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挑衅
一众的婢女敛声屏气地都站了起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有几个离沈容枝近一点的婢女此时都不由挪了挪脚步离沈容枝远了些。
仿佛她是一个瘟神一样。
这蒋府中的人谁人不知林氏最喜闻香，尤其不喜欢有人在她闻香的时候打扰她。要知道，在之前，曾有一个婢女这样子莽撞地冲撞到林氏了，第二天，她就被一张草席卷了丢去乱葬岗了。
从那之后，蒋府中再无人敢在林氏闻香的时候打搅她，连蒋家家主也不会。
林氏的面色不是很好看，不过在喝过了一旁的婢女给她倒好的茶之后，她的面色总算是缓和了些，她的目光开始有些挑剔地上上下下打量了沈容枝一遍。
最后，她这才淡淡评价了一句：“不怎么样，我还以为小南能看得上你。”
沈容枝自然是知道她说的是今天蒋南选新妇的事，当时明月就坐在自己身边，而蒋南却是始终对沈容枝无感，不仅如此，他的眼中还俨然将满室的女子都当作了红粉骷髅。
现在，谁人不知道蒋南不知道喜欢了这位沈姑娘什么，竟然当时在人群中就对她一见钟情了。
不过，若是人们知道小沈姑娘就是沈容枝的话，估计整个钦州都会炸了。
“我不如小沈姑娘好看，蒋表哥自然看不上我。”沈容枝的语气是那么的理所应当。
所有人都知道芳菲同林氏的关系，只不过彼此都心照不宣罢了，谁曾料到这芳菲竟然就这么捅破了窗户纸，这下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咯噔——完了，林氏这个人最好面子，这样被当众拂了面子，那还得了？
此时林氏的面色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站在她身边伺候的近身婢女十分机灵，登时便站出来说道：“夫人同芳菲小姐有事要说，你们都退下。”
众人当即如蒙大赦，如潮水一般地就退下去了。
林氏这才看着沈容枝，语气未明地道：“好一个伶俐的丫头。”
“我只是天生不喜拘束罢了。”沈容枝笑着，却是已经在上前来，还不等林氏吩咐，便自顾自地坐了下来，“姨母方才闻的是什么香？”
眼前林氏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一旁的婢女忙给沈容枝倒了杯茶：“小姐，您可真是太活泼了，这次夫人叫你来是有事的。”
“什么事？”沈容枝眼睛睁大，尽是一片的既清澈又愚蠢的模样。
婢女看了林氏一眼，瞧见她没有反对，这才对沈容枝继续道：“这府中如今看着是一片和气，可暗中观察的眼睛可是不少，夫人是小姐你不明白局势，特地叫你来，是为提点你一番。”
“咱们夫人心好，又同你的母亲有情义在，自然是不忍心瞧小姐你如此这般地不谙世事，不然将来怕是要吃大亏的。”
好一个冠冕堂皇地有情义在，不过就是看芳菲一副对权势和地位毫无追求的模样担心自己日后没有依靠一时按捺不住罢了。
沈容枝见过了多少场面，自然是对这样说一半留一半的话语十分熟悉的，不过她面上不显：“夫人竟待我如此之好？看来原先是我想多了。”
婢女此时已经对拿捏芳菲这样的蠢货十分地手到擒来：“小姐明白夫人的良苦用心便是好的，还不算太晚，不过听奴婢一句劝，日后小姐切莫要再像今日这般偷溜出府了，以免落人口舌。”
林氏想把芳菲送上一个傀儡少夫人的位置上，好供她搓圆揉扁地拿捏，自然是要先发制人的。
而作为一个蒋家得体的合格的一个少夫人预备人，怎能就干偷溜出府的那等事？
这不，沈容枝下午才刚溜出去，这竟然就找上门来了，按理说以林氏称霸蒋家的这么多年来心计倒是不应该这样沉不住气才是。
沈容枝的面上又是激动又是感动：“夫人待我真是太好了，我简直要不知道怎样才好了。”
她心中却是闪过一丝疑惑——莫不是这蒋家中有人能同林氏斗得旗鼓相当？以至于这样沉得住气的林氏都不得不狗急跳墙了。
若是沈容枝没猜错的话，那人说不定就是蒋家家主的那位姨娘，并且这次那位姨娘的家族中的女子也一同是这次选新妇的众人中的一人。
如此这样才能说得通。
婢女瞧此时林氏的面上已经尽是不耐烦之色，便笑着对沈容枝道：“小姐能明白夫人的良苦用心自然是最好，也不枉夫人还亲自提拔你一次。你之后切莫要记住，一切要规矩行事就是。”
反正沈容枝之后也没有出门的必要了，因为她的目标目前是隐藏在蒋府中的那个疯姑姑，原本以为这次来能装傻充愣地在林氏这里得到一点有关那人的消息，谁知竟然算盘落空了。
从林氏的房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有些晚了。
这次走在前面送沈容枝回去的是另外的一个婢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前的那个婢女不想再见到沈容枝了才叫这人顶上。
不过自从她从林氏的房中出来之后，这些人对她的态度都大不如前了是真的。
一路上，这个婢女甚至连和沈容枝的一次眼神接触都没有，她谨慎得好像随时要上战场赴敌一般。
不过沈容枝也难得清静，正好她可以好好地理一理自己的思绪，这样也省得总是有人打扰，她还要分神去应对。。
忽然间，沈容枝就体会到了当一个傻子的快乐。
她心中正苦笑着，抬眼瞧见自己的院子已经近在咫尺了，于是便笑道：“姐姐，你不用送了，回去吧，今儿天气好，你还可以赏些月。”
那婢女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沈容枝，她面上有些犹豫，看了看来时的路，又看了看沈容枝，最后可能觉得和沈容枝待着一起更为煎熬，于是索性便道：“那我回去了，小姐你也早点休息。”
还没等沈容枝说话，那丫头就已经又迈着步子急匆匆地走了。
沈容枝的面上忍不住笑了笑，随即便也转头往自己的院子中走。
忽然间，她的动作蓦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