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假戏真做，魔心动摇
演武场上，风声呼啸。
许尽欢背着手，看着任雨薇端着一杆造型奇特的金属长管。
这东西是他耗费数日心血，用炼器炉捣鼓出的新玩意儿，枪身符文密布，枪管还带着刚出炉的余温，暂名“符文火枪”。
“砰！”
任雨薇学着师尊教的姿势，扣下机括。一道灼热光束喷薄而出，百米外的石靶应声炸开，碎石四溅。
“师尊！”她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满是兴奋，“这玩意儿劲儿真大！就是……就是震得我胸口发麻。”
“威力只是其一。”许尽欢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场中每一个人耳中。
一旁擦拭法剑的宿芷涵抬起了头，就连那个闷头感悟剑意的陆长风，也睁开眼，投来探究的目光。
“就是有点费手。”任雨薇不信邪，又连开几枪，秀眉微蹙，“不行，师尊，连射十次，枪管就烫得跟烧火棍似的，体内的真气也被引动得乱窜，堵得慌。”
远处，一条碎石小径上，墨倾城端着空药篮，装作“恰好”路过。
她已经连续三天借口采药，在宗门各处打探，今天总算让她逮到了机会。
“这便是关键。”
许尽欢像是没看见她，反而刻意扬高了声调，确保远处的墨倾城能一字不落地听清。
“此枪的核心符文会积蓄烈焰之毒，每射击十次，就必须用冰心草的汁液涂抹枪管内壁，方能中和冷却。否则，轻则炸膛，重则烈毒反噬己身。此物尚在调试，风险太大。”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故意抛出的“冷却缺陷”，是喂给墨倾城的诱饵。而强调的“调试风险”，则是为后续的局，埋下伏笔。
远处，墨倾城脚步未停，只是弯腰时，目光在脚边的杂草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攥着药篮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不起波澜，继续朝山下走去。
当晚，墨倾城房间内，一只血色蝴蝶悄然飞出窗棂，融入夜色。
“符文火枪，威力巨大，弱点为烈焰之毒，需冰心草冷却。”
情报，已传回合欢圣宗。
主殿内，许尽欢闭目养神，通过【子母连心扣】，清晰地“听”到了她传讯后那不屑的心声。
“一件有破绽的半成品，也敢称作底牌？看来这青云门，不过如此。”
许尽欢的唇角无声扬起。
上钩了，还自以为是猎人。
……
几日后，后山靶场。
十个精铁铸就的战斗傀儡一字排开，任雨薇手持火枪，立于阵前。
许尽欢美其名曰“测试武器连续作战性能”，却把墨倾城也叫了过来，理由是“帮忙记录灵石消耗”。
任雨薇还挺高兴，一把将墨倾城拉到身边，热情地拍了拍她的肩：“师妹，你可得看仔细了，这枪以后就是咱们的杀手锏！”
墨倾城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轰！轰！轰！
灼热的光束接连不断，在傀儡身上炸开一个个焦黑的窟窿。山壁被轰得碎石飞溅，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燥热。
就在任雨薇射击第九个傀儡，枪口对准最后一个时，异变陡生！
靶场边缘，一个待机的傀儡胸口符文突然光芒暴闪。
许尽欢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正是他方才以神念悄然拨动了那傀儡的攻击阵法。
滋啦——！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失控的流弹毫无征兆地射出，角度刁钻，直奔墨倾城面门！
那股炽热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墨倾城瞳孔骤然一缩，体内的魔元瞬间暴起，手下意识就摸向了怀中保命的玉符。
可有人比她更快。
“师妹小心！”
任雨薇一声惊呼，竟是想也不想，直接一个飞扑，将墨倾城死死护在身下。
她甚至来不及祭出任何法宝，只是凭着许尽欢提前告知的“原型枪不稳定，随时可能出意外”的警告，用肉身做了最快的反应。
噗嗤！
光束洞穿血肉的声音，沉闷得令人心悸。
皮肉烧焦的气味瞬间钻入鼻腔。
“雨薇！”宿芷涵目眦欲裂，疯了般冲来，手忙脚乱地往任雨薇嘴里塞丹药。
陆长风拔剑出鞘，剑意凛然，警惕地护在周围。
许尽欢“满脸惊怒”地赶来，一把推开还压在墨倾城身上的任雨薇，厉声斥责：“胡闹！我说了此枪凶险，谁让你用身体去挡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掌心涌出精纯灵力，迅速稳住任雨薇不断外泄的生机。
他的余光，却始终落在墨倾城的身上。
她还僵在原地，脸上溅到的几滴血，甚至还带着温热。那双总是覆着寒霜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第一次裂开了。
后来，墨倾城去洞府探望。
任雨薇脸色苍白，见了她却虚弱地笑起来：“还好你没事……这枪是师尊的心血，也是咱们青云门的希望，可不能在测试时就伤了自己人。”
“希望”……“咱们”……“自己人”……
这些字眼，像一根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墨倾城那颗早已习惯了背叛与利用的心。
再后来，许尽欢将墨倾城单独叫到大殿。
“雨薇伤了，她的火枪队暂时缺个副手，你替她一阵，主要负责弹药补给和枪管养护。”
他将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里面是符文弹药，还有……冰心草。”
话音刚落，任雨薇恰好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伤愈的浅笑，自然地拍了拍墨倾城的肩膀。
“师妹，以后就辛苦你啦！咱们一起，帮师尊把这枪完善好！”
墨倾城低头，看着手里的储物袋。
袋子不重，此刻却仿佛有千斤之重。
她只要动动念头，就能在任雨薇下次测试时，将里面的冰心草换成别的……甚至什么都不做，任由那烈焰之毒爆发。
可当她抬起头，看到任雨薇那张毫无防备、满是信任的笑脸时，她的心，竟生出了平生第一次的犹豫。
是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干脆利落地完成任务。
还是……
她的指尖，触到了储物袋里冰心草那微凉的触感。
一念，是宗门任务，是她从小到大的生存法则。
另一念，是那句带着傻气的“还好你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