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Chapter864 不是最坏的选择
有些喧嚣的风沙终是唤醒了半睡半醒之间的灵魂，等到塔莉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边的赤霞正把云彩映成巨龙鳞片一般雄壮伟丽，
感觉身体有些颠簸的塔莉娅惊讶的发现自己的重心正全部压在了胸前宽阔的臂膀上，离地的双腿被稳稳架住，却是一个有着浪人发型的男人正汗流浃背地背负着自己徐徐前行。
感觉到油尽灯枯的自己稍微有了一些精神，塔莉娅猜测自己可能被背负着自己的男人救了，单纯且善良的恕瑞玛少女没有声张也没有吵闹着挣扎，只是默默地转动脑袋观察周围的环境，同时主动抱住浪人武士的胸口，全力配合着救命恩人行动。
察觉到少女已经苏醒，浪人武士的身体很明显的一顿，发现少女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令人感到糟心之后才放松了许多，即便如此，也没有停下缓慢且坚定的脚步，亦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用力往上颠了颠受难少女，压低了腰肢让少女趴着舒服一些。
亚索当然顾不上说什么话，仅仅只是照顾一个无法自己行动的病人就已经让他感觉到精疲力竭，比拔剑出鞘对付那些群起而攻之的绿林强人要困难的多，
而他的哥哥永恩则负责着三百二十六个愿意相信灾难即将降临这片土地的恕瑞玛人，
从物资调度到行程安排，再到具体的行动方案，乃至于五十多头斯卡拉什和沙羊，他的哥哥只能用除他之外的七个同门师兄来完成如此艰难的事情，偏偏每一个步骤都是井井有条，密密麻麻的人群和牲畜很少发生拖累队伍行程的麻烦……至少截止到现在还没有发生，所有人都被哥哥拧成了一条绳共同使劲。
这是只有他的哥哥永恩才能做到的伟大事迹，相比于从头到尾只负责了一个昏迷少女的他来说，他的哥哥更像是一个伟大的英雄，谈不上嫉妒，羡慕却是免不了的，也是他甘愿顺服哥哥的主要原因。
若是没在武道上取得一些成就，他根本就没办法与他的哥哥相提并论，在师门里也是他的哥哥更受大家欢迎，正如师父所说，他以剑御风是天赋，他的哥哥以智慧御人却是自己学来的本事，根本没有可比性。
太阳彻底坠入地平线的尽头，一轮皎月冉冉升起，与星光一起照亮了前进的路，在气温降低的时候，队伍的行进速度逐渐慢下来，在一处背风的山丘后歇了歇脚。
深知哥哥会忙碌到根本顾不上自己，亚索就自己寻了一块褐红色的石地把背后的塔莉娅放了下来，从身前的行囊袋中取出两根诺克萨斯帝国特制的军粮棒分给塔莉娅一根，用示范动作拨开军粮棒的外皮咬了一口。
眼看浓眉大眼看起来就十分单纯的恕瑞玛姑娘感激地接住点点头，亚索就晃了晃腰间的几个空皮壶，生疏的用刚刚学到不久的恕瑞玛词汇解释道。
“打开，再吃，我去，取水，来喝。（恕瑞玛语）”
“谢谢你。”
亚索能听得懂谢谢，这些日子里他听到的最多的词汇就是谢谢，不同的是别人的谢谢是给他的哥哥，少女的谢谢却是单单给他自己，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动袭上心头，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自己的选择得到了认同。
他真的做到了一些事情，无条件地拯救了一个濒临死亡的恕瑞玛少女，而少女也愿意对他展现友好的态度，甚至愿意说一声谢谢。
如果少女的性格是十分恶劣，又或是对他抱有相当程度的警惕心，他也不会放弃继续背负眼前的少女，只是心情的话，恐怕就是另一种感觉了，或许打水都不是很积极的那种，毕竟他自己也不是太大度的家伙，消极怠工肯定是免不了，到时候又会被哥哥说。
在永恩劝说可哈丽塞的村落向维考拉迁徙的时候，亚索已经深深了解到了在贫瘠的沙漠中生活的恕瑞玛人有多难缠，不同于沃土遍地鸟语花香的初生之土，这里的每一个沙民都对外来人有着相当的警惕，性格尖锐，对自己的家业和财产十分看重，睡觉更是手不离刀子，狗路过都得挨两刀。
正因如此，陌生少女所表现出来的友好态度才算是极为罕见的一种，不知为何，凝视着少女不算美丽却十分纯朴可爱的脸庞，亚索忽然想起了自己刚刚走下帝国舰船，抵达抵达纳施拉美广场的时候所见到的小岩雀，在纳施拉美，岩雀是很受欢迎的飞禽类宠物。
那些小生灵恩怨分明，不畏秃鹫和沙鹰，却愿意对投食者报以绝对信任，站在掌心里轻轻啄食，这样做的好处是很容易得到更真诚更热烈的情感，与人类建立更深层次的关系，坏处却是很容易被陡然合上的五指所束缚，被人拔了毛架在火堆上变的成熟。
很难辨明这是因为善良而显得没有心机还是因为笨才无法预知危险，对于亚索自己来说，如果有人愿意相信他施加的善意，他只会无比感恩的加倍奉还回去。
把脑海之中的古怪联想抛在脑后，故作成熟的亚索拘谨严肃地点了点头，带着五个空荡荡的皮壶找上了统一管理饮水的师兄元佑。
元佑的脸上似有些哀愁，靠近亚索压低声音。
“亚索师兄，永恩师兄嘱咐我告诉你，接下来的行程队伍会适当加快速度，直到太阳升起才会歇息，刻意让我再多分配给你三壶……”
亚索眉头微皱，看了一眼背着水桶的斯卡拉什群，这群沙漠之舟表现的十分‘轻松’。
“元佑师弟，有话不妨直说。”
元佑叹了口气。
“我的意思是……省着点喝。”
亚索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带着满满八个皮水壶返回了塔莉娅所在的山丘之下，把六个皮水壶绑在了斯卡拉什的挂绳上，拎着两个皮水壶走向塔莉娅。
塔莉娅正艰难地咀嚼着有些硌牙的棍子，若不是能从棍子里吃出鸡肉、花生、蜜糖和小麦的香味，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啃一块石头。
眼看亚索带着水源回来，塔莉娅几乎要感动的哭出来。
“给你，水，一起，好吃。”
亚索递过一个皮壶，塔莉娅小心地接过来喝了两口，眼睛骤然泛起水雾。
果然，原本想要跟牙齿硬碰硬的石头块遇水后变大变高，酥软起来。
第一次，塔莉娅领略到了诺克萨斯军用食品的魅力。
“好吃！”
看着已经恢复了精力，变得十分雀跃的恕瑞玛少女，亚索也笑了笑，自己也打开一个水壶，犹豫了一下，却只喝了小半口润了润嗓子。
“我的名字，亚索，你的，名字？”
“塔莉娅。”
歇息过后，队伍再一次启程，因为塔莉娅的身体还很虚弱，亚索只能当仁不让地继续背起少女，披星戴月地向着维考拉走去。
……
与永恩所带领的队伍背道而驰的李青一路不停，终于在一处洼地村落发现了许多形貌狰狞的深紫色怪物，
李青遮蔽气息，神色凝重地默默观察大快朵颐的虚空势力。
有的怪物像是沙羊的变种，头上长着硬质化紫色犄角，毛发脱落，暴露出淡紫色的肌肉血管，两对蹄足变得犹如瓷碗一般大小，
有的怪物则好似是由斯卡拉什变化而来的，与斯卡拉什不同，怪物的牙齿外翻，口唇畸形生长，驼峰的位置变成了肿胀的脓瘤，透过薄薄的表层可以看脓瘤内翻腾着紫青色的脓液，
天空之上还盘旋着畸形沙鹰，一对鹰爪竟是反射着晶体色泽，羽翼化作肉翼，深紫色的骨头与淡紫色的神经组成了诡谲的图案，令人望而生畏。
除此之外，还有异化的沙狼，毒蛇，鬣狗以及一种类似于鼻涕虫，不断喷吐紫色脓液的胶体状软体邪物，蠕动起来有紫色的波光循环流动，既危险又恶心。
光是从令人作呕的外表来看，这些邪物就不应该出现在美丽的物质领域，眼前的一切事物每存在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亵渎，如果李青了解现代医学的话，就会明白用‘人间病毒’来形容眼前的怪物一点都不为过。
知道眼前正在啃食身体的虚空怪物正是距离维考拉最近的入侵者，李青不再犹豫，怒喝一声杀了出去。
这一声咆哮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几百只虚空怪物同时发出怪叫，由地面到天空，虚空异兽如同涌动的潮水一般贪婪地扑向李青，誓要把李青撕成粉碎吞入口中。
一大片看起来就十分危险的脓液当头洒落，李青的皮肤表层骤然爆发出青色的神光，把恶心的脓液隔离在外，
短短几秒的功夫，李青便杀入已经沦为大学食堂的洼地村。
怒意升腾，僧人双目神光暴涨，拳如重炮腿如劈刀，所过之处的虚空异兽纷纷爆体而亡，竟是没有一合之敌。
终于，在李青杀戮过半的情况下，虚空异兽仿佛确定了眼前的敌人并不是自己能够随意扑杀的食物，骤然变向，朝着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有些忧虑地看了一眼那些一路西行的虚空异兽，李青也有些无奈，
若是这些虚空异兽如同古恕瑞玛帝国时期一样悍不畏死的话反倒是好解决，只要杀光便是，可现如今掌控虚空势力的却是另一位虚空主宰，面对行动力十分强大的虚空异兽，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尽数歼灭，总会有漏网之鱼，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相信御风剑术道场的武者能够应付那些向着西方逃窜的虚空异兽。
“从这个村子开始一路往东，这片土地已经沦为虚空怪物的地盘，我若是想吸引更多的虚空怪物追击于我，就必须得深入东方搅乱局势，这样才能争取更多的时间。”
打定主意的李青走过鼻涕虫吐出的脓液，准备从水井里打点清水清洗一下身上的污迹，水桶被绞绳拉上来后却折射着一抹恶心的淡紫色，似有指甲纹大小的虫子游来游去，定睛一看这些长虫却只是视觉误差造成的光斑。
不知道用这些受到污染的水源洗漱会不会给自己带来危险，脸色十分难堪的李青丢掉水桶，不得不打消了清洗身体的念头。
“难道说，这些虚空怪物不再是单纯的杀戮一空，而是会污染每一寸土地和水源？”
重新检查了一遍被毁灭的洼地村，李青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基本属实，就算是他把虚空怪物驱逐一空，这里也已经不再是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
前车之鉴艾卡西亚还历历在目，至今艾卡西亚仍旧是人类禁区，紫地万里寸草不生，若是洼地村再过几年时间，恐怕下场与艾卡西亚相同。
这次虚空入侵的严重性远超他之前的预料，若是无法阻挡虚空的兵锋，恐怕整个恕瑞玛大陆会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沦为虚空世界，就算是把虚空怪物击败也没办法逆转已经被污染的土地。
到时候北方的瓦罗兰大陆和东边的艾欧尼亚都会受到可怕的影响，这是真正的灭世之灾，难怪高傲的诺克萨斯帝国竟会主动邀请艾欧尼亚的武道势力参与这次战争，想必就是为了让艾欧尼亚人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或许……就连诺克萨斯帝国都觉得力有不逮也说不定。
事实上诺克萨斯人也达成了目的，若是再有一次选择，他一定会把更多的朔极寺武僧带到这里参与这场不能失败的战争。
不再犹豫，李青离开洼地村，继续向东跑去，神龙之力的加持让他毫不畏惧空气中弥漫的虚空能量，沿途若是有来不及逃跑的虚空异兽则会被他一击斩杀。
距离李青的位置不过二十里之外的地方，一只虚空秃鹫从天际俯冲而下落在虚空使徒安德烈的肩膀上，用虚空语述说着刚才的所见所闻。
“哦？先知大人说的不错，这个世界上果然有很多强者还未出现，我是该收敛一些，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虚空之国刚刚开始开拓就遇到了这么一个棘手的家伙，若是我能除掉他，或许可以获得觐见女皇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