚愈合的伤疤。
艾萨里昂侯爵的家族，在这片大陆上延续了几百年的血族血脉，今夜被连根拔起。
从此，再不会有月夜下的狩猎，再不会有城堡深处的永眠。
血族和猎魔人的时代过去了.......
风从山顶吹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科泽伊他们站在原地，看着最后一道缝隙被法术抹平。
地宫彻底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只剩安静柔和的月光，静静地照着这片崭新的土地。
或许再过几年，会有人在这里建起一座新的村庄，孩子们会在草地上奔跑嬉闹。
于是，从此在这片大地上，就有了五个勇士击败血族，拯救小镇于水火的传说。
于是，从此在这片大地上，就有了五个勇士击败血族丶拯救小镇于水火的传说。
人们没有见过他们战斗的情形，只能根据模糊的传闻和各自的想像，把这个故事编成了歌谣，在酒馆里丶在篝火旁丶在行商的口耳相传中，慢慢地流传开来：
「月下有棺，棺中有王，
王的醒来，需要血宴一场。
冰做的蝙蝠，影织的网，
他会在冬夜里，吞噬你的愿望。
五位法师，来自远方，
长袍沾染，星辉月光。
冰棺已碎，血月已凉。
五道身影，拂过高墙。
咒语沉入石缝生长，
他们没有留在碑上。
他们在歌里，变成风，变成光，
变成冬日炉火，暖暖地唱。
风还记得他们的手掌，
解开了锁链与恐慌，
影子还站在广场中央，
他们已披着曙光走向远方。
......
当然这都是科泽伊他们离开之后的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