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净世佛莲
塔前，早有八位须发皆白的老僧盘膝而坐，他们是金光寺的护塔长老，每一位都有着洞虚境巅峰的修为，气息连成一片，宛如一个整体。
见了尘方丈领着秦修前来，八位长老同时睁开双眼，目光如电，齐齐射向秦修。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触及秦修的瞬间，却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恐怖，又或是某种无法理解的崇高，八人浑身一震，竟齐齐垂下眼帘，双手合十，口诵佛号，再不敢多看一眼。
他们常年镇守于此，心境与佛塔、佛莲相通，对“佛性”的感知远超常人。在他们眼中，秦修或许外表平凡，但其神魂深处，却萦绕着一道连他们都无法直视的“大因果”金光。那光芒，比塔顶的佛莲还要纯粹，还要浩瀚。
“阿弥陀佛。”了尘方丈对着八位师弟点头示意，“开塔。”
八位长老没有丝毫犹豫，同时起身，各自掐动法诀，打出一道金色佛元。
“嗡——”
石塔那扇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精纯到极致，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尘埃的圣洁气息，从塔内喷薄而出。
姚曦灵只觉得浑身一轻，体内的光明凤凰血脉都发出了欢快的鸣叫，整个人沐浴在这股气息中，通体舒泰，仿佛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然而，一旁的秦命，却是脸色大变。
“哥！”
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那圣洁的气息对他而言，不啻于世间最霸道的烈火。仅仅是逸散出来的一丝，就让他体内的混沌魔气剧烈翻腾，仿佛遇到了天敌，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了一缕缕黑烟，那是魔气被强行净化的迹象。
他体内的混沌魔骨更是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一股暴戾、嗜血的冲动，直冲天灵盖。若非他意志力坚韧，恐怕当场就要魔化，将这座石塔拆成碎片。
“无妨。”
秦修按住他的肩膀，一股平和的力量渡了过去，瞬间抚平了他体内躁动的魔气。他看向塔内，眼神平静。
果然，圣物有灵，天生便与魔性对立。想要强取，几乎不可能。
了尘方丈也看到了这一幕，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同时也有些担忧。净世佛莲的排他性极强，别说是秦命这样的“魔子”，就是他们这些修习了金光寺正统佛法的僧人，想要靠近，都必须心怀绝对的虔诚，稍有杂念，便会被佛光所伤。
“秦施主，这……”他有些为难。
“方丈不必担心。”秦修微微一笑，安抚道，“万物相生相克，亦可相辅相成。水火尚能同炉，何况佛魔。”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独自一人，迈步走入了石塔。
塔内空间不大，空空****，唯有正中央，有一个半尺见方的水池，池中盛放的并非清水，而是金色的、如同琉璃般的“功德金液”，这是金光寺万年香火愿力所聚。
一株十二品莲台，静静地悬浮在金液之上。
它通体呈白玉之色，莲瓣之上，布满了天然形成的金色纹路，仿佛是佛陀讲法时留下的箴言。没有夺目的光华，也没有骇人的威压，它就那么静静地存在着，却仿佛是这方天地的唯一，是所有“洁净”与“神圣”的源头。
这就是净世佛莲。
秦修能感觉到，当他踏入塔内的瞬间，这朵佛莲“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种超越了视觉的审视，佛莲的灵性，在探查他的本质。
然后，它似乎有些“困惑”。
眼前这个人，神魂被大因果之力包裹，佛性浩瀚如海，是它最亲近的存在。可偏偏，他身上又沾染了那个“魔子”的气息，两者纠缠在一起，让它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它没有排斥秦修，但也绝不允许他带着那股魔气，将自己取走。
秦修看懂了它的“意思”。
这小东西，还挺有原则。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盘膝坐了下来，与佛莲遥遥相对。
塔外，秦命焦急地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姚曦灵和了尘方丈等人，也都屏息凝神，不知道秦修打算做什么。
“哥他……不会有事吧？”秦命忍不住问姚曦灵。
姚曦灵看着那座安静的石塔，摇了摇头，语气却有些复杂：“我不知道。但是，你见过他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吗？”
秦命一怔，回想起来，好像……还真没有。
就在这时，秦修的声音，从塔内悠悠传出。
“老弟，你过来。”
秦命精神一振，连忙走到塔门前。
“哥，什么事？”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如何控制自己体内的力量吗？”秦修的声音依旧平淡，“现在，机会来了。站到门口，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想，用意念去感受塔内的那股力量。它排斥你，你就让它排斥。它灼烧你，你就让它灼烧。记住，你的身体是战场，但你不是士兵，你是看客。无论它们打得多激烈，都与你无关。”
这番话，说得玄之又玄。
了尘方丈听得眉头紧锁，这是什么修炼法门？任由佛魔二力在体内冲撞，一个不慎，就是爆体而亡的下场！这简直是在玩火！
秦命却对哥哥的话，有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他没有丝毫犹豫，深吸一口气，走到了塔门前，盘膝坐下。
“嗡！”
几乎在他坐下的瞬间，塔内的净世佛莲光芒大放，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的圣洁佛光，如同潮水般，向着秦命汹涌而去！
“啊——！”
秦命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的身体表面，魔气与佛光剧烈碰撞，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如同滚油泼在了烙铁上。他的皮肤寸寸开裂，黑色的魔血与金色的佛光交织在一起，景象骇人无比。
“秦命！”姚曦灵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就要上前。
“别动他。”秦修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他必须经历的劫。想成绝世强者，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了，还谈什么未来？”
姚曦灵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秦命在剧痛中，死死记着哥哥的话，他咬碎了牙，拼命放空心神，将自己的意志抽离出来，像一个旁观者，冷眼看着自己体内那场毁天灭地的战争。
他看到，混沌魔骨疯狂地释放着魔气，抵御着佛光的净化。而净世佛莲的佛光，则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将那股邪异的力量从他体内驱逐出去。
两者互不相让，在他的经脉和骨骼中，展开了最原始的厮杀。
而在塔内，秦修的识海中，因果编辑器正飞速运转。
【因】：净世佛莲与秦命的混沌魔骨，因属性对立而产生激烈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