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被盯上了
半日后，金光寺后山禁地。
一座巨大而古老的阵法，镌刻在整个山腹之中。阵法的纹路复杂无比，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
秦修、秦命、姚曦灵三人，站在阵法中央。
姚曦灵最终还是决定，与他们同行。她的理由很简单，秦命是为了救她才被打入深渊，她欠他的。在秦命身上的魔气没有彻底解决之前，她有责任看护着他，万一他失控，她也能凭借光明凤凰血脉，尽力压制。
当然，她内心深处还有一个谁都没告诉的理由：她想继续看看，秦修这个男人，到底还能创造出多少奇迹。
阵法外，了尘方丈亲自手持菩提渡厄珠，与另外两位金光寺的太上长老，分立三才之位。
“秦施主，此去南疆山高路远魔妖横行，万望珍重。”了尘方丈最后叮嘱道。
“有劳方丈。”秦修点头致意。
“起阵！”
随着了尘一声令下，三位佛门大能同时将精纯的佛元，注入了菩提渡厄珠。
嗡！
那颗珠子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一道浩瀚的菩萨本源之力，如同一条金色长河，顺着阵法的纹路，涌入了阵眼之中。
整个山腹开始剧烈震动，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阵法中央，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了虚空，形成一个深邃、旋转的空间漩涡。
强烈的空间拉扯力传来，秦修三人的身影，在光芒中迅速变得模糊。
然而，就在他们的身影即将彻底消失的前一刹那。
秦修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
他的眉心，微微刺痛。
不是来自物理层面，而是源自神魂，源自他与“因果编辑器”之间的那层神秘联系。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有一道目光。
一道冰冷的、无情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穿透了金光寺的护山大阵，穿透了传送阵狂暴的空间乱流，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与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强者都不同。
没有杀意，没有威压，甚至没有好奇。
它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在审视一颗跳出了棋盘，不按规矩行走的棋子。
淡漠，疏离，且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天命监察者……”
秦修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这个念头。
他在金光寺搞出的动静太大了。敲响菩提古钟，扭曲佛莲认知，甚至凭空“创造”了一段谶语。这一系列操作，已经不是简单地截胡机缘，而是真正在“编辑”一个区域的未来格局。
终于，引起了“管理员”的注意。
那道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悄然退去。
仿佛只是确认一下“异常数据”的位置。
下一刻，空间漩涡猛然收缩，秦修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阵法之中。
山腹内，恢复了平静。
了尘方丈擦了擦额头的汗，长出了一口气。
“师兄，刚才……你感觉到了吗？”一位太上长老心有余悸地问道，“那股气息……好可怕，仿佛天道降临。”
“错觉罢了。”了尘方丈摇了摇头，他将那一切，都归结于传送阵开启时造成的空间异象。
“送走这位真佛，我等也算了却一桩心愿。传我法旨，今日起金光寺封山百年，所有弟子潜心修佛，静待大劫来临！”
……
不知穿越了多少层空间壁垒。
当脚下再次传来坚实的触感时，秦修三人已经出现在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空气中，不再是西漠的干燥和禅意，而是充满了潮湿、原始、野性的气息。无边无际的原始丛林，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远处，不时传来震天的兽吼。
这里是南疆。
“哇，我们真的过来了！”姚曦灵看着眼前的景象惊叹不已。这种横跨一州的传送，她也只是在圣地的典籍中看到过。
秦命则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混沌魔气与此地的妖气，隐隐产生了某种共鸣。
唯有秦修依旧站在原地，抬头望着天空一言不发。
“哥，怎么了？”秦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秦修收回目光，那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轻松写意，多了一分罕见的凝重。
“没什么。”他淡淡地回答。
但心里，却在说另一句话。
“被盯上了。”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使用因果编辑器了。
因为，这盘棋除了他这个玩家。
似乎还多了一个……裁判。
南疆的夜，来得又快又急。
太阳刚一落山，浓重的湿气便从丛林深处蒸腾而起，化作瘴气，将整片林海笼罩。夜空中没有星月，只有一些发光的奇异菌类和飞虫，散发出幽幽的蓝绿色光芒，将周围的环境映衬得诡秘而危险。
一处临时开辟的山洞内，篝火哔剥作响，驱散了寒意与黑暗。
秦命盘膝坐在一旁，身前悬浮着那朵净世佛莲。他正按照秦修教的方法，小心翼翼地引动体内的一丝混沌魔气，去触碰佛莲的莲瓣。
每一次触碰，佛莲都会泛起柔和的佛光，将那丝魔气包裹、解析、然后再原样“奉还”。而在这个过程中，秦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魔气的掌控力，正以一种水磨工夫的方式，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他不再是单纯地被魔骨的本能所驱使，而是开始真正去理解这股力量的本质。
姚曦灵则坐在篝火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火焰。她的目光，时不时地会飘向洞口的方向。
秦修站在那里，已经很久了。
他背对着洞内，像一尊雕塑，凝望着外面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丛林，一动不动。
姚曦灵看不透这个男人。
在金光寺，他谈笑间颠覆佛理，戏耍菩萨转世，连活了千年的老方丈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那一刻的他，像个无所不能的神明，智珠在握，掌控一切。
可现在，从他的背影里，姚曦灵却读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甚至是一丝……压力。
就好像，一只在新手村虐菜虐得风生水起的老虎，忽然发现，丛林里，出现了一头更庞大的史前巨兽的脚印。
“你在担心什么？”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秦修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从洞口传来：“我在想，如果这个世界是一本书，我们都是书里的角色。那么，会不会有一个‘读者’，或者‘作者’，在看着我们？”
姚曦灵愣住了。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什么书？什么角色？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皱起了眉头。
“不明白就对了。”秦修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沉静只是错觉，“说明你还是个单纯的好姑娘。不像我，想得太多，容易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