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风车在云端疾驰,将万参城远远抛在身后。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飞舟破空的风声隐隐传来。
白萱儿依旧靠着李易,看着地图,偶尔问一两句。
“这处山谷标注的是什么?为何用朱砂圈住,却写了‘否’字?”
她明知故问,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一处。
那是一个狭长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峰,谷底坑坑洼洼,好似无数疤痕!
地图上用朱砂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一个大大的“否”字,笔力遒劲,显然写下这个字的人带着某种决绝。
李易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此谷名为‘葬魂谷’,也叫幽冥谷。
“是万仙渊的第一入口!
“当年那一战,有上千金丹修士在此殒落,谷中至今残留着大量的怨念和残魂,形成一处极为凶险的鬼域。
“对仙子来说,此地去了也是白去!
“金丹修士的残魂与怨气对前辈这等元婴来说几乎是挥手就灭。
“能拿走的宝物,早就被其他元婴拿走了。
“即便是有阴鬼之气,也早就消散!
白萱儿“嗯”了一声,手指又移向地图北部。
“那北部这处冰瀑呢?”
她指着一处用蓝色标注的地方,那里画着一道瀑布。
李易道:“冰瀑下方有一处寒潭,潭水极深,乃是万仙渊的第二入口!
“据说那寒潭直通地底,深达两百余丈
“若是从潭中潜入,可以到达万仙渊一处古战场。
“那处古战场保存得相对完好,据说还有一些古宝散落其中。
“但我们的目的不是古宝,而是寻找极阴灵气,或者极阴鬼气。
“此地不可能有!”
白萱儿一怔:“为何?”
李易解释道:“寒潭属水,水性至柔,与阴气相克。
“那处古战场虽然保存完好,但经过数万年的水气浸润,极阴之气早已消散殆尽。
“就算曾经有,也早就被寒潭的水气中和了。去了也是白费功夫。”
白萱儿点点头,若有所思。
李易的手指移向地图最后一处标记。
那是一处形似鬼目的岛屿,画在地图的最边缘,几乎要滑出纸面。
岛屿被涂成黑色,上面用朱砂点了一个小小的圆点,周围用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仿佛在封印着什么。
“只有这‘鬼目岛’,因为无法御空,又是被迷雾包裹,几乎没有人去过。”
白萱儿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李易继续道:“既然已经是冒险,且都是危险至极,那就去一个收获最大的!
“那些前人去过的地方,早就被搜刮干净。
“若说万仙渊中还有极阴之气残留,那一定是在这里。”
接下来,他将几处可以进入万仙渊的入口周边情况也都详细分析了一遍。
利弊得失,条理清晰。
白萱儿听得连连点头。
“这小滑头,做起事来倒是认真!”
这些信息,有些是她告诉他的,有些是他自己在典籍上查到拼凑出来的。
可他将这些零散的信息整合在一起,竟然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方案。
窗外,云海翻涌。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在飞舟内投下稀碎光影。
时而落在白萱儿的白发上,时而落在李易的脸上。
可此刻,在这小小的飞舟里,只有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同一张兽皮地图。
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下他们。
……
接下来的十几天,二人之间的关系好似近了许多。
白萱儿很少再像之前那样撩拨他。
不再故意在他面前换衣,不再用若隐若现的玉腿试探他的定力,不再画眉时凑得那样近,近到呼吸都拂在他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自然的亲近。
她开始讲一些她从小到大经历的事情。
“我其实是白家的旁支!
“生下来时,父亲修为还是金丹后期。
“我母亲是个散修,筑基后期,嫁给我父亲后便安心打理家务。”
她讲她父亲如何教导她修炼。
“父亲极为严厉,每天天不亮就把我从床上拎起来,让我练吐纳。
“他说修仙先修体,体不健,气不畅,法力再强也是空中楼阁。我当时觉得他古板,现在想想,他说得对。”
她讲她第一次猎杀妖兽时的紧张和兴奋。
“那是一只二阶中品的鬼面蛛,体型比我大十倍,八条腿上长满了倒刺,嘴里喷出的蛛丝能缠住筑基修士。
“我那时候刚刚筑基,手里只有一件下品古宝,吓得腿都软了。
“父亲站在一旁看着,不动手,也不出声。
“我含着泪,最后硬着头皮冲上去,打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那畜生杀死。”
她说到这里,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打完我就吐了!
“吐完之后,又哭了一场。
“父亲还是不说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她又讲她结丹时遇到的凶险和劫难。
她看着李易,眼中带着几分感慨:“你结丹时有百丈金云,有天雷淬体,有甘霖降世,虽然动静大,却是吉兆。
“我结丹时,金云不过四十余丈,还夹杂着天魔幻影。
“心魔丛生,差点走火入魔。”
“那仙子是怎么成功结丹的?”李易问。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问很久了。
金丹之路,九死一生,每一个成功结丹的修士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尤其是鬼修,据说结丹时还要经历“天魔夺舍”这一关,比寻常修士更加凶险。
白萱儿:“我父亲用秘法将自身修为渡了一部分给我,并用他的天鬼分身帮我抵挡鬼修必须经历的‘天魔夺舍’。
“那之后,他境界差点跌落,寿元也折损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