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曼在羊慎之的搀扶下,就这么朝着书房走去。
走在路上,他的目光却不看前方,只盯着搀扶自己的年轻人。
两人就这么来到了一处书房,羊曼抽出手臂,示意羊慎之关门,当羊慎之关好门的时候,羊曼早已精神奕奕的坐在上位,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醉态。
他看向羊慎之的眼神严厉,且带着审视意味。
他轻轻拍了拍身边那厚厚的书,「年纪大了,连族谱读的都有些费劲。」
羊慎之很自然的就坐在了羊曼的身边,「望大伯多保重身体,当下宗族不比当年,二伯急躁,其余几位尊长,不是痴心书法,就是清谈度日,宗族都需大伯一人支撑。」
「费力的事情,完全可以交予我们来做。」
羊曼眯起双眼。
羊慎之继续说道:「我之所以去找君侯图谋大事,不是为了什么前程,也不图闻达于诸公,是因为担心宗族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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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我每次路过南城东郊的二头溪,常听尊长说:此溪清澈,如我家风,清白而润万物。」
「当下,小溪枯竭,宗族受创,吾辈子弟不敢不挺身而出,不曾告知尊长而行大事,也是迫不得已,还望伯父见谅。」
羊曼愣了下,「你是说城外的元溪?」
羊慎之操着熟练的南城口音,「元溪这个名字听着,像是外地人称呼,故用本地之叫法。」
羊慎之又说道:「伯父,今大难临头,不可不察也!」
「胡说,一族皆显赫,何谓大难临头?」
「王公欲领众人上书劝进的事情,伯父是一定知道的,伯父也必知晓其中内情,希望殿下上位的,未必都是尊王之人,反对殿下上位的,未必都是对殿下不敬之人。」
「当下晋王殿下还不曾立足稳当,却已经开始试探诸公底线,由此可知,等殿下登基之后,与群臣矛盾激化,国内必有大乱!」
羊曼听着,脸色亦变得严肃。
「大伯身为殿下心腹,之所以暂时解任官职,我想,也是为了避开这件事,免得给家里招惹祸患。」
「伯父跟王、庾等诸公为友,我家又跟王征南有亲,大伯知道他们不会图谋我家,便不过问此事,明哲保家,无论争斗如何,我家都不受牵连。」
「可是,侄儿以为!在这种争斗里,双方必是拼个你死我活,毫无退让的余地,两者皆不选,绝非明智之举!若不参与,无论获胜者何人,我家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况且,二伯父急躁,如今又处王宫,跟这件事纠缠极深,多留把柄,他人以此想要图谋我家,何其容易?」